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航站着没动,她扯扯他的衣袖,触到他的手,才惊觉他穿得很少,手比她的还凉。
他仍是不动,能感觉到他在生气,她挣扎着起来。
“你去哪儿?”程远航低声问。
“上楼,上面暖和些。”
她凭着感觉,绕过沙发,却碰倒了垃圾桶。
扶着爬起来,胳膊被程远航拽住:“于晨曦—你让我来看你演苦肉戏的么?”
晨曦咬一下唇:“对不起—我没叫你来看!”
话刚说完,他高大的身躯已经逼近,那久违的气息蛮横地逼过来,突然身体腾空,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晨曦挣扎要下来,程远航冷冷地说:“你想再摔一跤么?我不在意你做人肉垫………”
权衡后,晨曦停止了挣扎。
她感觉到他屈膝蹲身,而且自己的身体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一个冰冷的物件塞到她手里,是手机,程远航惜字如金:“照着路………”
平时可爱的小楼梯,现在成了难以攀登的高山。
脸颊笼着他的*,耳边听到他的有力的心跳,身体下,是他强健的胸膛,晨曦一手吊着他的脖子,一手举着手机,幽蓝的光仅能照到两人的脸。
这爬楼梯的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于晨曦………你吃了什么,这么重?”中途程远航说道,晨曦能想像到他说这话时嘴角的牵起,挖苦的。
“程远航—没力气就不要说别人重!”晨曦回击。
话音刚落,她觉得他手上的力气减小,身下空空,自己就要掉下去,叫一声,本能地那一只手也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却低笑起来,蓝光里,两人目光相对,呼吸交缠,晨曦脸颊一烫,低下了眼睛。
程远航怀抱着她,小心地上楼,这样的蓝光,环抱住自己的柔软身体,让他有些恍惚。
总算上了楼,晨曦滑身下地,坐进被窝里,局促地说:“麻烦你了,你回去吧。”
程远航不作声。
“那………你………下楼慢点。”终于沉不住气,她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程远航走过几步,举着手机:“手机没电了………于晨曦,你知道我上楼时差点摔跤么?再下十六楼,估计得走到天亮,万一跌成你这样……”
“那怎么办?”她弱弱地问。
“我等到天亮再走。”他倒是毫不迟疑地坐了下来,手掀开被子,坐进了被窝里。
因了他进来,被子显得逼仄了很多。现在程远航坐在身侧,那种压迫感无比强烈。
“喂………—………—你—不能—这样………”晨曦结结巴巴道。
“于晨曦………我可是为了帮你,出来得匆忙,连外套都没穿………”程远航轻咳声,触触晨曦的手,补充道,“这么冷,你要冻死我………”
“谁叫你要风度的?”她回嘴道。
“那是因为听说某人摔了………”好一会儿,程远航才答道,她一句平常的话,竟让他有些心跳,那是嗔怪的语调,有着夫妻的亲密无间。
晨曦听到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然后他躺了下去。
“喂………你起来………”
晨曦愈发手足无措。
很不妥诶,怎么可以这样呢?
晨曦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周围,徒劳地放弃了。
她有些失神,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夜晚,记忆里好像也有过一次,是在程远航的老家,乡村一熄灯四野就黑漆漆的。
“你不睡?怕我?”程远航疲惫的声音响起,衬出自己愈发多虑了,她讪讪道:“不是,太冷了。”
“放心,我也很累了……”他丢下句话,很有分量,典型的程氏风格。
她咬牙,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和衣躺了下去。
她怕冷,一向开着电热毯睡觉,这晚冻得脚冰冷,被子里像个冰窟。
在她咬住*忍住哆嗦的时候,他坐起来,伸手将她那边的被子压好,摸到手机,下楼去了。过了很久,他上来了,将一个暖暖的瓶子塞到她怀里:“抱着。”
她抱住,又被塞一个。
“暖暖脚。”
“你不冷?”晨曦想说谢谢,又觉矫情。
“不冷。男人比女人抗冷…………”
他仍是刚才的姿势,和她隔着一点距离,狭狭的一段距离。
黑夜中听觉分外灵敏,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
感觉到她的紧张,程远航唇间漾起一抹笑。
他侧着身,向着她躺着。一点光线都没有,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能想象出她头发覆在枕头上的睡颜。
那个时候,这个女人总要拉着自己的手入眠。
只要手伸一伸,便可将她拥进怀里,这样的念头竟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下来。
他着魔地伸出手去,她却轻轻地一动,翻了个身。
呼在他脸上的气息,让他的手指滞住了。现在他们是面对着面,他确信她睡着了,不然绝不会毫无防备地翻身。竟然睡着了!在他心乱意迷的时候,惹祸者毫不知情,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心渐渐冷静下来。
她又翻了身,平躺着。程远航感觉到被子那头通风,寒意侵进来,应该是某人蜷起了腿。他坐起来,将那头的被子理了理,又将她的伤腿小心放平,吁一口气,翻个身,背对着晨曦睡着,背后凉飕飕,咬牙翻身,将被子掖了掖。
晨曦早晨醒来,程远航已经起床下楼了,那边的床单平整,好像没有睡过的样子,她揉揉僵了的腰,伸伸一夜没有舒畅活动的腿,松了口气。
一早,启航便赶了来,晨曦套上了外套,在启航搀扶下跳下楼。
低眉一扫,程远航端坐在沙发里,望过来的视线朦胧不明,像幽潭,晨曦全身的细胞都反射地武装起来,她跳的动作愈发笨拙了。
气喘吁吁,脸色泛红地站在那里,程远航淡淡地看她一眼,起身拿起车钥匙丢给启航:“启航,你去把车开出来………………”
启航离开后,把着晨曦胳膊的就是程远航了。
晨曦累得气出如牛,靠在电梯里,瞥到镜子里程远航唇角的笑意,恼火道:“笑什么?”
