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声侧着头,耳边贴着他的手机,目光淡然地看着灰妹,那种神情,似乎就在告诉着灰妹,他与她是毫无干系的人,从头至屋全无,就跟在看着陌生人一样。
许慎到是做出一个被吓着的样子,双耳假模假式地还捂住耳朵,“鸯鸯还学会吓人了?”那个样子,就跟着她在开玩笑惹他笑一样,一点没放着心里去,也没把她的反抗当成一回事,他的手便要拉向她的手臂。
灰妹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冷得跟大冬天里的冰碴子一样,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伸过手来,然后一把就将他的手给挥开,这几乎是用了她全身的力气,“许慎,放开你的手!”
还是那么重重一声,她挺直着背,头一次在他的面前站得那么直,直得让她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眉头全都舒展开来,“许慎,你听好了,不管刚才我说了什么话,就当作我从来没说过,以后不见吧,再也不见了。”
她把话给说完,这回真走,从客厅里跑出去,两截子白嫩嫩的腿露在裙子外头,一跑一动着,竟还颇有些小女人的风情,她跑去,压根儿就没曾想着许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追随着她转角处才暗暗地收回来。
“大舅爷,你怎么能把我们的小玩意儿给吓跑了?”厉声与许娇儿的电话已经讲完,他站起身来,走到许慎的面前,没个正形的一手搭在他的肩头,俊朗的面容露出一丝兴味,“唔,还是小辣椒啃起来更够味,是不是?”
许慎头发极短,整个人却是极有着精神,要是就这么一看他外表,真当着他是那种极讲究着规矩的人,可是厉声那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哪能不知道这发小心里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来的。
真是一言中地!
许慎毫不介意地笑笑,软和他那张脸,显得个柔和些,就是着那份精神可没减去半分,往着旁边看过去,就是精气神十足的,“这人的失忆了,性子会变吗?”
冷不防的,这个样一句话,惹得厉声脸上的笑意淡下来,他有着最敏锐的观察力,自然也是晓得某从这里跑出去的人,似乎着不太一样,尤其是性格,那种性格,张鸯鸯绝不会有这种性格,以前就算是别人一个眼神,也能让她像个怯生生的小鸟儿一样躲起来。
小鸟儿有小鸟儿的滋味,如今的小辣椒,自也是有别一番滋味,或者说味道更好了?
厉声想着昨儿个,她在自个儿身下的样子,明明着两边脸都是给打红的,他一点儿也没在意过,把自己一次又一次送入她的身子里,不知餍足般地填满着她的身子。
当然,她与吱吱发生的那一幕影像,都落在他的手里,看着她把吱吱制在水里,哪里有半点逃过他的,当时他是笑的,想着许娇儿打她一巴掌,才给回了个巴掌。
“真是怪事,我到想知道是个怎么一回事。”他眯着个眼睛,但是,下一秒,话题已经转移开了,“我们这边要来个人,记得一个月前死了女儿的那个于老头不?”
许慎自是知道的,他们那个圈子,消息自是有来源,微微地点点头,“不是才一个月的,于老头子就有力气出来了?”
谁不知道于老头是个爱女如命的?
妻子早死,扯着个独生女儿长大的,怕着女儿受后妈的罪,愣是不再婚的于大明于老头子,说是于老头子,人家也不怎么老,就是着五十出头的。
可是着,他再宠着如性命一般的女儿,那女儿还是死了,自小是有病的,能活到一个月前才死,已经是幸运的了。
那个女儿据说还是个明星,大抵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反正着于老头把女儿护得很牢,就是他们这帮子人也没见过那是个什么样子的。
“在我们这块儿待个几个月的,就要升了吧。”厉声对这种事我已经是见怪不怪,来个人,还是不来个人,与他没有厉害冲突,“你那边怎么样?听说最近扣了一大笔货?”
许慎是海关的,凭着他这个样子,自然不是最底层的,是上面发令施号的人,眉眼间一动,笑得很是欢欣,“董利民今儿个要请我在天涯海阁吃饭呢,我给推了。”
027乐
“董利民?”厉声的神情透着一点儿玩味的笑意,“他老婆可不就是于老头子的小姨子?那个暴发户,满口金牙的,以为他是谁哟,货给扣着,还敢叫我们许副关长吃饭?真是胆子大发了去!”
许慎人称一声“许少”的,是市海关的副关长,兼管着缉私局,董利民那批进来的货可不就是让他一声就给扣下来的,在他的眼皮底下玩着把戏儿,当他瞅不见的是不?
“得,别扯个风凉话的,这案子定下来,你们那边可得忙。”许慎说的很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儿,风淡云也跟着轻的,“于老头子这时过来,看他拎不拎的清吧,要是拎的清的……”
他话说到这里,与厉声相视一笑,有些话,有些人,一看就明白,都不用说出来,他们一挂的,就是一个眼神也能知道对方的意思儿。
“上上下下的,看着办吧,我最近到是闲的,有点事做做也是不错的。”厉声笑着,那个笑脸怎么看都是春风得意的,“得了,娇儿还得去接,要不然着的,还真是能跟生气的!”
