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到他身边,悄悄绕着他转来转去,却见他只是不动、只是不语。
心中忐忑又无趣,便支着身子偷偷看他的脸。
其实,我从未仔细的看过他,这一看,竟觉得从未见过一般:皮肤细嫩到几近透明,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一如出水白莲般,教人远远观望便朝思慕想,近在咫尺却又不忍触碰。
心下恍惚,竟然觉得,此等仙人之姿只应天上有,即便是误落凡尘,也必是红颜薄命,不能久留呵。
蓦地,那包裹着精致眼珠的眼帘毫无预警地抬起,心跳瞬间停止,竟是不能呼吸。
初生婴儿般纯洁无辜又冰冷无情的眼睛,我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那黑到发紫的葡萄一样的眼眸真真实实的印着我傻傻的倒影,可我竟然还是觉得不真实。
眼前的人,镜花水月般,仿佛一碰,就会碎了。
“你觉得,做皇上,有趣吗?”他总是这样,即使我的鼻尖即将贴在他脸上,他的语气也依然如这般不慌不忙、不喜不恼,平静的令人心慌,淡然的不真实。
我看着他,心里居然产生一个有些变态的想法,是不是只有痛,才会让他变得真实一些呢?
我退到一边,手臂撑着身体,仰着脸摇头道:“做皇上什么的,最是无趣了。”
他的眼睛追随着我,对于我的回答颇感兴趣:“何以这样说?”
我扭过头来看他,笑道:“小时候上学,先生叫我做什么小组长,我当然是很高兴啊!可谁知,做了这个小官之后,我便不能再逃学不能再不写作业,成绩不好还要被先生批评得更凶,当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抿着唇淡淡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是典型的顺杆爬,见他笑了,更加夸夸其谈:“所以,我便想,皇上事事都要以身作则,岂不是更累?他不能错,因为他犯的一点小错,便是这个天下的大祸。可只要是人便都是要犯错的,所以想当一个明君便要事事小心事事操劳,有首诗写得好:朕为大地山河主,忧国忧民事转烦,所以,做皇上真的很难。所以,做皇上最是无趣。”
“说得好。”他舒了口气,学着我的语气道:“做皇上什么的,最是无趣。”
我见他心情好了些,又赶忙伺机道:“尤其是我们圣上,龙体一直欠安,还要肩负起整个国家社稷,当真是辛苦之极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眼皮看他,却见他又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喵了个咪的!这厮鬼精鬼灵的,分明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一说到正事就给我装聋作哑!
我几乎要给气得厥过去,这样子要跟他耗到何时才能打听到爹爹的事?!
我撅着嘴拱在他身边,真的没有办法了,难道真的只有暴力才能解决问题吗?我不想的啊!我是多么纯真善良的一小女孩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我盘着腿儿坐起来,急躁地不管不顾地推搡着他:“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
他微微皱了皱眉,在我激动发飙之前冷冷地问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被他这么一问竟半天无语,讪讪道:“也没什么的。”
我想了一会,又道:“只不过,我作为一个十分爱国的小老百姓,想关心关心国家,想关心关心我的皇上,也是无可厚非的啊!”
“呵呵。”他冷笑一声,用平铺直叙的口气冷冷道,“抱歉,这些事和这个人,我都不甚关心,所以也没什么能与你说的。”
“你!”我被他慢条斯理却刻薄至极的话噎得不轻,直直盯了他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郁结在胸的感觉真是不爽到了家!
我怎能不反击?我必须反击!
于是我说:“你这个人当真是自私至极!自己喜http://。345wx。欢的便说上两句,自己不喜http://。345wx。欢的,便不予理会!自私自利,惹人厌恶!”
不可否认,这句话说出来,有任性的成分在里面,但即使他能与我生气也好,只是不要这样冷冷冰冰不容接近。
他的手腕腰肢都比正常男子都要纤细得多,给人的感觉就好像精致的工艺品一般,似乎一碰就碎,可偏偏他又拥有旁人无法掌控的气势。无论说话做事,处于领导地位的,一定要是他,如若不是,他便拒绝继续下去,实在是很讨人厌的性格。
我看着他,期望他能给我一点点反应,却见他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算是赏赐般地对我的激动做出了淡淡的回应。
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努力当真是可笑至极!明天!明天我便亲自去找皇上,死活也要问个清楚!
我噌的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着他吼:“既然话不投机,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告辞!”
他半垂着眼皮靠在榻上,置若罔闻。
可恶!
我气急败坏地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腰侧,“这一脚便是我伺候你的工钱!哼!”
他被踢倒在一边,却是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手臂软软地垂着,只是无语。
“后会无期!”我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几天我在做什么,还不如跟狗玩,跟猪闹,跟猴子耍,也比跟他在一起浪费时间要强得多得多!