“怎么知道我在笑?”程远航一句话噎得晨曦闭嘴了。
车驶进了市医院。
还正是医院交*的时候,挂号处没人,急诊医生不见人影。
程远航皱着眉头,拨了一个电话走开了讲话,很快就有医生过来,把诊室门打开,殷勤地请他们进去。
晨曦的右脚肿了,医生一指压下去,一个很大的坑。
“软组织拉伤,骨头应该没问题。”医生捏了捏她的脚踝,晨曦疼得哼了一声。
“怎么治?需要注意些什么?”程远航一项项地问。
“用跌打膏揉揉,贴点膏药,过几天会好。记得来医院复诊。”医生给她*了药油,贴了块膏药,示意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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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节 和前夫同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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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航赶着回去上课先走了,到水苑后,晨曦推门下车,看程远航开门出来,忙道:“程远航………谢谢你,我自己能上去—你不用送我…………”
程远航却置若罔闻,关上车门过来。
小区的人都忙着上班,认识晨曦的看到她身边的男人不是萧哲,便有些窥探的意味。
程远航不顾她的抗拒,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脚点地,手攀在门上,想闪开:“你别这样………不上班么?”
他见她躲闪,眼眸一冷,两手箍着她的腰,帮助她单脚站好。
晨曦现在才体会到拐杖的可爱,小小巧巧,哪像程远航,简直在提着她走。
“—喂…程远航………………”她单腿跳得很吃力,挣脱道,“慢点………”
气喘吁吁进了电梯,晨曦挣开了他,靠在一旁。
程远航一手揣在裤袋里,看着如镜面的门:“于晨曦………你这么怕我?”
她惶然摇头,张嘴结巴道:“不是……怕……………不习惯—你—这么对我………,……”
他的眼神转过来,深邃如潭:“那就好,会习惯的………”
晨曦懊恼自己言辞笨拙,竟然被他误解,忙道:“不是的…………………”
“不是什么?”很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小心的语调。
“就是………你不要自欺欺人,好不好?”她的话冲口而出,“我们早就离婚了………你这样做,大家会误解………………”
他斜睨着她:“其实他们没误解………瞎子都看得出我在追你………”
晨曦瞠目结舌。
程远航的手差点忍不住捏一把那张尖尖的脸。啧啧,说话结巴,语竭词穷,一副被他治得死死的样子,让他信心倍增。
“……男人对失去的东西有一种执迷,像张爱玲说的白玫瑰和红玫瑰,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你这样,只是不甘罢了,并不是爱我,因为我主动提出离婚,你才有了一种想挽回的心态,难道你真的就忘记周蕤了吗?几年的感情,岂能说忘就忘。别把你对我的不甘心当感情…………”
最后一句话,让他的眼神瞬间清冷下来。
两人谁也不说话,被压抑沉默的气氛笼罩着。
几分钟,却是漫长的时间,晨曦被程远航从电梯拉出来的时候,看到萧哲斜斜地靠在过道,惊喜地叫:“阿哲—你回来了………”
看到程远航的手放在晨曦的腰上,萧哲的眉眼黯淡了几分,眼睛落到她跷起的脚上,忙过来搀住了晨曦,弯腰察看问:“脚怎么啦?扭着啦?”
他的手触碰着,晨曦吸气叫痛。
两人的毫不掩饰的亲密,让程远航脸上努力保持的一丝笑冰冷无比,。
萧哲直起身来,捏捏晨曦的鼻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才走几天,你就成伤员了………”
晨曦皱眉:“昨晚下楼的时候摔的,想给你电话来着,又怕你担心………”
萧哲对程远航颔首:“谢谢你照顾她………”
“不必………”
语气疏离冷淡。
程远航看着于晨曦倚在萧哲的臂膀里,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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