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是无比的饮佩。
“被贵国供为国宝之一的赤蛇胆。”今日倒是得老天厚爱,勉了她取药的诸多艰辛。
“这……”慕容城迟疑,面有为难之色。
“若太子为难,不妨再考虑考虑,闵思倒也不急着要。”她不在意的笑笑,似闲谈般道:“听说二皇子近年来几征周边小国,为国开疆僻土不少,日后待太子继位,有二皇子这样有才干的兄弟辅佐,想必太子当稳坐龙椅,高枕无忧。”
慕容城自两年前带十万大兵立下军令状与君熠寒一战大败后,地位在朝中一落千仗,若非因他是嫡出大皇子,朝中几位老臣顽固守旧对他全力支持,且丈人乃是镇守边关大将,手握近半兵权,他早已被二皇子取而代之。
近年老皇帝身体欲发不济,二皇子又频频立下战功,朝中人大半支持二皇子继位,老皇帝也对二皇子寄于厚望亲爱有加,皇上的态度如此明显,下方还有不少观察形势的大臣立时明白了该如何站队,朝中废太子的呼声也更高。
于他而言,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的战争扭转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闵思可以等,他却不能再等,他这次赶来参加皇太弟册封大典,实际也是打探翎国目前具体形势,寻求盟友,确保这场仗的胜利。而温暖这意有所指的提醒,赤让他更加明了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与危机。他当下应承道:“区区一件不起眼的物什,本太子怎会不愿割爱,既然右丞有意,本太子这就令人回国取来,只是这来回,纵是快马加鞭也得半月左右,但这天下之势却是瞬息万变,你看…。”他故作为难的看向温暖。
“诚然。”温暖颌首赞同,不待慕容城眉眼间的桃花色绽开,她又道:“闵思这就回去写信揍请吾皇,来回估摸也正好半月左右,倒正好与你的时间配合的恰当。”
慕容城一口气哽在喉头,只觉这闵思谈笑间一切皆在掌握,且事到最后还如此摆他一道,真是只笑里藏刀的千年狐狸。
慕容婧与慕容城现在都急需一场战争来转移朝中的注意力,且都需这场战争的胜利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温暖心头泛起抹冷笑,如此,要掌控他们倒不难。只是,慕容婧与慕容城之间倒不知有未谈合作?
“孟孤染不在?”温暖回到楼上找了一圈,却未见到孟孤染身影,连青岩也消失无踪,遂唤来朱掌柜问道。
朱掌柜看着她那张陌生的脸愣了一愣,但她在孟孤染身边多年且阅人无数,当下便从她周身气质语气及穿着装扮辨识出她是温暖,对于那张脸自动的归为是易容,遂恭敬道:“回姑娘的话,主子出去会客,让属下转告姑娘累了一天先好好歇着,他晚些就回。”
会客的孟孤染此时正顶着张闪屏脸与浅蓝衣衫的儒雅男子下棋,那男子在输了十盘棋后,随手将棋子扔回瓮里,抚额道:“这棋实在是无法再下下去,我看着你那张脸就觉脑子也在跟着不停闪动。你那脸……”他眉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来来回回几遭后,终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你莫不是终于将你那张媚惑众生的脸看腻了,才想出这法子来给自己增加新鲜感,你这……”他语中透着几分好奇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高深机密之事,本座为何要告诉你?”孟孤染漫不经心的斜了他眼,慵懒起身道:“这棋不下便罢了,正好本座也乏了。”
“你把我困在这里拿走了我的令牌不让我去参加皇太弟册封典礼,如今已日落山头,万事皆成定局,你总得给我个说法让我知道发生了何事以便应对才行?还有,我的令牌何时还来?”男子见他欲走,立即拦身问道。
“闵思,本座倒不知你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一块破令牌还值得你这般惦念。”孟孤染言语间极为不屑轻鄙。
“小气?破令牌?”闵思哭笑不得,“这令牌丢失可是死罪,我就一个小小的右丞,岂敢和你这皇上也要忌惮三分的国师相比?”
“许日不见,本座倒不知向来以厚颜无耻闻名朝堂的右丞何时学会了妄自匪薄。”
“……于国师面前,这‘厚颜无耻’的美誉,闵思着实不敢当。”
“果真学会了妄自匪薄?”
“……令牌究竟何时归还?”闵思果断转回话题。
“估摸明日?后日?大后日?”孟孤染指尖轻点着桌面,对面色阴郁的闵思媚眼微挑道:“这得看她想用多久。”
“孟孤染!”闵思一惯儒雅的风度再难维持,他深吸口气极力平稳情绪道:“现下三国局势不稳,任意一点风吹草动都可引起难以预测的后果,若在你眼里这不起眼的破令牌,真惹出了什么事,这后果谁来承担?”
