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们回去吧,这里很危险!”脱离了危险,临晨劝到。
看到倒在柳树血泊里面人,梓馨一言不发。知道临晨把她带到远处的木帐篷下,她仍旧只是呆呆的站着。
雨渐渐转小,汹涌着想要“爬”上岸的洪流失去狂风暴雨的扶持渐渐平静了些许。“我们回去吧!”梓馨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感。四面涌出的黑衣人,齐齐跪倒在梓馨面前,下一秒已经带着梓馨疾驰而去,自然临晨也没有拉下。
宁神静心的炉香袅袅升起。
梓馨撑着头,一眼也不离开眼前的地图。
木桩已经完工,接下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挖掘,梓馨让挖掘的工人用绳索捆住自己的腰,绳索的另一端则是捆在扎实的木桩上面。这样,即使水流湍急,挖掘的人也不太会被洪水冲走。
一排排的木桩,定在那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除了挖掘的那部分人,还有一批人再按照梓馨的意识捆扎那些从音国带回来的树木,整整齐齐的编排在一起,连成一片有一片类似木筏的东西。
下午时分,水势又开始疯狂肆虐。洪水已经又部分越过了河堤,这部分水患在狂风的作用下,冲撞的挖掘人群站多站不稳,挖掘工程明显的受到了影响。
听到这个急报,梓馨再次赶到河堤旁边,安抚众人的焦躁心情。同时,她命令人去准备粗厚合适并不易断的木枝,底下削减,让挖掘的人绑在脚上。
半夜的时候,梓馨刚刚和衣睡下,门板却又被“砰砰”的撞击声袭击,治水的前方有人来禀:垒的泥石有被推后冲垮的迹象。毫不犹豫的,梓馨拖着倦极的身体再次赶到现场处理……事情告一段落,已经是凌晨,她没有再休息……
亲自站着,就在制洪的最前方看着,处理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状况。
饭食。
温度,火堆。
种种不可知的困难,所有的一切都要亲自经手解决后她才能放心。
唇色已经是白的,所以临晨一定要她回去休息。
风雨飘摇中,那么多人在与死亡争时间,她又怎么能回去。梓馨坚定的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治堤工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她希望是他们的定心丸,让他们安定和相信成功的绝对。
必须冷静镇定,稳持自信,安抚所有人让大家感到,后方的人胸有成竹,一切只要安心的照做就可以。越是在这种时候!所以对着眼前,她只能微微笑着,对着所有不安紧张的人。
“临晨,陪着我吧,陪着我等到一切都结束!”
临晨支撑着梓馨,一言不发。
他们站在临时支起来的木架草棚中,打着伞,因为雨水会时不时漏下来。四周是浓浓的泥土味和潮霉味,风一如既往的狂刮,潮水的水气能远远的蔓到跟前,浪潮呼啸,那一片黑暗中的汪洋大海在张牙舞爪,誓要翻天覆地……
“真是个好孩子,和我说说话吧!”身体有点撑不住了,梓馨怕再不做点什么,就会昏睡过去。
“夫人!”临晨低低的回应梓馨,“您想说什么?”
“寰宇殿下是怎么拐你的?”
临晨的回话梓馨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是哗啦啦嘈杂的雨声。漫天漫地。
“你说殿下前方如何了?”
断断续续的继续自语着,“你说……”到了后面,她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晰了,心中唯一的执念只是不能倒下,千万不能倒下。在将领汇报情况时,听他在说些什么时,梓馨才会恢复神智短暂的清明。
腥湿的水气弥漫周周,泥泞不堪的道路,小草早被冲得不知去向。暴雨什么时候才能歇止。地面在晃荡,一个闪电劈天而下,翻泡的雨点砸在人的手背上,硬生生的疼,视线模糊不清,梓馨端坐在风中,裙摆飘扬着纠结,她却只是一眼不眨的顶着远方,盯在那些正在辛劳奋斗,匆忙奔走挖堤,堆泥推泥的众人身上。
几天几夜,终于初见成效。松了一口气,临晨才扶着梓馨回去。
一沾到床,梓馨就泄去了所有心力。渐渐的,她感觉什么也听不到不知道了,黑蒙蒙的一片,漫天漫地。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约有叽叽咕咕的吵闹。她的眼皮很沉重,身体软软的一丝力气也没有,头很痛,周围像是着火了,滚烫滚烫的压得透不过气。
“临晨,是谁?”
断断续续的,好像听到什么伤人鱼,挖堤人之类的,难道前面出事了?梓馨一惊,耳边的声音就逐渐变得清晰。
“夫人,洪水中出现嗜血鱼,现在伤亡人数已经……”
什么!
