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坚强、很勇敢。」细瞧过她的伤势,金恩对她也只有佩服,「要是一般人,应该早就自我了断了吧?」
「是啊,要换成是我,早就直接死了算了,活得那么痛苦做什么?」
「你这个没知识的。」旁人拍了他一掌,「自杀死的人,每天同一时间都要重新上演一回自杀的过程,你每天都想要这么痛一次?」
「呃,那还是好好活着比较好。」他心惊的拍拍胸口。
「元谦大人,我、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小弥哭丧着脸哀求。
「改天吧,麻药还没退,她现在还在昏迷中,等她清醒了再说。」
「没关系,我只想看看她,我不会吵她,只要坐在旁边看看就好。」小脸上布满泪水,不断哀求。
有些无奈的皱眉,元谦最后还是点头允诺了。一得到允许,小弥一溜烟的冲向房间。
「那我也要进去瞧瞧她。」
「我也要。」
一群人纷纷要求,让元谦眉头更锁。
「你们这么吵闹,叫伤员怎么静养?」玹澄枫的声音传来,见到他出现,所有人全都不敢吭声。
「元谦已经为她进行了治疗,想必现在应当没事,你们就先回去工作吧!」他催促着。
「是。」
管理者都这么说了,他们哪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快步离开,不敢多做逗留。
「你有见到『他』吗?」待外人离去后,玹澄枫向魈探听着。
「嗯。」
面露迟疑,玹澄枫打量着魈的外观,他身上没有任何动手械斗的痕迹。
「他心情好,放我们一马。」魈知道对方的怀疑。「要不然,我回不回的来都还是个问题。」
「平安回来就好。」接着,玹澄枫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约定的事情我会做到,用不着担心。」他语气坚定的答道:「只是,我不希望再有人被牵扯进来。」他语带警告。
「只怕那不是我能力所及。」玹澄枫回以苦笑,「只要是你身边的人,就难逃这样的遭遇,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深深的瞧了他一眼,红眸中透出冷意。
转过身,魈往季熏的病房走去,结束这场对谈。
站在季熏所在的房间里,望着躺在床上的她,小弥的眼泪再度不受控制,扑簌簌的掉落。
端着毛巾与水盆尾随进入的魈,见她这模样,也只是轻手拍了拍她。
将毛巾弄湿、拧去多余水分,魈开始为季熏擦拭没有清除干净的血迹,掌心、指缝、眼角、发根……动作极为轻柔。
很快的,清澈的水盆转成脏污的血色,才想端水去换,却见景泱已经端了一盆新水进入。
匆匆一瞥,景泱的视线只在季熏身上停留一两秒,眉头随即蹙紧,端着水盆的手加重了力道,啪地一声,塑料脸盆的两端被他的指甲刺穿,脸盆的水溅出些许。
无视那裂口,景泱径自换过脏水盆,一声不吭的走出房间。
来来回回,他端了好几趟水,才让魈为季熏将血迹擦洗干净。
接着,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坐在房里,各怀心思的沉默了。
昏迷了两天,季熏终于醒来,一睁开眼,她便见到坐在一旁,望着窗外发呆的魈,以及趴在床边睡觉的小弥与景泱。
喉咙干渴的紧,她轻轻的挪动手,往魈的衣襬拉了几下。
「小……」才想喊出她的名字,季熏却朝他摇摇头,不希望吵醒小弥与景泱。
我、想、喝、水。嘴巴一开一合,却无法发出声音。
读懂她的唇语,魈随即倒了一杯温水送上前。
将她轻轻搀扶起身,他在杯里放了一根吸管,让季熏方便饮用。
「饿吗?」他轻声询问。
摇头,季熏望向熟睡中的小弥与景泱。
『我睡了多久?』不想吵醒两人,她改用传音。
『两天。』
『辛苦你们了。』轻轻地,季熏伸手抚摸小弥的头发。
魈的影子缓缓拉长,沿着窗外滑走,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闇影带来了金恩与元谦。
两人一进屋,随即为季熏进行把脉、看诊,仔细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听到细微声响,景泱的耳朵动了动,揉着眼睛起身。
「咦?季熏,妳什么时候醒的?」他的惊声叫嚷,连带吵醒小弥。
「季、季熏姐姐。」小弥才喊出名字,泪水就开始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好担心妳、我好怕妳一睡不醒,我、我……」
苦笑着,季熏以手上缠绕着的绷带为她拭去眼泪。
「不要哭,我没事。」尽管一开口说话,胸口就会传出痛楚,她还是忍耐着,柔声安慰她。
「会头晕、想吐吗?」查完脉象,元谦拿出记事本逐一问着问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边会痛吗?这里有没有感觉?」金恩按压着她的身体部位。
两人的问题,她大多以摇头、点头作答,必要时再忍痛开口。
待两人逐一详尽检查过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原本不感到饿的季熏,现在也已经饥肠辘辘了。
然而,元谦与金恩并没有留意她的状况,只是在病床边热络的讨论,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为她进行治疗。
