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阁下一定有完美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林安面容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恢复理智后有些进退不得的卫斯理法师,“是什么原因,让您未经思考,冲动地直接闯入一位关系算不上良好的异性法师的居所?”
她的目光。落到了卫斯理青筋暴突的手中,那一封已经明显褶皱和被打开过的信笺上。
被林安言语提醒。卫斯理蓦地抬头,“我刚刚接到一位朋友的讣闻。”
林安心里顿时了然:布伦特的死亡终于被确定,也被传出来了——法师塔所属的正式法师不少,在林安估计中总有千儿八百个,而显然那位布伦特先生,在这千儿八百人中也算比较有名气的一个。
都是在修行的路上披荆斩棘,即便被世人尊崇如法师,意外死亡也并不算什么新闻,但法师塔所属法师,在执行法师塔秘密任务中途非意外死亡,再和这次试炼动乱联系起来,即使对那些位高权重者来说,也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从卫斯理震撼的神情,就不难推测营地那边,现在是怎样的混乱。
不过,之前混乱一直是被束缚在营地范围内的,现在在外的卫斯理都能收到消息,显然有推手将混乱扩散开去,波及了更大的范围。
林安很难不联想到某个被她放出去的家伙,不过眼下并不是需要她联想的时候。
“这真是个遗憾的消息!”
林安语气中没什么遗憾的成分,礼貌性用外交词汇应付一下,她冷淡地问:“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必然关系吗?还是说,您认为与我有关?”
卫斯理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但不知为什么,他收到布伦特死讯的第一时间,就是怀疑林安,尽管他的理智和眼睛,都一直告诉他,对方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也并没有与杀死布伦特的凶手相配的实力。
但对上林安那双充满理智和冷漠的黑色眼眸,卫斯理直觉她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我想,您应该知道原因。”
卫斯理的眼神充满探究,却不够犀利,他的心中隐藏着某些连他都不愿承认的畏惧——当然不是畏惧眼前的这个女学徒,而是畏惧她所代表的某些力量,尽管那些力量的存在未被证实,而可能仅仅是他的猜测。
这不能说是他胆小,因为死亡总是令人畏惧的,布伦特死不见尸的下场残酷地震撼了他,让他才多日虚构的欣喜中清醒,醒悟到身边可能的危险。
“从您的反应,我大致猜出了原因,”林安点点头,勾了唇,“尽管消息不幸,但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她眼中毫不掩饰快意,顿了顿,看向卫斯理充满探究的眼,“除此之外,您认为我还该知道些什么吗?”
“当然不。”
卫斯理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假如布伦特的死确实和她有关,那么他这半个月来的心情就如奶油鲜鱼蘑菇汤的奶泡一样虚幻,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别出现在这几位的面前;假如事情和他们无关,那么他同样没必要出现在这里。
仅仅为心中的直觉跑来找林安证实,林安当然是不可能配合的,而卫斯理也觉得自己无法在林安面前举起法杖:
在此之前他敢,并且做过了,但在布伦特死亡之后,他开始庆幸自己当时虽然冲动,却并没有动某些置人于死地的心思。
卫斯理离开后,听到动静的安德烈和雪莉尔才走进来。
实际上他们的房间就在林安对面,早就被惊动,一直在门背后听着他们的对话。
掩上门,安德烈直接问林安,“安,那个布伦特死了?”
“我想是的,除此之外,我们和卫斯理没有任何关联,能让他听到某个朋友的讣文后,失态闯进我的房间。”
雪莉尔一下沉下脸,安德烈也并不见怎么高兴。
“死得太早。”
雪莉尔说,眼睛瞪了安德烈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安德烈看着面前合上的房门,有些落寞地垂下眼。
“其实这是好事,起码因为布伦特的死,他主导的调查就进行不下去,那么起码我们不用担心还在营地的萨林。”林安温和地说,她大致知道兄妹两在纠结什么,但在这方面并不善安慰,兄妹两也并不需要安慰。
“我知道,布伦特一死,对我们好处是很大的……我们在北线的行踪不会总是被盯着,也不用随时小心布伦特会暗中下手,还能方便我们寻找出那个信物的作用……”
安德烈历数着,林安慢慢点头。她知道,安德烈是在自我安慰,果然没数一会儿,安德烈就颓然垂头,抚了抚心口。
“可是布伦特没死在我的手里,我很不甘心,”他用力捶着心口,“我心里不舒服!”
林安暗暗叹了口气,这件事都快成这兄妹两的心结了,她想了一下,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承认道:
“好吧,其实布伦特的死,是我做的。”
安德烈一下抬头,瞪大眼:“真的?”
