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点头,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向窗外望上一眼,正好发现零正盯着一棵柳树苦思冥想。
他仰头看着树梢,身子直挺挺地站着,显得修长无比,长长的头发在后头随意地拢起,远远地看着,他不疯不傻的时候,到是蛮有型的。
每个人都有个底牌,红鸢有,蓝若溪有,那么你的呢?
“零!”我对着他圈嘴喊了一声,他便嗖的回头,一见我便双眼放光,蹭蹭几下子便跳到我窗前来。
“零在看什么呢?”我递给他一块松子糕,他立刻裂开了嘴,双手接了过去,大嚼特嚼。
“唔……鸟妈妈;喂鸟宝宝,吃呢,零也想吃。”他说着便学那鸟儿喂食的样子,伸着脖子撅着嘴巴。
我捂嘴笑了笑,忽见他耳朵上快速闪过一抹暗光,接着便隐匿在头发里。
“零,把头伸过来。”我对他招招手,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便乖乖地朝我偏了偏脑袋。
拨开有些乱糟糟的乌发,一枚耳饰赫然在目。
以前这家伙蓬头垢面,那耳饰的材质属于并不反光型,所以竟无一人发现。
耳饰的样式很古朴简洁,小而精致的一枚,嵌在形状姣好的耳垂,整个人便顿时华贵起来。
细看之下那制材竟是玳瑁,玳瑁是一种深海的龟类动物,古时捕鱼业并不发达,所以很难捕获,就算难得捕获一只,那壳制成的饰品也必是要上贡,甚少在民间流传。
我也仅仅是在爹爹的库房里寻得一枚玳瑁戒指,当时欢喜得不得了,结果没几天便被我遗失了,为此我还伤心了好些天呢!
我捏捏他的耳朵:“说,这耳珰是哪来的?”
“唔……”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接着偷偷捏起一块枣子糕,试探的看了看我,发现我并没有发对,便一口气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好像个青蛙。
我偏过头看着他,试探地问道:“要不,给我?我拿枣子糕换,可好?”
他看看我,又看了看那一整盘油光可鉴的点心,登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松开了手,拍拍他的头,对他笑道:“吃,慢一点,喝点茶,别噎着了。”
他长臂一伸,便把整竹篓的点心拥进怀里,拿起一个看一下,舔舔,再一口气吃掉。
我支着下巴,看着他吃得欢天喜地,阴霾的心情竟也稍稍好了起来。
零见我死气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竟突然把脸凑过来:“扶苏,给你。”
我被他突然地动作惊得向后一仰,便见他受伤似的瘪瘪嘴,然后看了看自己油兮兮地手指,忙在身上揩了揩,接着狠狠揪起自己的耳朵,对我一字一顿道:“扶苏,唔,给!”
我吃吃笑了起来,握住他的手:“刚刚骗你的,这是零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却见他突然严肃起来,一下子扯下自己的耳饰:“扶苏,喜http://。345wx。欢的,零便都给你。”
恍然垂眸,手被零紧紧反握,这一刻,竟不知他是清醒还是糊涂。
第 41 章 凄凄岁暮风
爹爹匆匆归来,朝服未脱便来到我房中,竟是屏退左右。
我见着爹爹神色严肃,便也跟着紧张起来:“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爹爹看了我一眼,脸色稍霁,对我笑道:“扶苏不必惊慌,过些日子,爹爹要出趟远门,扶苏可能要自己在家中了。”
我一听,便急了,若溪哥哥走了,爹爹也不在,便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了,我忙揪着爹爹袖子道:“扶苏也一起去,不成吗?”
爹爹轻轻拧了眉,揽着我坐下:“扶苏,此去路途甚远,又要快马加鞭,你身子吃不消的。”
我忙不迭地叠声喊道:“吃得消!吃得消!扶苏壮得像头牛!”
“乖,听爹爹的话,有追云逐月保护你,有事便与张管家商量,他们都忠心耿耿,定会护你周全。”爹爹为我整(http://。)理整(http://。)理了头发,竟一把抱紧了我,“扶苏长大了,是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竟像是说遗言的口吻,追云、逐月、踏雪、疾风四大护卫从不离开爹爹身边的,怎么今日要拨与我两位?我不喜http://。345wx。欢这样!
我慌了,从爹爹怀里钻出来:“爹爹!告诉扶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有自己的护卫,他们是保护爹爹的,扶苏不要!”
爹爹笑了笑,刮了下我的鼻子:“呵,傻孩子。爹爹是怕你惹祸!不许再争辩!”
我怀疑地盯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蛛丝马迹。
爹爹又说:“来,拿着。这是为父送你的,一定要日夜随身携带。不许再弄丢了!”
