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到了她手中,会是什么?从她离开楚家,再也没拿过什么楚家的东西,只除了——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袖口,从内掏出一个普通的袋子,里面传来叮当玉器相撞之声,她打开口袋,向内 翻去,在最里面,竟缝了一个暗袋,里面装了一样东西,竟是玉佩,老太君带在身上的那个奇怪的玉佩。
若馨见她盯着满袋的紫晶发呆,心中颇不是滋味,想到楚文昊已死,又释然许多,至少这杜思菱也是和她一样的爱上了楚文昊,至少她也快死了,还生这嫉妒之心作甚?
她又饮了口茶,轻咳了一声:“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林若馨临死之前也做一次善人,你们一定不要去追查楚家灭门的原因,少主的力量你们是对抗不过的,这个天下迟早都是他的,他名正言顺的可以得到。”
“名正言顺?”名正言顺,除了当今的皇上,那不就只有一个人。金凤颜忍不住的惊呼出声:“莫不是睿亲王爷他演的苦肉计,杀了楚家百余口人命的人还真是他。”
“不可能,”幻儿轻摇着头,若真是睿亲王,他怎么会把自己弄的禁足,更加不会把他的母妃给送到边远之地,过那种连农户都不如的日子,脑中突然想起那天在林中看见的两具尸体,那尸体上的枪伤,以及那人种种的奇怪举动,可是他做皇帝怎么会是名正言顺?她压住心中的惊诧,喃喃自语:“那人,那人难道是秦硕?”
啪的一声,茶杯落地。幻儿转脸看去,那若馨眼睛圆瞪,略显惊诧的样子,身子软软的靠在马车车窗旁边,那刚才还发亮的眸子此刻已失去了神采,不再转动,直直的望向她的方向。
幻儿把手放在她的鼻下,已没有了气息。她目光投上那车内的碎瓷片,这杯子落地,不知是因为她说中了那少主的名字,还是她正好此时死去。
“她死了?”安雪云打破了寂静,开口问道。
幻儿轻轻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心口闷得喘不过气来,掀帘看了眼外面,已进了江城。
她把帘子掀开,起了身子,下了马车。
把车子内的事向车夫说了一边,那车夫立马嘟囔起来,直说是晦气,说幻儿为什么要这么好心,救个将死之人,不停的说,直到安致远举了一锭金子到他的面前,才倏地一下住了口。
“这马车,算我买了,你扔了就好,那车中的尸体,你到棺材铺找人给安葬了,剩下的钱也都是你的。”安致远淡淡的说。
车夫立马连连点头称好,生怕安致远反悔似地,一把把金子抢到了手里,四处望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的把它揣入了怀中。
幻儿想那那将军府丢得弃尸,又出口威胁了他两句,见他吓得变了脸色,才放心的和几人向恩泽府走去。
恩泽府的大门已被封起,不像离开时那般的喧闹,一看就是成了空宅。
怕引人注意,几人到附近的饭馆吃了饭菜,等到了天黑,才再次来到了恩泽府外,见四处无人,安雪云当先跃上了石墙,转眼消失了踪迹,金凤颜一见,随即跟了上去,幻儿正犹豫着该怎么上去,只觉得身子一轻,安致远他搂住自己的腰际,一飞而上,又足尖一点,一跃而下。
看到恩泽府内的景象,幻儿顾不上不好意思,完全被震呆了,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木,一根根歪七倒八的落在地上。
没想到那火竟是这么大,人的尸体已被官府处理过了,可是这些树木,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焦木和血腥的味道。
“外婆,外婆,呜呜——”安雪云见此惨景,想到那烈火烧灼时老太君无处可躲丧生火海的情景,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的哭声刚响,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更为悲惨的哭声,凄厉忧伤,飘荡在这寂静的府宅中,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那人的哭声随着尖啸不已的风声不时的飘过来,几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安雪云的声音卡在了嗓间,这时犹自抽噎了下,迈起了步子:“我还以为是外面那些人胡说,原来外婆的魂魄真的显灵,向人哭诉冤屈。”
说话间,她脚步快了起来,幻儿想唤又不敢大声,幸好金凤颜连赶几步,追上了她,拉住了她的手腕。
安雪云有些恼怒的瞪向他:“金凤颜,你干嘛?”