梓馨想马上起身,无奈一点气力也没有。集中一切意志力,她撑起了身体。睁开的眼,面前灰灰暗暗什么也看不明了,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在晃动。
不求锦上添花,但是现在雪上加霜实在是太危急。此刻她的心沉得若千斤般重,空落落的胸中开始气闷和疼痛。这样的身体情况下,体会到的焦虑和力不从心令她都忍不住彷徨。
“现在情况怎么样?”空荡荡的紧张中,只有梓馨的声音是清晰的。
第十五章 下 君王无情
似乎沉默了一小会儿,临晨抬着头观察梓馨的脸色,月影朦胧中显然梓馨的脸是美丽非(…提供下载…)常的。梓馨的脸很柔和,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般,给人一种恬静祥和的安定感,今夜的她似乎非(…提供下载…)常的不一样。
褪去了平日的几分泼辣和任性,她真的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非(…提供下载…)常特别的平和气息,就如此刻,临晨本应该焦虑不堪的,但在场的人,唯一焦虑着的却只剩下梓馨。
拿起笔,久久的悬在空中,直到笔尖上的墨汁就要低落,才匆匆落下。娟秀的写了小半页纸,梓馨把纸交给临晨。
“如果不能想办法对付这中鱼种,恐怕不止是洪灾,数量可怕大的鱼群会形成更广泛的血灾。”临晨前一刻的话,如魔音一般不断在梓馨脑海中徘徊,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幅幅凄厉嘶喊在洪水中求救的画面……下定决心,就算不应该不可为也要尝试一次看看,因为心是沉的,怜悯也是沉的,所以她挥手写下一个方子。
“临晨扶我起来!”从桌案边立起身,梓馨缓缓地开口道,“你们用这个去做,近处的鱼就会灭绝,远处的和已经到了潮水下流不要去管,让所有无关的人尽量离开水域,若发生违令者,斩!”
就算看不见,她也能感受到他们脸上的惊异。纸上写的制法与他们来说——天方夜谭。这些根本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违背,便违背吧!她实在是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梓馨继续陷入沉睡,临睡去前,她嘱咐临晨时时去河堤。
这个黑夜不太好过,用梓馨吩咐的方子,临晨和将领成功治退了堤坝旁边及肆虐上岸的洪水中的嗜血鱼。不过他们对这个神奇的方子仍旧是一无所知,几种奇(…提供下载…)怪的物品,按不同的计量配合就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方子除了几个中心权力的人物,知道配方的人不多。但即便如此,那张方子仍是个隐患,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处理不当甚至能引起翻天覆地的后果。
轩辕寰宇也听到了嗜血鱼的事,却没有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他心心念念着下流的情况,但同时也相信只要有那个女人在,一定一定能够坚持下去。
一个女人和千千万万的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过了一天,只过了一天他就听到了嗜血鱼和突发的洪水都被控制住的汇报。三天后的深夜,就不顾几日来的劳累急切的赶回去。一路风尘,泥浆溅起沾到了身上也没有感觉到。所以,梓馨看到轩辕寰宇时,他是满目满身的狼狈。
“让你害怕了。”
被搂进一个怀中,梓馨没有挣扎。清凉的水到了嘴边,她顺着他的手喝了很多。
“这么一连串的事,难道不该怕么?”勾起嘴角,她微微的笑了,笑得冷漠笑得云淡风轻。
“对不起。”放下水杯轩辕寰宇抱紧了梓馨,神情中是明显的心疼。看看他,他好像有点憔悴。
“殿下,何必现在惺惺作态?当日我大病初愈,你却把这个摊子丢给我。”怪他,真的从心中怨他。这里是整个灾域地势最低流势最急也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说得难听一点: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这么急着把她从翠儿家接到这里,只是秉着利用之心。
“你身边那么多人,何必非我不可!”淡淡质问。修,临晨等等,轩辕寰宇身边有能力的人,明处暗处应该有无数,何必不放过她这个弱女子。
“我错了,对不起!”他的头抵着她的肩,很轻却很清晰的说。
如果轩辕寰宇刚才说的是:有那张方子的只有你一个,那么梓馨会立刻离开这里,但是他不是!他那样倨傲的一个人,居然为了一件事实上并没有错的事道歉,恍然间,梓馨觉得连她都有点不明白了。
从他的怀中爬起来,喝完一旁的水,走出了别宫的房间。自从看到了影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把她从音国接回来并不是出于思念或其它种种的感情,而是——只是,那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总是觉得应该能抱有幻想。
轩辕寰宇出巡,梓馨一个人平静的呆在房中休息,倚着窗。窗紧紧的闭着,厚厚的窗帘拉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驰电闪,恬静的享受着一份回避来的安逸。
临晨端着药轻手轻脚的走入房间。把药放在了几案上,就待转身离开。
“夫人,您不要难过。”终究临晨还是开了口,只是他知道梓馨并没有听进去,叹了一口气,极轻的带上门离开。
所有的油灯都熄灭了,窗外应该本来就昏暗,窗帘遮着,光线漏不进来,就是灰暗一片,无论外界如何,她都是静静的躺在床上,闭合的睫毛随着强烈的雷声微微颤动。
第十六章 好女当自强!
身边的床榻凹陷一块下去。走进来的轩辕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