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仰着脸盯着他脸上的血迹,反问,“你不脏么?”
“那是因为你没杀过人,你干净。”龙上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举起她的手,“等有一天别人的性命也送在你这双干净的手上,你就不会觉得脏了。”
“我不会杀人。”她不是杀手,更不是伤天害理之人,她的手不会染上鲜血。
“我会把你变成和我一样。”龙上雪人喉咙里滚出这几个字,然后一把放开她的手往车外走去。
这一回,她清楚地看着龙上雪走出帘外才去搓自己的手。
第194章:我等你很久了
营救之后,义阁的人在朝雪城当地的义阁分支暂停下来休整,还是一样在不起眼的遮掩下,重重机关术之下是青山绿水,宛如隐世避居的佳处,无奈这里的人个个手沾鲜血。
赵静自醒后再也不像以前嘈嘈嚷嚷,连话都不肯说了,手上一直拿着相思送给他和明寸金的大红色香囊,有次相思端去他最喜 欢'炫。书。网'的桂花糕,被赵静连桌掀翻,整个人性子变得极为暴躁,她劝了很久赵静才慢慢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赵静睡下后,相思才松口气从他屋中走出来,月色半摇,穿过院落,只见龙上阳一人坐于石桌前独饮,一头长发没有绾束,任由青丝披泻在肩上。
一轮明月,一件白裳,一樽清酒。
相思收回目光,绕开他往前走去,龙上阳显然不准备放过她,“相思,过来,我等你很久了。”
在这里,龙上阳就是帝王,任何人都只能遵从。
相思驻足半晌,才抬步走了过去,和龙上雪还有义阁的人不一样,龙上阳的脸上很是平和,没有一丝杀戮的气息,但这样更让人觉得危险。
放下酒杯,龙上阳将桌上的一个油纸包推到相思面前,“朝雪城的粟子。”
相思淡淡地扫了一眼,淡默疏离,“龙公子什么意思?”
“放心。上雪已经将你要了回去,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龙上阳挑眉,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指尖划过石桌走到她身边,微微低下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第一个亲手剥粟子给她吃的女子。”
“那又如何?”相思反问,她没求着他给她剥粟子不是么?
龙上阳盯着她蓦然卟哧一声笑出来,唇风喷薄到她脸上。
“真是铁石心肠,哪怕你有一丝动摇我也会把你从上雪那边抢过来。”龙上阳勾着唇角说道,似笑非笑,似真似假,让人捉摸不清他真正的心意。
第195章:最后一次尝朝雪城的粟子
“承蒙龙公子看得起,相思受之有愧。”不想再纠缠下去,相思低下身子微微颌首,便从他身边离开。
走出没几步,龙上阳便喊住她,一回身,微沉的油纸包扔到她怀里,相思忙用左手拿稳,油纸包上仍残留余温。
相思抬起头看向龙上阳,龙上阳正向后抵着石桌,举起酒壶往嘴里倒去,头微微仰着,他的样貌实属平常,可举手投足间确有气质,和龙上雪的粗鲁不同,仅仅一个仰头灌酒的动作,龙上阳也是散发着浑身的肆意不羁。
似书生,似风流……
相思拿着油纸包离开,身后又传来龙上阳带笑的声音,“别扔掉了,我们马上要赶往月城,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尝朝雪城的粟子。”
就为这话,相思竟真得没有把油纸包扔掉,鬼始神差地拿回了卧房里,龙上雪正在桌前对着烛台擦拭那柄精致的弓弩,他对待弓弩比对待自己还要细致,来到这里的几天,他擦过不止一次。
相思把油纸包放到桌上,走过去将龙上雪头的布巾解了下来,手指抚过他的额头,“伤好得差不多了,以后不用再包着。”
龙上雪抬手覆盖到她的手上,长指一拢将她握拢在手中,“过来,我来教你怎么射箭。”
“什么?”相思没愣了愣,龙上雪已经将弓弩绑到她的右胳膊上,肩蓦地一沉,可见弓弩之重,相思伸出左手要去解开却被龙上雪推开窗前,龙上雪横掌一扫两扇窗应声弹开,初夏的夜风扑面进来。
相思要往后退却被龙上雪从后拥住,整个人不得不靠在窗棂上,龙上雪将她绑着弓弩的右手抬了起来,另一手又抓起她的左手搭到弓弩上,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视线落在她的一双凤目上,“你的手只要拉这里,箭就能射发出去。”
第196章:亲吻
相思的食指被迫抵在弓弩表面一根似琴弦一般的弦扣上,挣都挣不开。
“你到底想做什么?”相思皱着眉一侧过脸唇便印上他白皙的脸,两个人都是一愣,龙上雪低下头就在她唇粗鲁地啃咬一番,温暖的唇慢慢游移过她的脸,轻轻地落在她的眼上,逃避不开相思只能闭上眼睛。
他仅着黑色单衣的身体贴着她,他的唇温暖,撇开粗俗,他的亲吻让她不能否认的心悸,手指都在微微战粟。
龙上雪转眼看向窗外,贴着她的手在弦扣上轻轻一拉,一只箭立刻射了去,稳稳地扎进窗外的大树上,龙上雪离开她的脸,眼角不自禁地上扬,有些得逞的意味,“假如那棵树是个人,你已经杀了一个人。”
相思睁开了眼,一眼望向窗外的树,原来他打的是这主意,“放开我。”