林安点点头。
安德烈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跳起来,冲出房间。
第二天启程,林安少见地发现兄妹两少见地先上了马车,没有等她,待她坐进马车,面对的就是两个整齐的后脑勺。
林安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几乎没有人和她这样闹脾气,当面给她脸色看过,新鲜之余,心里有些温暖,有些好些,有些……不知所措。
林安其实顶不愿承认,自己心里有些近乡情怯地心理,但她心里又分明明白,在昨晚有意外泄隐秘后,得到两兄妹这样的态度,她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
PS:
哟,新的一卷开始了,嗯,这章是承前启后的,下一章才是新剧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上一卷的剧情全部过去了。
谢谢白迦的打赏和迹墨之的评,两位读者有心了,某P非常感动!
对了,今晚是正常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晚宴之前
PS:
被小墨子的评论提醒,发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求票,最近真是偷懒了——挥手:
“亲,新的一卷都开了,你们的票捏!”
布伦特的死讯,带给卫斯理的是不安,却扫去了安德烈兄妹头顶的阴霾,也直接导致卫斯理对他们三人,产生了某些他们有利的态度变化。
这种态度变化并不明显,对随从他们赴前线的士兵来说,无论是后一辆马车的法师大人趋避前一辆的,还是风向莫名来了个大倒转,那都是离他们非常遥远的事情。
一路向北,向北。
深秋的寒风愈发凛冽,道路两旁已经很少见到忙着秋收的农民和金黄的麦田,重重绕绕的山岭和只剩枝桠的针叶阔叶混交林让景色一成不变,看得人审美麻木。
随行的士兵已经很少说话,因为迎着风,一不小心就会灌进大口的空气,两句话就能说的人口干舌燥,而路上遇到的溪流泉水却渐渐稀少,大部分都随着季节的过渡而干涸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林安早已趁着入夜休息的时间,将整套体术连接完毕,之前分出去的小部分精神力也通过体术完全弥补好,林安甚至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凝聚度隐隐更上一层,驱动起来更加随心所欲,如臂使指。
从公国中部进入兰姆大草原后的第三天,队伍终于在草原的那头看到了一座城池,珈蓝城,亚特兰大北部最大的城池,也是亚特兰大奔赴北线的队伍集结的地方,卫斯理也将在那里完成对林安这只队伍的交接。
珈蓝城并不萧条,这与草原入秋后萧杀的气氛并不相衬。
林安他们的队伍隔着很远,就能看到珈蓝城外连片的营地和帐篷。以及城门处乌泱乌泱排成一条长龙的人群,还有最显眼的、在人群和营地中凸显出来的两座黑沉坚硬的要塞。
那就是每年北上军队集结和交接的地方。
队伍没有进城,军队的主官约束着手底的士兵,卫斯理撩开了马车窗帘,望着那座已经不远的要塞,松了口气。
军队远远停在了要塞下,队伍前方的旗手用鲜艳的旗帜打出旗号,半刻钟后,四五十名骑兵从大开的要塞口冲出来,为首是五名正值壮年的军官和两名男性法师。
对方先谨慎地查验了军队的旗号和文件。辨识无误后,两名男性法师向卫斯理法师及林安三人迎了过来,卫斯理掏出法师塔的文书。对方用辨识法术辨认过后,将文书交给了另一位法师,两人齐齐验证后在文书上签名,卫斯理也同样签上名,卫斯理这趟任务的交接程序已经基本完成。
双方彼此行礼认识。然后是检验队伍,将他们迎进要塞、安排住所等种种琐事。
军队中的女性相对较少,待遇也比男性更好些,所以林安和雪莉尔都被分配到了单人套房,而安德烈被分到另一处地方,和一位男法师住双人套房。至于他们的随行军队,则被要塞的一位主官做主安排了。
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人事环境,三人都感觉很不习惯。要塞中虽然不至于五步一人十步一岗,但出入也需要好几道认证检验,让人感到很大束缚。
不过这种束缚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有人来打扰他们,并通知这一批送往北线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今晚在要塞中庭将会开一个欢迎晚宴,聚餐的同时也方便未来的同僚和战友彼此认识熟悉。
当林安和雪莉尔梳洗一新。被引路的士兵带到中庭宴会场时,她们的入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宴会中大部分雄性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两个各有风貌的美人身上。
从小到大都堪称佼佼的容貌和从前的职业,让林安早就习惯了异性的注视,倒是雪莉尔似乎并不适应这种被那么多异性瞩目的处境,挺直的脊背颇有些僵硬,只是她的神态表情一贯冷漠如骄傲的冰雪女神,才没被人看出她的怯场来。
两人跟在暂时扮演侍从的引路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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