慕少艾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这里是翳流?”
这是确认而并非询问的口气,南宫对他的眼力不由多了份赞赏,简短回答:“是。”
慕少艾点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认萍生日后必然报答。”说完就要起身,南宫一把拦住他,“你要去哪里?”
果然,那张秀气的面容上泛起一阵迷茫,“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大可留下来,翳流是重才的地方。”
“哦?您似乎忘了,在下身负多起血案,这样的人,您认为值得么?”
南宫笑了,笑声并不大,却有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
“翳流纵横黑白两道,怎么会保不下一个认萍生!”
在南宫神翳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认萍生,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慕少艾心里一紧,抬头却笑了笑,“我不记得了。”
乌拉拉,乌拉拉,翘尾巴的南宫小恶魔开始得意地撒花吹喇叭,一脚把南宫小天使踩在脚下。
醒恶者走进别墅的时候,差点和南宫撞上。
“好友,听说你遇见了认萍生,他现在在哪里?”
南宫无精打采地指了一下上面:“楼上,卧室。”
醒恶者心想我没听错吧?你的卧室什么时候让别人进去过?他正想再确认一下,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从楼上走下来,相貌秀气举止文雅,气质中有种高傲感觉,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个礼,“我是认萍生。”
醒恶者踉跄一下,几乎想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南宫神翳,卧室也就罢了,你这个洁癖一级重的家伙居然连自己的衣服都给他?
翳流又一次高层会议,在三天后召开。与会者除了南宫神翳、醒恶者和其它元老,多出的一个人就是一身黑衣,安静坐在角落里的认萍生。而这次会议的主题也很简单,讨论的就是认萍生入翳流的问题。
“翳流倒是不怕其它人来啰嗦,不过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我们保他的本钱?”一位性子直率的元老大声说。
“论到杀手这行,他倒真是个人才。”也有人这样说,认萍生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声名鹊起,留给人的印象毕竟太过深刻。
“咱们翳流难道就缺杀手了?”
“那也没有能从刑堂里逃出来的杀手!”
各人意见莫衷一是,南宫一摆手,争论声停了下来。
“认萍生,翳流在本地的暗影分部你有没有听说过?”
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静静点了点头。
“暗影分部本来负责的是神醉梦迷的运输事宜,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屡屡插手其它生意,做事太过张扬,甚至意图脱离翳流自立。认萍生,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不必留活口,分部的头领不妨死得惨些,以警效尤。”
这是一次考验,暗影分部里颇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人,分部的头领更是以枪法闻名,在场的众人一致点头,心想老大果然英明。
南宫拿起桌上一个信封,弹了一下,“这里面是暗影分部的地形图,不全,对你,应该够用了。”又说:“你想带什么人去,一会儿到我那里去挑。”
“不必了。”认萍生摇了摇头,这是他在众人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今晚解决。”
“你左手的伤不是还没好吗?”一位元老看见他左臂上的绷带,忍不住大声插话。
认萍生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冷:“开枪,用的是右手。”
南宫神翳大笑起来,他从身上解下一把枪,“你原来的枪旧了,这把枪拿去用。”
那是把非常精致的手枪,乌金色枪身,枪柄处用象牙镶嵌着一个十字,南宫在国外特别订制了这样一对手枪,从不离身,今天却把其中的一支给了认萍生。
认萍生接过手枪和信封,微一点头,随即转身出了房间。
散会后,南宫神翳叫住了在会上一直未曾发言的醒恶者,“好友。”
“恩?”
“麻烦你今晚盯一下萍生。”
“哦,是要我看着他还是要我帮他?”
“这个,自然是请好友酌情处理。”南宫一笑。
醒恶者叹口气,“狡猾的腔调。”也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南宫神翳走到窗前,认萍生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萍生,你若是个普通人,我会用对待普通人的方式爱你;但你既然不是,我自会给你施展才华的一方天地。
入夜时分,醒恶者远远跟随着认萍生,一路来到暗影分部。
“这个分部的守卫也算严密,看来那个头领还是个人才,可惜他偏要插手翳流器官贩卖的买卖,又要闹独立,可惜。”醒恶者转着念头,又想:“要是我突破进去,应该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正想着,听见静夜里传来几声枪响,一瞬间,整个分部的大厦都暗了下来。
“直接把电闸破坏掉了?这个方法也不错。”醒恶者想着,顺着大厦的安全信道向里面走去。
很奇怪,他向里面走这一路,并没有听到任何枪声或是打斗的声音,但也没有什么人拦阻他。
又向里走了一段,他终于看到了两个暗影分部的守卫,借着窗外的星光,可以看见两个人端端正正站在一扇门前,脸上挂着份奇妙的笑容。
“不对。”醒恶者走到两个守卫面前,那两个人依然站在那里,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他伸手轻轻一推,两个人应声倒地。
“好个认萍生!”
