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纷纷起身,我已然感受到了暗处青花的母亲那炽热的目光。或赞许,或崇拜?
被一个人带进山庄的后院,我们绕过后厅,向盟主的书房走去。屋内似乎灯火通明,但是我却看不到有人影在里面晃动。四周的守卫越来越多,每向前踏去一步,我就觉得寒意逼人。不,有诈。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去时,道路两旁忽然冲上来一干人等,团团将我围住。
面色一凛,我的彷徨的片刻,那灰色的长袍便从人群后翩然滑入。冰冷的长剑一把抵上我的脖颈,四目对方,我满心都是说不出的陈杂。
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有一个中埋伏的妖女,却没有一个往日的爱人。染如,我猜对了,那个处心积虑要铲除流火教的九木,真的是你。
“说,上颜绵晴在哪里?”透着陌生气息的语调,犹如之前他以真容与我初遇时的冰冷。一双燃着怒火的眼,丝毫寻不到当年的灵净。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凰彩将军府,他是那个被我娶来的青楼丑阿爹,我是那个终日处处寻觅姐姐的负心人。他的剑只要再如肉一寸,我必死无疑。
手指轻轻摘下面具,我转过头平静地道:“或许你直接杀了我,比较合你心意。”
瞳孔瞬间收缩,他颤抖着打算将长剑收回,可是又一瞬间回过神来,愠着怒火道:“我平生最恨魔教中人,不过更恨魔教中人用易容术来欺骗我。妖女,竟连她都能易容出来,你的命便也留不得了!”
脖颈间一阵刺痛,暖暖的血顺着他的剑刃流入我的颈窝。我真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若是真心相爱,怎会一错再错。此刻我的心境已然犹如当年的冰穴般严寒,全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可我却可以抱着最后一丝力气去凝望那张脸。
周围满是武林中人的火把,那光亮好暖好暖,却也刺得我眼睛好痛。
“你们看,那妖女怎么还不倒下呢?”人群里已然开始议论了。
“那妖女的脸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又有人小声嘀咕道。
玄铁面具从我指尖滑落,在地上碰撞出了一声清脆。环身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最后目光再次聚上了染如。
气力不支,我还是倒在了地上。染如离我好远好远,我极力地想抓住他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歇斯底里地向他伸去手臂,我沙哑着嗓子吃力地道:“我不会让你们再等一年,至少在我完完整整地回来以前,你要保护好自己。”
眼前一黑,我没了知觉。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如今我在此处,等候我的伊人究竟在何方?若是不幸死在伊人剑下,此生也算不枉。只怕是割舍不下他人,生魂千世也不愿离去,直至灰飞烟灭……
附身花妖
闷热的地方,让我着实有些受不了。眼前漆黑一片,伸手就能摸到硬邦邦的墙壁,可是这墙壁怎么着也似乎不像平的。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死了?
忽然间大地开始摇晃了起来,我狠狠摔倒在地,摸黑扒着地面就再也不肯松手了。一定是我以前得罪人太多,现在地府里的人联合起来整我,把我放在了不晓得是多少层的地狱。想想当初为了星儿把他们地府的桌子都给拍碎了,让阎王在鬼前丢尽了面子,这下我落难他们肯定会幸灾乐祸的。
好歹以前也是上界的人,来到下面一路吃香喝辣的,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就说地府的鬼脸黑心也黑,这样公报私仇,我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让煦子把他们全部丢下还没建好的第十九层地狱!
黑暗的一片,头顶却浮现一片光亮。我眼睛一时间没有适应,连忙用袖子遮住了眼睛。看来我没有失明,还好还好。
“啧啧,胡杨你还是扣上吧,再多关她一会儿,让她长长记性。”妖媚的声线带着嘲笑的语气划过我耳,瞬间我的怒火便被勾了起来。
阴谋,是阴谋!
“就算是养蛐蛐,也得给它留个孔透气。让她喘口气,一会儿再扣上盖子就行。”我的好师父悠哉地回答着,似乎很是不在意的模样。“明天我要去办事,这葫芦就交给你了。记着别瞎闹,狗急跳墙,万一她被你惹怒了跳出来,那后果就……”
“师父真好,怎么着也不把自己的徒儿当人看。瞧瞧,又蛐蛐又疯狗的,当您的徒儿真的忒幸福了!”我扯起嗓子便大喊道,惊得葫芦又是一阵摇晃。
抬头只能看见一圈光亮,我不晓得他们在哪里,更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一声娇笑,只听那妖媚的声音道:“把人家逼急的可是你吧,当心人家以后出来会气得休夫呢!好了好了,人家该带她回上界了,你也去忙吧。”
上界?死花妖要带我回去?
