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是蝶,她本来就是一只悲哀的蝴蝶,永远也逃不过爱上花的命运,也不想逃。沉浸在幸福的虚假当中,迷路在人生的谎言之中,只是她的结局,却永远都不会改变。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从巫山上下来,带领着含烟,抛弃最好的客栈来到那里,一眼便望到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记忆中的容颜,俊美而秀气。思念与痛苦在一瞬间一涌而上,即使早就做好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十年的约定,十年后的再次相遇,她与他,是蝶与花,蝶注定会爱上花,可是花,却不一定会记得群蝶中的那一只。深爱又如何?想念又怎样?一切都只是一场无法言语的梦。念了他十年,盼了他十年,他却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蝶恋花,那是注定了的悲剧,那是命运的捉弄,是她与他的牵绊。
爱他吗?怨他吗?
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现?为什么她不可以继续等下去?
想当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客栈内的他,那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隔着的,却是千山万水,是无尽的长征。
她能做的,只有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然后漫开步履,以不认识他的姿态,向他靠近。
菀影…我爱你,爱你,一直爱着你。
背对着背,心背着心,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等你亲口唤出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
泪水的滑落,带动着周围的群蝶,五彩的绚丽围绕着她的娇躯,那悠闲飞舞的蝶儿,如梦幻般美丽而又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画面,那是一场又一场梦。
歌声不断回响,同一首曲子不断重复。空气中的忧伤,那是她伤痕累累的心。宫殿下,公孙剑站在那里,眼睛从未在她身上离开过,伤心的…又何止她一个……
第八章 蝶恋花(二)
三天后,伊泺国国王病逝,留下遗诏将太子册立为皇,而圣女柳茗蕙被赐婚于太子成为新一任皇后,太后从此在内堂念经拜佛,不再理会任何事,其余的旧妃子等全部送去皇陵给皇上陪葬,至于公孙剑和公主的婚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新皇和皇后一起处理朝政,由皇后推出的新政策使伊泺国更加的繁荣,经济、军力更是层层而上,更何况皇后竟然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悦耳的琴声伴随着那轰然流下的大雨,今年的第一场雨终于降临了大地,她的能力堪比传闻中的索伊亚宫殿的第一任主人。然而相对的,索伊亚宫殿竟然渐渐侵入朝政,虽然有不少人反对,却都被新皇压下。
一年后,一直体弱的新皇也病逝了,他并没有任何子女,本该由亲王接政,可新皇竟有留下遗旨,由皇后柳茗蕙成为新一任的皇帝。举国上下无一不惊,反对声一日比一日强烈,可是由于公孙家和索伊亚宫殿的干预,柳茗蕙还是在十天后顺利成为新皇。
大陆上第一任女皇就这样诞生了。
女皇的手段狠辣,更加上她的用毒的惊天能力,上任不到一个月便死了将近五十名大官,有支持她的也有反对她的,可奇 怪{炫;书;网}的是,支持她的人反而占了死亡率的大半。她多次微服私访,所到之处无不富裕了起来,即使是流行瘟疫的村庄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救治和安抚。伊泺国的经济和兵力更是日益增大,焉有盖过岚翼国的趋势。
反对声渐渐消失,她知人善任,虽大多是新提上的新官,可见效特别的快。再也很少出现有贪官出现的情况,因为一经发现便是杀无赦,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想贪也不敢贪。
期间有人以她要谋取皇位而杀害前两任皇帝的绯闻来要求她退位,可先不说没有证据,这些人也被她一一击退。更由于百姓们过上了比以前好许多的日子,支持女皇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两年后,她的位置可算是坐稳了。伊泺国日益强大,势力已经盖过了任何一个国家,但是显然这并不能满足女皇的野心。在前年已经发动了战争,到如今更是侵占了一个大国和周围的六个小国,当然,有四个小国是自己投降的,想必是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争不过。
伊泺国已经成为了大陆上最强,领地最大的国家,可战争…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女皇的战队还在外面侵略别的国家,她的野心很明显,手段也很干脆冷冽,多年后,史记也会记载她的残暴,而她也被众人称之为——毒皇。
当她坐上皇位的两年又八个月后,终于迎娶了第一任男妃——公孙家的公孙剑。
在一大群官员的劝酒后,柳茗蕙假意醉酒要求回殿,然,她并没有直接回去寝室,而是去了索伊亚宫殿。沈桃贞在闹别扭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她一路上谁也没碰到的到达了内殿,看着内殿中央的黑凤凰。
“幽花,你说,我这么做…真的做对了吗?”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般双手抱膝坐在黑凤凰的前面,冰冷的地面立刻让她整个人来了一个透心凉。
“对你而言,什么是命运?”
