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谭易江却听到身边的女子不停地数落她,鬼使神差地就给萧二打了电话,萧二在电话里怪叫,“你丫动真感情了。行行行,你的妞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我给粤海的杨总打给电话,不就是一个广告单吗?他正求我姐帮他办关税呢,这事小意思。”
回到家倒头大睡了一觉,梦里竟然不似这几个月时常那样梦到她。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在那里。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月光如水般冰凉顺滑,就如枕在他臂弯的她那把乌黑秀发。她脸上泪痕犹在,细密的呼吸并不平稳,显然睡得不沉,嘴里小声地梦呓着,“爸爸,爸爸。”他的手臂早酸胀得难忍,但却不敢动,怕惊醒了她。谭易江是那多贪恋这时光,他甚至想不出有多久没有如此深情地凝望着一个女子。
此后几天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谭易江天天定闹钟早起,每天早晨都会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班,但却不敢上前。前两天公司有一个CASE要赶工,他想也没想主动就提出来自己也要参与。员工们只是认为老板身体力行,可谭易江自己明白,只有投入工作才能让不再那么想他,他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发了疯地工作,就像又回到二十多岁创业之初,自己和同伴就挤在大学地下室里拼命的编程。晚上突然接到她的短信,他几乎是吓倒自己。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立马就见到她。
开了车出来,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这辆灰色的奥迪只怕她见了几天早就认识了,又叫助手开了另外一辆车过来。他这样的小心翼翼,就是怕吓倒了她,但终究还是吓倒了她。
“我就那么可怕?你竟这样怕我?”他痴痴地梦呓般地低语,下一秒,唇已经吻向她的耳后颈间那块向往已久的细白所在。安娅只觉得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脖子后那块地方,那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地叫嚣着,他的唇燃着灼人的温度,他的呼吸晕着烟草的清香,他的声音带着醉人的痴迷,“安娅,安娅,我爱你!”安娅只觉得心里乱得不行,不知怎么突然安静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说“我爱你”,她曾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那个人能对她说出的最甜蜜的话之一,她一直期盼着,那同样的口中能说出另外一句,“嫁给我吧”。但上一次说这话的人如今却已弃她而去,浓情蜜意海誓山盟早就化作岁月里最可笑的注脚。如今再听到这话,不由心中酸楚无比,仿佛小时候偷偷喝了一口妈妈给奶奶准备的酒酿元子,初初喝一口只觉得是怪怪的甜腻,忍不住再喝一口才,发现那甜中带着酸涩,她是那样的怕酸,一霎那只觉得自己受了欺骗,受了委屈,泪止不住就含在了眼眶,轻轻一触,就簌簌地落下来。
谭易江只觉得思念如潮,化到一个个细吻,一句句痴语,只是沉迷在那块温润细腻的肌肤上,辗转吸吮,仿佛只有这样那胀满了他心房的思念才得到了疏导,才不会让他觉得内心里挤压着让他几乎无力呼吸。直到一滴,一滴,一滴,豆大的冰凉的泪珠打在他手背上,他才从那迷恋中惊醒。从她的发间抬起头,只见到她的背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似乎都觉得心里有很多话,但却都觉得说不出来。谭易江心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可以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突然了。恋爱就像两个人约好一切要跑马拉松,结果我已经跑出了一公里,回头一看你还在起点犹豫着跑还是不跑。我现在那也不去,就站在原地等着你,等着你主动走上来好吗?但我希望你不要一把就把我推开,好吗?”
谭易江说着慢慢地松开安娅,弯腰拾起她的包。他注意到上次在罗马她也背着这个单肩包,那是包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是她和一个年轻男子的相片。她拥在男子的怀里,仰着头笑得那样甜蜜,如丝的长发流瀑般垂下。而现在,那个钥匙扣早就不知所踪,而那头秀发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盘起。内心悲喜交集,过来握着她的手,“来,我送你回去?”