许慎转身,“以后别了——”
正欲出门的厉声停住个脚步,回头瞅向这个已经板上钉钉的大舅子,瞅着人淡定地往着楼上去,眼里刹时笑意都蓄满着,“不是吧,你可是为着那人说的?”
许慎身形微个一滞的,可很快地,他还是往上走着,仿佛那个一滞,只是别人的错觉,“我这话就是说说,你别玩得太大就行,怎么着也得给娇儿留点脸面。”
他们这样的家庭,那首要条件是什么?门当户对!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什么样的人,用句粗俗的话来说,什么样的马就得配什么样的鞍。
厉声不由得莞尔,“什么时候许少也懂得心疼人了呢?……”
他的话到是不重,是说给他自个儿,还是说给还没上去的许慎听,只有他自个儿心里清楚,两手负在身后,走出许家。
才上了车,他的手机可就是响了,电话自是要接的,一瞅着那个屏幕上显示的人名儿,笑得一脸子乐的,“哟,小宝贝儿,怎么着现在打电话给我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个什么的,只见着他笑得都弯了腰,没一会儿到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开着车子,掉转个方向的,朝着另一头开去。
灰妹没回家,那个家,压根儿不想回,就是给江艳女士发了条短信,大抵就是事儿已经如她愿的办好了,当然,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后面说了什么,她也没有那个心情想知道,他们与她又有何干系。
坐着夜班车,车子里空荡荡的,灰妹瞅着玻璃里映出自己的脸,很清明,连着上面的那个指甲留下的痕迹都无所遁形着,没有接到江艳女士的质问,那是她已经把手机卡给拿出来了,也省得听江艳女士不太令人愉快的声音,也省得让她自个儿心里添堵着。
还是换张卡吧。
下夜班车的时候,她果断地做了决定。
星期一早上没课儿,灰妹睡得正香,李升红大包小包地回来了,跟个逃难似的。
“还睡着干嘛?今儿个儿请你吃饭。”李升红一贯是热情的,把人从床里给拉起来,可是一凑近着她的脸,那双小小的眼睛倏地瞪大些,惊诧地低呼着出声,“哎哟喂,我的姐姐呀,我这两天不在的,你又跟人打架了?”
要说,她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上次,就是厉声学校里那一次,李升红问她是个怎么回事,灰妹回答的可不就是“跟人打架”了。
灰妹扯扯嘴角的,冲着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打不过人家,就留下纪念品了。”她说的满不在乎,好像那个被厉声压在身下的人不是她,被人家折腾过后丢弃在那里跟个破布娃娃般的人压根儿就不是她。
李升红长叹口气,凑近她,“你这个一失忆的,性子全变个样子的,以前可跟个玻璃人儿似的,谁要是跟你说句重话,都能眼泪子汪汪的,现在这性子还行啦,可怎么就成了暴力狂,天天儿跟人打架的?”
她闹不明白,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性子不一样。
灰妹不知道性子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可事儿明摆着那里,她以为着自己装疯卖傻的,可以让着人无视,可惜着,人家就是在耍弄着她一回,这会儿,她想明白了,把事儿都看透了,权当她白睡着厉声一回,人家技术也不错,就是弄得她有点疼。
除了阿Q精神,还真不知道拿着什么话安慰她自个儿,至少让她心里好受点儿,她攀着李升红,那样子像是没了骨头支撑着似的,“请我吃什么?”
“自然是去食堂。”李升红理所当然地回答,完全没有要请她出去吃一顿的意思,拉着人往外边走,随手就把宿舍的门给关上,猛然间又好像想起个什么事似的,那双小小的眼睛就一直瞅着灰妹,嘴巴张了张。
她这个样子,灰妹又不是个笨的,自然是晓得她有话要说,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也许是什么不好的消息吧,不过,她现在的心承受力极其的强大,觉得经过那些事儿,无论什么话落在她耳里,都觉得是小事了。
“有话就说呗,你也别着藏着,爽快点。”她催着。
李升红还是略略地迟疑一下,可她是个直性子的,心里的事一窜上来,就恨不得说出来,刚才那么一迟疑,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那个李歌生已经回校了,你要不要去见见?”
“谁是李歌生?”灰妹回她一个清白无辜的眼神。
被她回了这么个眼神的李升红不由得想哆嗦,这么个大热的天,她觉得有点发冷,不是惊讶的,是让她的眼神给吓的,连忙着伸起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挡住灰妹的视线,抗议着她的不人道,“忘记了就忘记了呗,别这么吓人行不,我受不住你的小眼神儿!”
“偏要这么着,我就偏要这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