“……”
“你相信命运,但是你更相信你自己。你知道未来,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将命盘扭曲,可你却没有这么做。你的仇恨,你的不甘与懦弱,让你没有任何后路可退。你以命运为借口,与公孙剑成婚,不过是为了报答他对你的爱,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己得到一点心安。你认为你错了吗?”
“……我知道…我不过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对我的爱,把他留在身边,让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让自己有个避风港,可是我并不爱他,我毁了他的幸福…欺骗了他的心……我明知道这样对他并不公平,可是…我却并没有因此而住手。若他知道我嫁于他并非出于真爱,他…必定会恨我。”
“他早就知道。”声音平淡而肯定,却让柳茗蕙整个人惊呆了。
“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会知道?”
“他是何许人?”幽花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和嘲笑,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是最懂你的人,比起你那死爱着的男人更了解你。他明知道这是不归路,却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只为了你,只为了得到一个随时都会幻灭的梦。”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傻?”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然流下,只为了他而流,为了他而心痛,他的爱太过无私,她怎有那资格去接受?
“他跟你一样傻,或许…比你更傻……”幽花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惋惜,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司徒燎王已猜到你的行踪,以他的能力,把陈秀娟几人带来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自晓菲死去,自我把陈秀娟制成活死人,自晓菲取代了陈秀娟,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她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一抹近乎绝望的笑容道,“天下我必一统,岚翼国我一定要灭,幽花,一起怨恨吧,一起去怨恨那国家的王族,一起去怨恨那无情无义的朝廷吧!”
琴弦微微颤动,美妙绝伦的音符奏出最动听的歌曲,竟是《熏风》:“那么,我在此祝愿你早日完成所愿。”
柳茗蕙缓缓一笑,绝色脸容上浮起了坚定的神色。她毅然地转身离开内殿,身后,那温柔而暗含杀机的琴声不绝于耳,那么悦耳,又是那么的悲伤。待她身影消失后,琴声愕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幽花平淡的声音:“下定决心了么?”
在内殿的一个黑暗的角落,一白色身影正立于此处,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却没被心不在焉的柳茗蕙发现:“我还要观察一阵子,要是她中途反悔了,那我这条命不就不值得了?”
“她不会反悔…永远都不会……”
第九章 蝶恋花(三)
另一边,当柳茗蕙推开寝室的门便看到公孙剑一身红袍立于窗前,他双手负于身后,俊俏的脸上写满了忧伤。敞开的大窗吹入寒冷的清风,残月在黑色的夜空孤单的挂起,红桌上的红蜡火焰不断挣扎,窗、墙上的大大的“囍”字更显得凄凉。
一种不符合喜庆的日子的悲哀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似乎是因听到响声,他回过头,顿时满脸诧异,几乎吐字艰难:“你…怎么来了?”
柳茗蕙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忽觉一痛,脸上却挂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反手关上了门,缓缓地走向他道:“洞房花烛夜,有扔下拜过堂的老公在新房里而自己逃跑的新娘么?”立于他三步远的地方,她的笑意更深。
然而,他还是傻呆呆的样子:“……老公?”
“就是相公。”
接着,就是一片沉寂。
她叹了一气,严肃地直盯入他的眼睛道:“剑,我问你,你明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却还是利用了你对我的爱将你留在我身边,仅仅把你这里当成了我逃避的地方,你真愿意继续爱着这么自私的我?”
他惨淡一笑,眸中似有泪光:“明知道你不爱我,我却还是对你死缠烂打,甚至以这种方式来将你拥有,我又何尝不是自私?但是小柳,我并不后悔,真的不后悔,我甚至庆幸着,与你成婚的,不是菀影,而是我,是我公孙剑。”
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她走上前关上了窗户,后走到桌前执起了两酒杯,把其中一杯递给他,面色平淡地道:“合卺交杯。”
他接过了酒杯,淡淡一笑,似喜悦,似苦涩:“合卺交杯。”
两腕交接,如命运的纠缠不休,烈酒入腹,火辣而刺激,点点温情化为最复杂的泪光,似喜似悲。柳茗蕙平静地看着他,忽而踮起脚尖,吻上他的眼角,将那泪水轻轻舔入口中,出喉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虽然我没有味觉,但我能感觉到,它很苦……”因为…它的主人心里同样的苦。
“可是我的心,是快乐着的。”他也不自觉地低下了声音,几乎仅是出气,话语有点听不清,“在痛苦的同时,快乐着……”
“那就好。”她又是一笑,取走了酒杯放在桌面上,却也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凝视着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