许芳心(2)
安娅低着头,那泪还在不停地落下来,无休无止没完没了,咬了咬嘴唇,“我自己可以走。”说完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
谭易江嘴角微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安娅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梦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想一个人静静。”
谭易江无奈走过来,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她面前,过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冷着脸扭头大迈步地走出去。他心里气恼,不由走得飞快,但走出几步步子却悄悄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到她跟在身后缓缓地走着,嘴角才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走到门口,竟然遇到熟人。那对男女三十多岁的模样,衣着华丽,气质尊贵,远远瞧见谭易江就站定在那里等着他。谭易江觉得头大,怎么在这里遇到这样麻缠的人?以后连这里都不能来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走过去,“二姐好,柳大哥好。这么巧呀。柳大哥,我没叫错吧,还不能叫你二姐夫,对吧。”那语调如此调侃,连安娅都听出他低沉的声音中藏的一丝压抑不住的笑声。但那名男子却没有生气,只是笑着伸了伸指头远远点了点谭易江。
那面容如玉、眉目如画的美艳少妇是谭易江二叔的长女谭易沅,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开口,“我的事儿要你管?你谭四少现在可越发长进儿了,现如今儿我们老谭家人儿想见您一次恐怕比登天儿都难。前两天连老太太生日儿,都不见你人影儿。”她一口子滑腻爽脆的京片子,那儿化音绕得突高突低,虽然口气蛮横,但听到人耳朵里却觉得似乎在向人撒娇。
安娅不觉惊讶,一个女人到了这样的年纪原来照样可以如此千娇百媚,甜美如斯?目光不自由就聚在她身上,果然是一个美人儿,容貌艳丽,黛眉如月,最精彩的是随着她说话,那原本就美到极致的眉眼更加生动如画,一个瞥眼,一下颦眉都有说不出的风流妩媚。安娅心中暗叫,只怕让这她去演王熙凤不用上妆盘头,就那容貌,就那气势,就那神态,足可以压倒众人。
谭易沅身边的男子此时一言不发,只是含笑地看着谭易江和安娅。安娅注意到,他看向那少妇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深情款款,看得出他对那少妇颇为钟情,安娅不觉微微一笑。柳铨林原本并不觉得安娅有多美,更何况从15岁开始,在他心目中这世上最美的女子就是谭易沅,但安娅就那么梨涡浅笑,柳铨林刹那间只觉得仿若一潭春水在眼前摇曳,波光粼粼,温情不限,心里对谭易江的这位女伴颇有好感。
这边谭易江则陪着笑,“那天我正在公司忙得昏天暗地,后来不是专程打电话给她老人家赔不是了吗?她老人家都不计较了,二姐你也就饶过我吧。”听他这样一说,谭易沅只是冷笑一声,把脸一瞥,恰恰看到柳铨林在对安娅颌首微笑,心底闪过一次惊疑,转头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安娅一番,再开口时话语出奇地尖刻,“臭小子,一天到晚又不知道在那里鬼混?你可给我醒目点,谭家就你这么一个孙子,老太太还一天到晚巴望着你赶快结婚抱重孙子,别一天到晚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她话有所指。饶是安娅不是气量小的人,也觉得被气得手脚冰凉,愣在当下。
谭易江也是脸色一变,但他毕竟是心思缜密的人,那怒意只在脸上一滑就过去了,接着就带着半真半假的口吻调笑到,“瞧二姐把我夸的,说的我好像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才学过人事业有成不愁找媳妇儿。我也知道自己以前胡闹惯了,现在也想收心赶快结婚了,但偏偏安娅还不稀罕我?这不,我求她当我女朋友她还不肯。我正急得跟什么似的。要不二姐你帮我出出主意,或者帮我说说好话,我也好赶快抱得美人归,好让老太太省心呀。”一番话看似玩笑,但语气却是坚定的,陡然间就将安娅的地位提升不少。谭易沅听他这么一说,不觉脸色一变,看向安娅的眼光立马审慎了几分。
柳铨林和认识易江多年,也知道谭易江十几岁开始独自在美国留学,家境好人又潇洒,身边的女伴也换得频繁,隔一段时间再见,大约也就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位了。但今天却见他对那这位娇娇俏俏的女孩子有着特别的重视,因此也觉得吃惊。
但看眼下的局面却僵持着,他是多么机警的人,脸上不由浮着笑意,“求婚的事情,四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你二姐可是刁钻的很,她肚子里的主意估计都是怎么拒绝别人的,要不然我怎么求婚都求了八回,还没成功呢?”聪明的人总是善于在应对中摆出低姿态,让你毫无还手之力。谭易江自然明白柳铨林有心做和事佬,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赶明儿我还要登门摆放,求柳大哥把这失败多次积累的惨痛经验告诉我呀。”
他们这边不动神色地你来我往,安娅立在旁边却觉得颇为尴尬。听到谭易江的那番话,更加心惊肉跳,脸色阴晴不定,原本素白的脸上渐渐泛起一股绯红。谭易江用余光看着,不明所以,但却越想越怕,怕刚才二姐的话真的就刺激了她。因此忙拖过她的手,手一扬就和谭易沅告别,“二姐,我还有事,先走了。回头那天请你和准二姐夫吃饭。”
安娅却别扭着,不肯让他牵,谭易江无奈只得跟在她身后,但却再不敢伸手去触她的手,只是小心地在她耳后低低地解释着,“我二姐就那脾气,看谁都不顺眼,就是老柳也是她东看西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