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羽居然在摇头,在她面前急的走来走去。“不行,她已经紧张的要跳楼了,要是知道衣服出了差错就更乱,我们另想办法吧。”
两人胡乱在更衣间里东看西看,陆年羽忽然注意到了地上丢着的玫瑰,是文艺部多买了的鲜花。他拾起三枝,层叠的花瓣如簇簇红云。在礼服上比了比,庄柔拼命点头。
“可怎么把花固定住呢?”
这次他们一起注意到了更衣间的窗帘,玫红绸布,如果只是缝在衣服上肯定很难看,但有了花瓣的遮挡,应该看不出来。
当陆年羽把针线塞到她手里时,她头脑一片空白。
“我不会缝……”
“不会?女孩子不是都会的吗?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你高等数学考满分,居然不会把这一块布缝上?”
(本章完)
'(第24章 亡者(2))'
庄柔脸红,别说缝衣服,她几乎连针线都没碰过。陆年羽火燎燎的瞪了她一眼,她没办法,应该不会太难吧。落座圆凳,她把礼服摊开在腿上,穿针,下针,不出意料的在10秒内刺伤了自己的手指。陆年羽大概对她彻底绝望了,冲出更衣间去求助别人。
出了这么一桩事,她才明白,安璐对于中美晚会远没有那么容易释怀。如今礼服的问题解决了,她会不会还有别的心思?
苏黎坐在靠门边的梳妆台前最后一遍试读串场词,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每一颗牙齿是否露的到位,听每一个字是否读的清晰,断句有没有问题。
庄柔和陆年羽陪着她熬到了6点40分,离晚会开始只剩20分钟了。
苏黎将纸头往手边一丢,对身边的两个朋友道:“好了,你们走吧,我要自己安静一会儿。”
话落,她拎起礼服的裙摆,推开椅子,走到了狭长化妆间的深处,自言自语的给自己打气。
陆年羽胆战心惊的退出了化妆间,幸好高度紧张的苏黎根本没注意裙子的不同,她大概以为玫瑰是原本就有的装饰。
庄柔跟着他走出去,一不留神,被他抓住了手。
“怎么了?”
“刚才去找了好 久:。创口贴,还好有人带了。”他小心翼翼的帮她贴上,之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礼服,是怎么回事?”
她这才明白,他以为是她弄坏的。刚要开口解释,有人在叫他。他走开几步又回头,看着她的错愕。“等我一下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马上就回来。”
一切都要步入正轨了,庄柔想出去透透气,于是走出大门,看着观众鱼贯而入。从妙仁医院逃出来之后,她一直都没时间想以铮,唇角挂上微笑,翻开手机盖,懊悔还是忘了问他要电话。
等一切结束后,要不要去医院找他……
正出神,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工作人员通道。她一凛,是安璐,看上去有些鬼祟。这个时候应该全都准备就绪了,安璐去做什么?或许是太过多疑,但她还是怕出状况。
终究没跟上安璐的脚步,庄柔到化妆间时,发现梳妆台上的串场词不见了,而苏黎丝毫没有注意,依旧在远远的屋子那头踱步,试图平复情绪。
她咬紧了牙,该死。希望安璐还没走远。
无声转身,她出来时偏巧不巧撞上了陆年羽。她没时间跟他多说,看见前面一个女生似乎是安璐,马上跟了过去。
庄柔每朝她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地塌陷了一分。果然,她太轻敌了。
撵上她时,已经出了大门。
“安璐。”
安璐回头,见是庄柔,脸色煞白。“干什么?”
“把串场词交出来。”见她要否认,庄柔握住了她的手臂,“快点给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中美晚会出问题,不光是苏黎一个人丢脸,整个学校都要丢脸,你不明白吗?”
“那么他们下一次选择主持人时,就会明白谁是更好的人选。”
庄柔紧紧盯住她。“夏燃不会希望你用这种方式站上下一个舞台。”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安璐的眼睛变得血红,如同那天在水晶弧,她在那个狂暴的男人面前护下夏燃时,那种母狮护着幼狮一般的毛发尽竖。她再开口的声音带了隐忍的哭腔:“不,跟她无关,这次我只是为了自己。”
她再次拼命挣脱,然而庄柔扣住她的手臂不放。
“放开我!”
她一声尖叫,路人纷纷侧目。两个女生在校园中都是有名的人物,马上有人认出她们。安璐一步走近庄柔,低声道:“炽冰小姐,要把底牌留到最后再打,这是你教我的。我有许成幻的电话,你是否要我现在就告诉他真相?”
