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14岁时,对他下了魔咒吗?他是这么说的,独自啜饮五年的孤单,陪伴昼夜之间的遥远。
可他对她下的魔咒呢?
黑暗中,有什么在闪着光。那枚血钻,sXe,在她手指上,吐着凶狠的红光,使得窗外的一切光华都成了它的映衬。她抽了口冷气,拼命想把它拔下来,但一点力气也没有。
“企鹅,企鹅……你帮我把它拿下去……”
“什么?”陆年羽盯着那戒指两秒钟,眼中划过欣慰的光芒,“放松,我帮你拿。”
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来了,他不等她吩咐就丢到垃圾箱里。她抬起手搭上他的肩,紧闭双眼:“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夜景……噩梦要结束了……我要活下去……我要……”
陆年羽重又背起她,将夜景抛在脑后。
借着月光,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有上,有下,但终究,向着光明。
办公室门被关上时,庄柔趴在他背上哭了起来,仿佛婴儿初生的啼哭。停车场的那夜,她曾在以铮身上得到了使时间折返的力量,今天,陆年羽也带给她了。
“企鹅……”
“嗯?”
“你从哪里弄来他办公室钥匙的……”
他忽然迈不开步,只机械般重复着脚下的动作:“狐狸,你真是只傻狐狸……爱你的人……”他哽咽,“当然什么都会为你准备好。”
她不会想到的,她不会想到那家伙已经成了她的影子。
她脸颊贴在他背上,细瘦的手臂绕上了他的脖子,长发顺着他的肩垂下来,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有点想睡,睡醒后,要跟你说一句很重要的话……”
“不,你别睡!你刚才还说要活下去!你醒醒!”
他松开她的手,转个身将她抱入怀中,想摇晃又不敢摇晃,她眼睛闭着。Jackson已经带着护士冲了上来,将他推到一边。
“以铮……”
伴随着最后的这两个字,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本章完)
'(第58章 苏醒(1))'
手术室外,走廊中,千惠焦急的走来走去;陆年羽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如同气球跑气,成了松松垮垮的一摊。
以铮则安静,安静到让人看不出是大功告成还是功败垂成。愿以此身,受你之痛。他情愿被她下新的诅咒,忍受五年孤单后再忍受永远的沉默,只要她活过来。
云意的到来打破了沉默,她一时搞不明白状况,并很快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
“这次又是怎么了?以铮……你又对她做什么了?”她似乎忘了曾禁止他再靠近庄柔,尽管他一直在遵守。
那冷冷的一眼可以表明,以铮听到了她的话,但他没有回答。
陆年羽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以铮面前。他已经筋疲力尽,但根本感觉不到累。“我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以铮打量着他的满面狼狈,他已经让这男孩承受了过分的重量吗?陆年羽知不知道他曾经宁愿撕裂自己的心也想把这重量填回她身体去?
陆年羽摇着头,怒目而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对她不公平!”他颓然而无措,“你怎么知道这样不会让她更快……”
一直安静的以铮如睡虎苏醒一般,伸出利爪,砰的一声,将陆年羽重重按到墙边。他只比他高三四厘米,但气势上要压过不少。
他瞪住他,语气低沉而狠绝:“你敢说出那个字,你敢!她会好起来的,你记住这一点,好好继续下去。”
陆年羽渐渐平息,仿佛将怒火传递到了以铮身上,随之冷静。
“梁以铮先生,你是个很好的导演,但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坦白告诉你,我这个演员,入戏了。从此以后,我不会把她还给你。”
以铮放开了他,后退几步,笑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把她还给我?”
陆年羽愕然,转而又愤怒,“好吧,没错,现在我放不下她了,那以后呢?有一天我们第二次分手呢?”