“云儿,别冲动,还不知里面是谁呢?”说是鬼怪,他绝不相信,若说是有人装神弄鬼,他倒是会信上七分。
“莫不是你还怕外婆化为鬼怪吃了你不成?” 安雪云柳眉倒竖,还要再说话,被赶到的幻儿捂住了嘴,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雪云,你别胡闹,若真是外婆的魂魄,我们再现身也不迟,只怕是些别有用心之人,想要寻些什么东西。”安致远压低了声音诉道,他想到了那还未露视的安庆命脉,只是这命脉到底是什么都没有人得知,这人就是每夜装神弄鬼前来寻找,又能找到些什么。
幻儿松开了手,安雪云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歉意的目光投向了金凤颜,谁知金凤颜竟是别过了脸去,不理会她。她想到刚才话语间着实过分,轻轻拉住他的手,又紧紧的拽住,不让他躲开。
在幻儿这边,正好得见那金凤颜裂开了唇角,心中不由的暗笑他这老大不小的人还这般的孩子气,直接拉住安雪云向前走去。
金凤颜忙回过头,看着幻儿拉着她走远,想到现在不是闹脾气,逗人的时候,也就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快步撵来,在安雪云耳边叨咕了一句,安雪云立马红了脸,却没理睬他。
那声音更近了,已渐渐能听清了那哭着的人所说的话:“儿啊,你在哪?我的儿啊?你到底在哪?……”
“你出来见我一面,就 一面……”
什么儿啊,儿啊的?莫不是她听错了?要魂魄出来见她,看来她不是来找东西的,确实是来祭拜的,或者说是招魂的。
幻儿紧锁着眉头,向旁边望去。迎到了六道同样带着疑惑的目光。
难不成是楚家哪个下人的母亲到这儿来求儿子的魂魄相见?
幻儿更加轻了手脚,那声音已近在几尺,她依着烧树的枝干,露头向前看去。
第一百零七章 虎毒食子
一女一身白色素衣,站在楚家厅堂外,她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人,两人的身影都异常的眼熟。
“阮太妃!”幻儿不敢确定。
“罗尘?”金凤颜已大喊出声,声音中难掩惊诧。
罗尘?幻儿看向女子身边那人,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背影很熟,他,他——好像是那个在她雪京途中欲杀她的杀手?他是罗尘?还是只是她的错觉,只是身形相似。
阮太妃还在那不停的哭,不停的呼唤着,没有听到金凤颜的声音,但那罗尘本就是习武之人,武功高不可测,那声响自然没逃过他的耳际:“太妃娘娘,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阮太妃下意识的向后看去,见到了从树后走出的幻儿,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你,你是人是鬼?”皇上明明亲口判了她斩刑,她应该已经死去有两天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想到这儿,阮太妃的神色明显激动了起来,声音除去了惊讶却带了丝颤抖和哀求:“菱儿,你,请你把文昊带来,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
幻儿皱起眉,看着她没有说话,楚文昊死了,她自己想见都见不到,怎么能可他带出来和她见面,咦?她为什么半夜三更来这儿唤儿子,这会儿又要见楚文昊?她的儿子不是睿亲王?
看来她是把自己当做了魂魄!
她模棱两可的道:“太妃娘娘,你要见他做什么?”
“他这十八年生活在楚家,我一直没能看着他张大,没能听他叫我一声娘亲,我只想听他喊我一声娘,想听他说一句不再怨恨我这个母亲——”
阮太妃抽咽了两声,罗尘见她似失了神智般什么多说了出来,忙出言提醒:“太妃娘娘,来的不止她一个人。”他把那个人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楚文昊?他,他是太妃娘娘您的儿子?”幻儿的声音有些结巴,这个消息太让人难以消化,楚文昊他是阮太妃和谁的儿子?楚文昊的爹爹,不太可能,要是她进宫之前,非完璧之身根本进不得皇宫,进宫之后,那更不可能,她怎么能瞒得过那么多双眼睛,把孩子偷生下来,并运出宫来。
“怎么可能?外婆她从没有提过?”安致远从树后走了出来。
金凤颜从见到罗尘转过的脸就处于呆愣的状态,再听到阮太妃说楚文昊是她的儿子,已完全的石化,此刻见安致远从身边走出,才缓过神,牵着雪云的手,跟着走了出去。“她肯定是编出这个瞎话来隐瞒她的意图。”安雪云恍然大悟的开口,她来到幻儿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她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了寻找传言中命脉,外婆就是被她烧死的,她和我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菱儿姐姐你别轻信了她的话。”“雪云说的有道理,她应该是等着我们出现,看能否找到那个命脉,反扑局势,不过,太妃娘娘,你用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做谎言的对象,不觉得残忍了些吗?”金凤颜边说边迈着步子,明显的向着阮太妃走去。
“凤颜,你敢对太妃娘娘无礼?”罗尘一个箭步挡在失望至极的阮太妃身前。
“她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娘娘,早已成了平民,说难听点还是个犯人,现在私自逃出也就是个逃犯,哪里还是有着尊贵身份的娘娘?”金凤颜斜眼瞥过阮太妃,还是没有停下步子:“不过,我不是要对她做什么?是因为,我认出了你而已。”
罗尘的脸现出慌乱,片刻平息袭来:“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还要我说详细些吗?半年前,在江城通往京都的路上,那个一身黑衣的蒙面杀手,我一直不明白那人在睿亲王到来时,突然着急的下手捉了菱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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