庄柔一惊,手不由自主的松了。安璐立刻转身,消失在忽起的雾气之中。
每个人都是赌徒,对已输掉的筹码视而不见,再次红着眼睛丢下骰子,永远抱着翻本的希望。一念之差,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弥补错误的机会。她终究不能守护自己珍惜的人。上一次,她将以铮领进了秘密的玫瑰园;这一次,她让安璐带着苏黎的串场词,全身而退。
(晚上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25章 亡者(3))'
离晚会开始还有10分钟的时间,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陆年羽苦心维持许久的平静被串场词的凭空消失打破,苏黎一直紧绷着的弦随之嘭一声断裂。她并不是没有将串场词背下来,但这样紧急的时刻,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会心神大乱。
学术部的所有人都在翻箱倒柜的摸索了,掘地三尺的心都有,然而就是找不到。
陆年羽脸色铁青,双眉紧锁,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方才庄柔慌慌张张的样子他还记得。难道真是这样?可是,为什么?联想起上次的事,刚才礼服的事,他为一瞬而过的猜测火冒三丈。
偏巧这时,庄柔出现了。
二话不说,在其他人看到她之前,他大步走过去,钳住了她的手腕。
被陆年羽拖到了没人看的见的地方,又堵在墙边,庄柔急得拼命挣扎。他的声音很低,似乎不想别人听到。
“交出来。”
她怔住。
“不是我拿的。你先听我说……”
“交出来!别逼我!”
一拳砸在她头边的墙上,她听到骨骼受到重重撞击的咔嚓一声,他手一定破了。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咬牙切齿。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马上把拿走的东西还给苏黎!”
“陆年羽,是安璐拿的。”她清晰的说了这句话,但现在想办法更重要,“苏黎电脑里一定有备份,这是我们宿舍的钥匙,你再去打印一份。我……不能剧烈运动,你跑的肯定更快,或许还来得及……”
他似乎根本不关心了,只是一心想质问她,一心要明白她到底是怎样的人。攥在她手腕上的手一点点加紧,几乎要将它捏碎。
“安璐拿的?你看到了?你放走她?为什么?”
她被这一连串的问句搞的头昏脑胀。为什么放走安璐,她怎能说呢?当她再次沉默时,陆年羽忽然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来。如那次在医院一样,他第二次吻她,依旧是因为愤怒,依旧让她痛到窒息。
这时,舞台音乐声响起,晚会开始,无可挽回了。
她用尽全力推开他。他的唇倏然离开,宣告惩罚结束。想对她说的话,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不要再看着她了,他怕自己会心软,会甘愿回到她身边,承受她的冷淡和漠视,在她手指被针刺破时失魂落魄的到处找创口贴。
“走,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他后退几步,不是在对她吼,而是对自己吼,“滚!”
她脸颊上有泪,将钥匙塞在他手里,转身离开了。
他怔住,许久。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庄柔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钥匙给了陆年羽,她甚至不能回宿舍。头痛欲裂,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一会儿,礼堂旁边有处小树林,她扶着一棵又一棵的树走到了深处,一切喧嚣都被阻隔在后面了。
蹲下,还是好痛。
想和以铮说话,她第一千次的翻找着电话簿。老天总是在你掉落绝望之海时丢给你一条破旧的木筏。以铮的电话,她没有,但这个“妙仁医院”的条目是什么呢?千惠?Jackson?
拨通了这个号码,嘟嘟许久,无人接听,电话被转入语音信箱。
“以铮,救救我……”
低低的抽泣声一起被记录在了磁带里。
你在哪里啊?
她试着站起来,但没有一点力气,于是闭上眼睛,希望能缓解一些。许久,手心感觉到冰冷的一触,被人拉了起来。那人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她睁开眼睛,是Pascal。欧洲人喜 欢'炫。书。网'用香水,男人女人都一样,这强烈的香气还混着他常吸的烟味。
Pascal掐灭了烟头,扔到一边,看来他是到小树林里来吸烟的。
“Pascal,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里?”
“晚会,结束了?”
他一定是和法国留学生一起列席中美晚会。她已经在这里坐了这么长时间?天啊,好冷。
“是,结束了。”
(本章完)
'(第26章 亡者(4))'
“苏黎……怎么样?”她无力的抓着他伸出来让她挽着的手臂。
法国人的评论毫无感情色彩。“很糟。”他小心的让她扶着,“晚会结束后有个party,她去参加了。我也要过去,abien他们都在那边。”
Party?庄柔如裹着云雾的脑子清醒了一些。苏黎怎么会去party?她曾经看到过这女人借酒浇愁喝到进医院,虽然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了,但终究伤身体。
“Pascal,你知道这个party在哪里吗?”
“abien给了我地址,”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头,“水——晶——弧?”
这可真叫作不是冤家不聚头,但她不能不去,出了这么大的失误,苏黎会把自己喝死在那里的。
“麻烦你,带我去好吗?”
水晶弧CLUB。
此时此刻,舞池中挤满了人,黄皮肤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都有,基本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