以铮挤出了最苦涩的笑容,他当然想过这个,他什么都想过了。
“分手?那又怎么样?你现在重新爱上她,以后感情会变淡,会再次分手。她会体验一个像样的、正常的分手,结束一段每个女孩都有的初恋。她会伤心,一阵子后重新站起来,长大,成为一个女人。”
他看着她和陆年羽在一起,开心的笑,像两个孩子一样斗嘴;听着他们互称“企鹅”和“狐狸”,享受这种顽皮而纯洁的美好;看着她……在纸房子面前,依上陆年羽的肩,被他抱着,好像真的找到了依靠。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把钱包里的纸方拿出来,读一遍,回想她那天下午的话……我抛弃你了,我不要你了……
他终于明白那种泪流回心里的剧痛感觉。
陆年羽一直觉得,像梁以铮这样的男人会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牵线木偶,都该凭他差遣,还感恩戴德觉得是种荣幸。
而他从来不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正处在一个男生最最血气方刚的年龄,不许任何人强迫指使。
然而,当梁以铮找上他,说明来意,他终于懂了,一个男人的爱可以深沉而无私到这个地步。
梁以铮曾经犯过错,但不会再错。于是他答应来追回庄柔,带给她那未完成的“第二次初恋”。
他把她这个年龄正常女孩该有的一切都带回给她,哪怕只是简单的在一起复习功课,在一起准备考试,那些普通大学情侣会在图书馆中做的事,他带到病房中来做,她都快乐的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一泓阳光。
渐渐的,他也被那阳光笼罩,他再次爱上了她。真是讽刺,以前他追了她一年,追到手并不觉得有多爱她。
而现在分手了,两个月的时间,回到她身边却像阳光重现。
庄柔一直是个迷,孤僻而神秘,他曾经被这个迷搅得手忙脚乱,看不懂她,就恼火的告诉自己没必要费这个事。他骄傲的认为,她不愿为他而变简单,就说明她不是他的那杯茶。
就是那样轻率的说了分手。
世界上后悔的男人太多了,这儿就有两个,而后悔药只有一份,梁以铮让给了他。
(本章完)
'(第59章 苏醒(2))'
云意到最后也没有搞明白,谁导演了这场戏,这场戏又让谁入了迷。她只觉得自己再也敌不过了,敌不过这样的生与死。
曼瑶死了。小柔现在生死未卜。
她摩挲着指间的戒指,sXe,什么叫孤单呢?她是三个姐妹中最成功的一个,只因为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走掉。高处不胜寒,是先不胜寒,然后才越发向着高处吗?
两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许久,陆年羽轻轻说:“那枚戒指,我照你说的,留在你办公室里了,在垃圾箱里。……你怎么知道她会想去看夜景?”
以铮答道:“我只是这样希望的。”
云意猛地抬头,戒指?
以铮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轻轻摇头,示意他不会将它还给她。这枚戒指还有很重要的作用,谋杀案还悬而未决,许成幻牵涉其中。五年前的一段往事,可能是他破解疑团的密码。
云意出言:“以铮,我们能不能谈谈……”
“不能。我会尽量不去打扰曼瑶的安宁。这是我唯一、最后跟你说的话。”
云意惨然点头。“你恨我,永远剥夺了你跟小柔在一起的机会?”
以铮转头,目光中有定然的疏离:“我恨你,因为你让她恨自己。”
看来她终于得到了他的恨,如愿以偿。
“手术中”的灯熄灭,全世界的审判都在这一刻到来。
千惠自知该是一群人中最置之度外的一个,毕竟小萝莉和她没有什么牵扯。对以铮的爱已经快要升华,他不是小萝莉的也不会是她的。
但当Jackson宣判结果,她是哭的最厉害的一个。其余几人都各自静立,仿佛要等着这个结果融进血液里。
Jackson挣脱了千惠又哭又叫的纠缠,换下衣服,简单休整之后,跟以铮到安静的地方,交换劫后余生的感慨。
“梁,我求你回去写一篇论文,这个案例将作为心理治疗与生理治疗完美结合的里程碑,被载入史册。”他的激动溢于言表,“你知道吗,她的身体,她的器官,都……open。”
美国人事后一直抱怨博学多才的自己居然没有找到一个适合的中文词来描述他的动容。“整个手术像一场战争,她再不是冷漠的观众,她成了战士,开始加入战争了,抱着活下去的希望。”
以铮不发一言,小柔还是始终不信的吧。
当人被催眠,将冰块放在他手上,告诉他这是滚烫的铁块,他的皮肤就会被“烫”出水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对世人描述着妙不可言的精神力量。
Jackson有高超的医术。
庄柔有埋藏的坚强。
他只是让两者咬合到刚好的位置。
Jackson也不是一味满意:“当然,我只能说目前状况不错,她暂时会活下去。但后续反应怎么样,还是要观察。而且……治愈的希望不大。”
以铮这才被激起了些反应,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类病本来就很少能治愈,我只能尽量让她的后半生少些禁忌,少些提心吊胆。她完全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除了一些小小的注意事项。”
光明的太阳也总是要伴随黑子的。一步步来吧,他不能指望一次就圆满。
Jackson仍不服气,因为他一开始是反对这种大胆行径的:“真没想到见效会这 么 快‘炫’‘书’‘网’,我看你的演员下了不一般的心力。”
以铮漠然:“他会保持下去的。”
Jackson叹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她会是我在中国的最后一个病人,希望能有完美的结局。”
以铮讶然。虽然他一直威胁要走,但从未如此当真过。无论作为朋友还是作为上司,他都希望Jack留下,但这个朋友决定的事,从来劝不得。
(本章完)
'(第60章 苏醒(3))'
庄柔沉睡,如婴儿般洁白而安宁。陆年羽在她身边不错眼的盯着,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