我呆呆地低下头,发现掌中赫然躺着一枚莹润的血玉,搁置掌中竟如手捧明月,心境豁然。
血玉,顾名思义,是指透过血的玉石。有些大户人家,当有人落葬之时,作为衔玉的玉器便被强行塞入尸体口中,有的尸体将将咽气,那玉便随着喉咙滚入血管密布之中,落葬久置千年,便形成血玉,是乃无价之宝。
我曾亲眼见爹爹拿在手里不断地摩挲,爱护备至,每每向他讨要,皆被拒绝,甚至连碰都是碰不得的。
怎么今日?
爹爹见我呆呆地不肯收下,便道:“这块血玉是你娘的传家之宝,以前不肯给你,是怕你顽劣。如今……”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便又道:“扶苏,你必要收好,定要做到玉在人在!”
爹爹说得如此庄重严肃,我闻言竟是浑身一凛,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凛然力量,将手中血玉紧紧一握,沉声道:“玉在人在!”
爹爹见状欣慰的一笑,幽幽道:“扶苏到底是长大了,对你娘我也算是有了交代。”
他又问:“扶苏,喜http://。345wx。欢登山吗?”
爹爹忽然转了话锋,我先是一愣,继而道:“喜http://。345wx。欢的。”
“好,待到你十六岁,爹爹一定要带你去那望舒峰,你要记得,是望舒峰!”
“是,扶苏记得了……”
他捧起我的脸,笑道:“来,让为父好生看看扶苏。”
总觉得爹爹今日太不寻常,可又问不出所以然,只觉得心中闷闷地,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到底是什么又说不清楚,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真的好磨人!
我抬起头,望着爹爹的柔和而亲切的脸:“爹爹,定要回来,扶苏一个人,真的好怕。”
柳暮风闻言一滞,竟是半晌不能言语,片刻,他强自笑道:“傻孩子。”
爹爹走的时候,天还未亮,栽在门口的百年柳树垂着头安静的睡着,早起的鸟儿已经开始捉虫。
我倚在门口,看着一身干练劲装的爹爹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赫赫,黎明前的黑暗将他衬的无比洒脱,也隐去了我浓浓的惆怅,他笑着与我挥手道别:“回去罢!天凉露重。”
我挥着帕子,带着黑暗隐不掉地鼻音笑着:“爹爹!要记得多给扶苏带些好玩意儿!”
爹爹朗声一笑,英姿飒爽,他扭过身子一勒马头,那马儿立时喷着鼻响,嗒嗒嗒在原地稳健地走了几圈。
他手掌一挥号施令:“照顾好小郡主!”
“是!王爷保重!”柳府的人齐齐跪了一地。
“驾!”
一轮朝日倏忽从东方跃出,爹爹收紧马腹,迎日而去。
爹爹,朝日为你镀了金身,定会保你平安。
我攥紧帕子倚在柳府高耀的门楣下,浑然不知薄露已打湿了我的衣裳,浑然不觉泪已沾巾。
柳暮风,一定要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第 42 章 打劫!脱衣服!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找那个小皇帝算账!
我忍着性子耐心地等了爹爹一个月,爹爹居然还没回来!起先还有隔三差五有些信件报个平安说说趣事见闻,可十天了!十天!爹爹已经杳无音讯十天了!
不能再忍了!一定是他,爹爹上了朝回来才决定出府的!一定是他,把爹爹弄走了!我决定找皇上问个清楚!
还好,我每日到去那淑园,想要进宫是不难的,只是,那皇上想必很难见到。
听说,除了几个大臣近侍,真正见过皇上的人少之又少。
皇上体弱,不能见风寒,以御撵代步,就是偶尔出来晒晒太阳,也要包裹重重,纱巾遮面。
我埋伏在宫中偷听了几日,只得到一点点少的可怜的信息。
首先是,皇上一直未有龙嗣,太后着急,隔三差五地为皇上进补,替皇后祈福,可根据传言,皇上对此事并不热衷。
据我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想来想去,越发觉得这个皇上很可能是个断袖!
你想啊!哪个皇上没有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唯独他,仅仅有个皇后,两个妃子,才三个老婆!才三个!怎么可能?!
所以他不是无根就是断袖!无根的可能性倒是很低,但断袖绝对有可能!
我这边正在眯着眼睛推测呢,那边就传来嘁嘁喳喳的说话声。
宫女甲激动万分的声音:“我与你说啊!那日,那日我见着皇上了!”
躲在假山后的我登时浑身一哆嗦,耳朵竖起。
宫女乙一脸不信:“当真?!”
宫女甲得意:“千真万确!那日,我替赵嬷嬷送珠花,结果天降鸿福,正遇上皇上摆驾御书房!”
宫女乙羡慕嫉妒之:“你当真有幸一睹龙颜?”
我扒着假山,耳朵越来越长。
宫女甲讪笑:“我们做奴才的,哪敢瞧圣上的龙颜啊?那还不得被毁了双目?不过,圣上的御撵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可是千真万确听着了皇上的龙声,啊——”
宫女甲陷入意淫:“那声音清脆洪亮,犹如天籁!”
宫女乙讥诮又嫉妒地笑了一下:“我道是怎么回事呢?那皇上说什么,你可听清?”
宫女乙如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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