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导致了我盲目的害怕,其实我在怕些什么?!不就是找皇上问个清楚吗?爹爹在哪里受苦?爹爹是生是死?我有权知道!我必须知道!
没有人再护着我了,没有再替我担着任何事,从爹爹离开的那一刻,我便只有自己了。
我必须靠自己,找出爹爹的下落!
我真傻,养尊处优的生活让我的脑子也跟着退化!其实,我还有很多办法不是吗?比如追云逐月,他们每天跟在爹爹身边,有什么事定会知道!再比如承欢,他是欢馆的老板,欢馆那种龙蛇混杂之地,秘密最是多元。还有慕容玠,堂堂慕容王朝的和亲王,怎会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一定是疯了,才想要通过一个娈童套取秘密!我还有很多办法,我必须要有更多的办法!
我摸了摸怀中的精巧熏炉,这是刚刚在御花园,慕容玠替承欢转送与我的,与我那天见到的那只正是一对,这就证明他也对我很感兴趣,不是吗?
我飞快的走着,身旁精美的壁画被我匆匆甩在身后,那个虚幻如镜花水月般的人被我在心中捏碎,满腔的怒火与焦躁渐渐转化为成竹在胸,脚步一点一点缓下来,我勾勾唇,淡淡的笑了:我柳扶苏想知道的,便一定会知道,我甄臻想要了解的,从来一定会了解!
谁也阻止不了。
迈出御泽园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绚烂夺目,直直的打在脸上,闭了好一会眼,才渐渐适应这突然的光明。
夜明珠即使再名贵再璀璨,也比不上这世上最稀松平常的阳光。
秘密保存的再好,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定理,亘古不变。
第 48 章 以身相许
我将桌面拍的啪啪作响,手掌传来阵阵麻痛,我想,那里一定是又红又肿。
可即便是这样,堂下跪得端端正正的二人,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嘭!”
我用力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他们二人面前,白玉杯子瞬间便摔个粉碎,化成一地尘埃。
“郡主请息怒,万万不要气坏了身子,王爷吩咐……”追云逐月同时抬头,异口同声。
“王爷吩咐!王爷吩咐!王爷在哪里,你们告诉我,我便不再任性,可好?可好!”我跳下木椅,控制不住激动地情绪,说出的话几近声嘶力竭。
追云逐月互望了一眼,同时低下头。
又来了!又是装聋作哑!又是死鸭子嘴硬!
好好好!我不问你们了!我走!
怒气冲冲地回房,刚换上男装,就见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颤颤巍巍地向我走来。
“郡主,又要出门?哎呀,郡主,怎么,怎么换上了男儿装?使不得使不得啊,哎呦!这,这有失郡主的,身份,嗨……”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唉声叹气地说了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我暗自握了握拳,狠狠瞪了一眼躲在一边的红鸢绿萼,转脸对老管家笑道:“张爷爷,扶苏不会惹祸,只是出去顽一顽。”
“哎呀,使不得啊!”老管家苦着一张核桃脸,抿了抿没牙的干瘪嘴,“郡主的女红如何?古筝有在练习吗?诗词歌赋也是要看的呀!哎呦,郡主怎么就不知着急呢?”
我在心里呲牙,我为什么要着急?!不会这些又怎样?爹爹都没有逼我学!
我前后左右扭了扭脖子,笑得脸都抽筋:“扶苏知道啦!明天便好好练习。”
“再不着急就真的来不及啦!哎呀,”老管家再次长叹一声,慢悠悠地转身对着一边的空气作揖,“王爷,王爷,把这个事情交给老奴,老奴就要把它办好,哎呦!”
我赶紧扶着老管家的颤巍巍地胳膊,把他转向一边:“既然如此,那您老就赶紧去办!扶苏就不打扰啦!”
说完这句话,我便松开老管家的手,转身便跑。
老管家晃晃悠悠地原地转了几圈,待终于站定后,再次开口,却却发现我已经不知所踪。
第一次单枪匹马的逛妓=院,还真是不好意思,嘿嘿!
欢馆的门童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小脸儿还透着孩童特有的苹果红,不过说话做事却已经有板有眼,察言观色也是一流。这不,身着华衣锦服的我前脚刚要踏进门槛,他便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
我点点头,忍着心痛挑了一块全身最小的碎银子扔给了他。
小门童马上喜笑颜开,对我颔首弓腰:“客官可有喜http://。345wx。欢的姑娘?”
我伸手挠了挠脸,突然一个侧身,嘴贴上他的脸侧。
他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耳根瞬间红了大半。
我捏起他准备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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