我不傻,但他也不能这样一根筋啊!好不容易回来,他难道就不能聪明点地把我身体带下来,让他们把魔魂赶走,然后……我笨啊,上界现在的情况我虽不晓得,但我知道青花就要有危险了。
“别带我走,把青花给我叫来,我告诉你们,谁敢碰青花一下,姑奶奶就休了你!”费尽力气地踢打着什么葫芦的内壁,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股浓烈的凤凰花香逼近,紧接着我头顶上就响起了一个声音道:“啧啧,都自身难保了还顾着别的男人,果然是个色胚。这是胡杨他们家的事,人家可管不着。不如明凰省省力气,去求求胡杨也不为过。不就是休夫吗?我们这一个个的花容月貌,还愁离了你就嫁不出去?哈哈哈哈哈哈……胡杨,这个葫芦真有意思,以后就把她放在里面当蛐蛐养着挺好,还不用担心她去外面勾搭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种忤逆妻主的可耻行为是不对滴,是有错误滴!好吧,青花一家的命都压在眼前了,我还有什么兴趣去想那些个玩笑话呢?
“他没事,只不过中了软骨散。小凰儿的人我不敢动,只不过流火教一日不灭门,我一日不能心安。中月,好生照顾她,外面已经出发了,告辞。”伴随着开门声和关门声,我的心可算是彻底被掏空了。
不晓得青花的娘还在不在外面,行走江湖多年,她应该懂得随机应变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染如一剑刺死了吗?
关在这么个破葫芦里,还要听着花妖的风凉话而不能出去动手,真是憋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花妖拖进凰穴折腾个三天三夜,让他一辈子都下不来床。
现在心里盘算着就挺带劲,尽管貌似这只是个幻想。
葫芦的底部似乎磕上了什么东西,又是一震,我险些再次栽倒。头顶的光亮被一张放大的脸取而代之,那狭长的眼睛眯得正紧,似乎下面便是一张上扬的嘴角。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花妖竟然在笑。
“池中月,你丫再敢幸灾乐祸,姑奶奶就让你一辈子都笑个不停!”扯起嗓子,我犹如泼妇骂街一般地冲着他就吼道。
果然,笑容僵硬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夸张的狂笑。他的贝齿一张一合,就连嗓子眼都露了出来。花妖只顾着盯着我看,又抄起葫芦摇了摇,真把我当蛐蛐了。
“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嘛,看见你这么受罪其实人家心里也不好受。都是为了护你周全,人家才偷偷带着葫芦下来招魂寻你了。上面龙易和那个家伙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其实兴风作浪的只不过是仲施的散魂之一,龙易还是可以对付的。要紧的只是必须把你的身子要回来,没有这葫芦庇护,地府的鬼差便会来勾你投胎……”
“他们敢吗?姑奶奶立马拆了他们老窝!对了,我附着的那具身体要是还在的话,能不能帮我送去龙啸将军府?”一想到仲施就会连带着想到聂尘拓,也是无奈。
花妖一脸得意地挥了挥那张契约给我看,随后道:“早看到了,所以已经用神力给那身体下了结界。那个清霜生前错事做得太多,至今还只是一缕游荡在人间的孤魂,人家已经想办法去招魂了。对了,聂尘拓是谁?这名字为什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清霜没有投胎就好,只要让清霜还阳,我也算了却了我和那人之间的关系。
想到染如可能真的会下重手来毁掉流火教,我灵机一动,立刻放下了语气,转而柔声抬头道:“小月月(作者汗:这是神马称呼?),我好久没看到了,你把脸凑过来点,让人家好好看看,可不可以啊?”
这样甜腻的声音,让我自己都掉了一身小米粒。
花妖不禁打了个寒战,迟疑了片刻,但还是俯下身子把脸凑了过来。放大的一张绝美的面庞,惹得我直掉口水。丰满莹润的双唇轻启,贝齿若隐若现,让我一阵心醉。可是现在绝对不是花痴的时候,我要对不起他了。
挑开自己的前襟,白嫩的肌肤立刻□在外。为了青花的老窝,我也只有豁出去了。见我忽然大扯自己的衣服,花妖竟然走神了。诡异的笑滑过我的嘴角,周身腾起,我便向花妖的脑门冲去……
青云山庄大院里——
“血洗魔教,除害武林!”
“血洗魔教,除害武林!”
……
只是清晨,天蒙蒙亮便聚集了满院的武林中人。大门派来的只占少数,因为许多不起眼的小门派为了趁机洗劫一番也赶来凑热闹。这样鱼龙混杂的讨伐大军,若是真的攻上了雪山,流火教还不晓得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整整暗红的衣襟,我捏着门就这么轻轻推开来。如风中之细柳般地扭走着,借着花妖的身子,我就这样惹眼地站在了染如身边。
“中月,有事吗?”染如转过头平静地问道。
摇摇头,我轻笑道:“方才龙易下来把那葫芦带走了,人家觉得回上界无趣,不如就跟着胡杨去看看那个什么魔教吧。”紧接着,我媚笑着又转身面向了大家道:“你们怎么一见人家出来就都愣住了啊?是不是哪位公子或小姐对人家有意思,打算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