「请问,我可以吃早餐了吗?」说话的同时,她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咕噜」叫声。
「啊,抱歉,我忘了。」元谦歉然的笑笑,「我已经为妳拟好一套养生饮食,现在我就让人叫厨房为妳准备。」
说着,元谦快步走出房间,而金恩则是走到她的床边坐下。
「对不起。」湛蓝的眼睛透出悲伤,他感到十分懊恼,「我答应过要保护妳,结果我却没有遵守诺言。」
「说这什么话?上司找你,你能不去吗?」魈不以为然的回道。
「是啊。」季熏附和的笑笑,「还好你们有赶到。」不然她就死定了。
「你怎么会突然被叫走?」景泱好奇的追问:「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不,只是被找回去问一些事情,关于伊格尔的事情。」他面露苦笑。
「他们不知道他已经……」小弥刻意隐去后续的句子。
「知道,我在报告上已经全部说明了。」他可是足足写了十几页,巨细靡遗的说明整个案件。
「他们想知道更多详细的内容,所以就找我上去问话。」
这种事情不常发生,但也是有过,只不过,那场对谈让伊格尔觉得不太对劲,问话者全是天堂最高层的长官,他们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又好像顾虑着什么,话说的吞吞吐吐,尽管他们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可还是令人觉得十分可疑。
「也许是我多心吧……」思前想后,他始终弄不明白原因为何,也只能以这种说法作为解释。
「餐点来了。」玉娘端着餐盘走入,后头跟着一票厨房姥姥与厨娘。
不算小的房间容纳了十多人,顿时觉得拥挤,金恩索性让出空间,跑去找元谦泡茶聊天。
「小、小熏?」一见到床上的她,厨娘们脸上的忧心与不安化成泪水。
「妳怎么变成这样?」
「天啊,看得我都觉得痛了。」
厨娘们有的掏手帕、有的拉袖子拭泪,呜咽的哭声充满整个房间,起初是略带压抑的低泣,然而,就在季熏笑着安慰,说出「不要紧,我没事」后,她们瞬间转为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嚎啕大哭,音量大的连远在外头走道、庭院的人都能听见。
「好了、好了,要哭去外头哭去,这里可是病房吶!」厨房姥姥将她们给赶出房门,顺手将门关上。
「妳的气色比我想象的好。」笑盈盈地,玉娘端了餐盘上前。
「好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了,她就交给我们照顾吧!」厨房姥姥催促着小弥等人。
「可是……」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玉娘打断小弥的话,语气温和而坚定,「黑眼圈都冒出来了,还不休息?之前劝妳,妳说要等到季熏清醒才要离开,现在她醒了,妳也该遵守约定。」
「……」低下头,小弥不情愿的嘟着嘴。
「先去睡吧!」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季熏有些不舍,「我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能到处跑,妳睡醒之后我还是在这里。」
「走吧。」景泱帮着将小弥带开。
「你也是。」玉娘朝魈扫去一眼,「受了重伤不遵照医嘱调养,还冲出门逞英雄,怎么?是嫌命太长?」
玉娘没提,季熏都忘了魈被她在心口刺了一刀,就算被救回了,那伤口怎么可能几天就养好?
季熏担忧的往他瞧去,接触到她的目光,魈只能耸肩笑着。
「好好好,别念了,我等等就去休息。」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停在餐点上,嘴馋的道:「这粥看起来很好吃,还有吗?」
「厨房给你留了一份。」
「谢了。」挥挥手,魈走出病房,门外的厨娘们还在哭泣。
将餐盘往旁边的桌面一放,玉娘以小碗盛装,舀了一汤匙,细心吹凉,送到季熏唇边。
「谢谢。」小口吃下,粥品滑润顺口,香味充斥鼻尖。
但,一尝到肉腥味,季熏胃里引起剧烈翻滚,趴在床边,她开始掏心掏肺的狂吐。
「怎么了?怎么了?」姥姥慌了,急忙上前为她拍背,「是食道受损吗?还是太烫了?」
一直到肚子再也没有东西能吐出,季熏这才疼痛难忍的躺回床上,额上布满冷汗。
奥兰特带给她的那份阴影,还存在她心头,无法释怀……
「对、对不起。」她满怀歉意,「可以……给我果汁就好吗?」
「嗯,等我一下。」
玉娘随即前去厨房准备食物,不一会就端着果汁回到房间里。
「谢谢。」
「喝就好,不需要说话。」知道她每次开口,断裂的肋骨都会引发疼痛,玉娘好意下了「封口令」。
「唉,这么标志的一位姑娘,现在被打得像猪头一样。」厨房姥姥心疼的埋怨,「瞧瞧这手,缠得跟米肠一样肿,瞧瞧这手臂,就像是血没放全的肉,青一块紫一块的。」
听到这么有趣的形容词,季熏笑了出来,连带牵动伤口,又痛得她变了脸色喘气。
「姥姥,妳这是在折磨人吗?」玉娘抿嘴笑道:「她现在连呼吸都疼的厉害,妳还刻意说笑话引她发笑。」
「谁在说笑话了?我可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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