目的达成,龙上雪松开她,解下她右臂上的弓弩,相思得以自由立刻从他身侧退了开来,用手擦了擦嘴唇,“我还知道刀子可以杀人,难道我就要去杀吗?我们本来就是两种人,你不要再费心机把我变成你。”
龙上雪拿着弓弩的手一僵,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得无色。
相思转身拿起桌上油纸包丢到窗外,然后走到床边,脱下鞋子掀开被子合衣躺了下去,人朝里边侧躺着。
良久,床榻一沉,一股温暖钻进被子,龙上雪没有像前几晚一上来就搂着她睡,大概是被她的话激着了。
她的话也许重了些,可她不明白把她变成他们一样的同类人,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样想着,相思闭上眼更加往里挤了挤,一双手忽然从后缠上她的腰,温暖地贴着她,相思蜷着身子僵硬地一动不动,龙上雪也没再动,只是搂着她……很久,相思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第197章:我们新的天下
第二天龙上阳便下令全体返回月城,相思本来想劝赵静去找明大夫和婆婆他们,可赵静说什么都不肯走,相思明白他的顾虑,他不懂该怎么和明大夫交待……最后,赵静跟着她去往月城。
一路上,赵静都只是安静地抓着手里的香囊,明明人在身边却听不到他的叽叽喳喳,相思竟觉得这一路异常沉闷,她能劝的都劝过了,能安慰的也安慰过,可赵静还是一副魂不守摄的样子。
离开朝雪城的那天,龙上阳对众人说,“回到月城就是我们新的天下!”
马车日夜兼程,从朝雪城出发半个月便到月城,到了月城相思才明白为什么龙上阳会说出那样的话。
因为月城是她生平见过最富裕的城池,比天子脚下的京城更甚,街上走动的百姓穿着绫罗绸缎,甚少有布衣粗服,从城门进去以后到处竖着龙字样的旗帜,龙上阳同龙上雪兄弟俩骑马走在最前面,她们的马车所到之处百姓纷纷跪拜,俨然就是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天下。
可她向来听闻西北边界是穷苦贫瘠之地,年年迟交赋税,是个蛮荒之地,饶是龙上阳攻下城池以后的手段再好,也不能在一年之内将贫苦的城池变得如此富庶。
日头正中,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来,只见一个仕女模样的女子停在那边冲她和赵静弯腰行礼,“夫人,奴婢迎您和赵爷下车。”
相思愕然,仔细端详着她秀致而不浮夸的着装,有着说不出来的眼熟,见她眉宇之间皆是恭敬之姿才真得相信她只是个侍婢,这里的下人都比上京城和朝雪城义阁里的下人有模有样。
相思同赵静走下车后,眼前一排深长的红墙相思更加惊愕,从高墙铁门中进入,只见蓝天白云之下,漫无边际的平整场地上跪着黑压压一群人,龙上阳同龙上雪则站在人群之前,侍婢和侍从站成两排一直通向远处,看不到尽头。
第198章:龙上阳是不是要自立为帝
“夫人,这里就是义阁的巢穴?”连一路都闷着的赵静都惊讶地开了口。
巢穴,这一个词用的真好,不需猜就能知道,月城就是义阁最大的巢穴。
“二爷,夫人,请上步辇。”刚才的侍婢又走到相思身前弯腰行礼,声音不大不小恰如其分。
相思这才看到龙上雪不懂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只见两抬降紫的步辇被着装一致的侍从抬了过来,龙上阳走上前面的步辇,龙上雪伸手就牵着她走到后面步辇坐下。
前面的龙上阳忽然回过头来,目光浅浅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又回过头去。
步辇被十来个侍从平平稳稳地抬前走去,不一会儿前面跟随龙上阳步辇的龙天忽然疾步走到她们的步辇前,对着龙上雪作揖,“二爷,主公有令,请二爷去永承宫要事相商。”
“知道了。”龙上雪随意地扬了扬手。
相思皱眉,永承宫,好熟悉的名字,龙上雪正好回过头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
“龙上阳是不是要自立为帝?”相思脱口问道,否则怎么会取名永承宫,这不是只有禁宫才能用的?
“现在还没有。”龙上雪坦然说道。
也只是现在还没有而已,毕竟义阁只得江山一角,若现在称帝也的确是急进了些,既然不是自立为帝,怎么会取宫殿的名字。
进了月城,相思忽然觉得义阁的谜题多了起来。
路过长廊,龙上阳和她们的步辇分开而行,正值初夏,鸟语花香,花团紧簇,亭台楼阁,九曲回廊,房屋高阔,辉煌雄伟,皆是新漆,浑然一景。若说京城和朝雪城的义阁是山青水秀的丽致,这里就富丽堂皇,尊贵之气处处散发。
步辇被抬进一个名为雪苑的院落,进去五步一婢,七步一侍,全都恭敬地跪倒在地上,相思又开始觉得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199章:似曾相识
步辇抬到正堂门口放了下来,龙上雪一步走下来,看了一眼步辇旁跟着他们走进来的赵静对相思说道,“雪苑的事你来安排,我去永承宫。”
相思点了点头,左手按着身前的衣裳正要下来,两个侍婢已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