睿智如醒恶者,一时也想象不出认萍生是用什么手段给整个大楼里的人下了毒,甚至连他用的是什么毒药都没有端倪。
一路走来,分部中的其它人手果然都中了类似毒药,醒恶者没有任何阻碍,一直来到了顶楼的大厅中。
他看一眼手表:47分钟。自己上来花了这些时间,认萍生花的时间应该与之相仿。
“认萍生,你不错。”
大厅的门开了一道缝隙,醒恶者静静站在门后,顶楼的屋顶是透明设计,借着屋顶漏下来的星光,大厅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一眼看去,大厅里面有两个人,一身黑衣的认萍生逆光而立,另一个人则是暗影分部的头领。
“一、二、三、四、五。”醒恶者开始数数,一般人看来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但是以他的眼力,却可以看出大厅内四处散布的另外五名保镖。
“认萍生估计也能看得出,最省事的办法是一枪把那个头领打死,其它的保镖就好对付了。恩,南宫说过要那个头领死得惨点,这也好办,事后可以在那个头领身上多打几枪,把尸体轰烂就成了……”
他正想到这里,认萍生已经开了枪。然而这一枪并非对准那个头领,而是他头上的水晶吊灯。
那一枪准头极好,吊灯钢索断裂,砰然一声直落下来。那个头领一怔,正要闪躲,认萍生的速度却远比他反应要快,一枪已经击中了他膝盖骨。
那盏直径约为两米的华丽水晶吊灯,就这样直直地砸到那个人的头上。玻璃碎片和着迸裂的脑浆血液一同四溅,散落到猩红的地毯上,如同孩子手中放大的万花筒,有种奇异却瑰丽的感觉。
那个头领的一张脸几乎被扎成了马蜂窝,迸裂出的红白液体如同一场不大不小的落雨,透明屋顶下面的认萍生并没有躲避,那场血雨和着星光,一同散落在他的身上。
月下的黑衣人影不动声色,接连又是五枪,被刚才一幕震惊的保镖来不及反抗,五具尸体已经分别从不同角落跌落出来。
认萍生慢慢转过身,一瞬间醒恶者认为是他发现了自己,随后才发现认萍生的眼神不对,他看的地方,是自己身前的地下,那里不知什么时间多了一个影子。
醒恶者没有转身,他抽枪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认萍生的想象。
一枪,身后伺机而动的最后一个守卫应声而倒。
如果认萍生没有及时告知他,醒恶者可能会受伤,但以那个守卫的身手绝对也不能致他于死地;
当然认萍生也可以直接向那个守卫身上开一枪,但是他也没有那样做,那是出于对醒恶者的了解,更是尊重。
星光下的黑衣身影,大厅门后的暗色人影,同时向对方微一颔首。
——那是,两名强者之间的致意。
(九) 神醉梦迷
白色墙壁,清漆门廊,屋顶上有只风向鸡……啊不,准确的说,是一只做成猫形的风向鸡。
那么,或者我们该叫它“风向猫”?
事实上,这家礼品店的名字就叫“风向猫。”店主有两人,俗话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所以这间店里主外的是公孙月,主内的是蝴蝶君。
——啊不好意思,这边弄错了,这家店的情形稍微有点不同。美公子模样的公孙月是女人,媳妇脸的美貌小蝴蝶是男人……
风向猫里最新的一批商品,是十来只制作精细的六翼玻璃风铃,大概没人想得到,制作这些风铃的人,就是警局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神枪手;自然,也很少人知道,风向猫中两位店主另一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清漆门廊里有一把摇椅,羽人非獍就坐在那把摇椅上。
与一般人不同,即使坐在摇椅上,羽人的坐姿依然很端正,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在他雪白的外衣上,折射出的光芒刺眼的闪亮。
羽人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拔下软木塞,拿出一颗咖啡软糖放进口里。
闭上眼睛,软糯的糖果在舌尖缓缓化开,卡布其诺的咖啡软糖有种浓浓的奶油味道,含在口里,甜蜜的气息盖过了咖啡原本苦涩的感觉。
——很像,初恋的味道。
“喂喂,小白文,你在想什么啊?”一身红衣的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