孟孤染唇畔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媚眼波光流转瞧着闵思,“你这担心,怕是来得太迟了。”
明月如圭,温暖用过晚膳后孟孤染终于回到了醉仙楼,他身子软若无骨般进房便斜躺在了软榻上,吃了几粒五彩药丸后,这才懒懒散散的问道:“今日可遇着了甚趣事,说来听听?”
指尖握笔,神思不知游移至何方的温暖听见他声音这才方知他已回,她将笔搁回笔架上,这才转身看向他,淡淡道:“趣事倒是颇多,仇人被气得半死,一直想找的人竟然在宫里露了脸,还因为你给的这身份成了众相拉拢的香馍馍。还知道了,原来醉仙楼的幕后东家竟然是堂堂汐月国国师。”如此坦诚的道出这些,倒非她对他很诚实,实是因无瞒的必要,她相信,他给她这个身份定早已知晓后续发展,而宫中也必然有他所安排的人,所发生的一切,均皆在他的眼中,她又何必隐瞒,而对于他的身份,毕竟是猜测,她想向他亲自确认。
“看来你此行倒收获不小,也不枉本座一片苦心。”他似颇感欣慰。
“……你既是汐月国国师,以你的实力,取来千矶散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不若……”
“不若就由本座去取?”她未完的话直接被孟孤染打断,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底流动的波光泛起层层寒意,“本座说过的话,不要让本座说第二遍。”
“那你告诉我千矶散放在何处,我自己去取,这可行?”千矶散,楚欢所缺三味药最后一味。
“当然。”孟孤然笑意妖娆的看着她,“你要去送死,本座绝不拦着你。”
“……帮个忙如何?”温暖只觉那闪屏的脸笑得极度刺眼,她取过桌上的画像递给孟孤染,道:“帮我找个易容高手,做张这张脸的人皮面具,再做张样貌普通女子的。面具必需要透气性好且薄如蝉翼,贴上去后极难发现。”
“虽然你的要求较之常人极高,但在本座眼里也就一般。”孟孤染瞧了眼那画像,再看了看她现在的那张脸,皱眉道:“做这张样貌普通女子的人皮面具本座可以理解,毕竟你虽非倾国倾城之貌也算勉强凑和,以你的容貌,你那药也幻化不出多平凡的脸,但这男子的……”他抬指卡着她脸左右瞧了瞧,道:“你服药后不就这模样,又何必再多戴张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难道你有当二皮脸的嗜好?”
你才二皮脸,你全家都二皮脸!
温暖忍住骂人的冲动,挥去他卡在她脸颊的手,解释道:“这药幻化出的模样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药效之后,纵然服药,幻化出的脸也非此前的那张脸。”纵是她像以前一样,加大剂量将药效延迟久些,但要将脸换回来也是件麻烦事,仍得带人皮面具,如此,倒不如假脸用假的,自己的容貌用真的好。
“原是如此。”孟孤染将画像收好置于袖中,唇角微勾,那笑中仿若洞悉一切,“想好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暖起身推开窗,任由寒冷的夜风夹着碎雪吹刮在脸上,将她纷乱的思绪冻结。
“罢了,女人总是口是心非。”他眸色渐冷,起身离开药房。
第六章 谋2
一夜雪落,天地间一片银妆素裹。日头斜斜的挂在天际,光线迷朦似被晕染,瞧来应是将持续降温大雪的天。温暖取了件狐裘披上顶着还有几个时辰便要过期的“脸”来到近日借助专解她明月阁之毒名声大噪的喜善堂,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高人,能有此能耐。
“公子请用茶,奴婢这就去通知堂主。”侍女将她迎进大厅,上茶后恭敬退下。
温暖浅抿口茶,身子霎时暖了不少。等人来的空隙,她抬眼随意的瞧了眼这大厅的陈列摆设,只是这一瞧之下,心头却隐隐有种熟悉感掠过,却又快得抓不住。
“不知这位公子想要求什么样的解药?”身后珠帘脆响,女子的声音温婉传来。
温暖侧眸瞧去,视线却越过黄衫轻纱覆面的女子,落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男子身上,这男子竟然是玖风,那么这女子就是桃灵儿?是了,他们手中有华鼎,华鼎集至善之力,而她以炎鼎炼至的药,天下除了华鼎,又有谁人可解?
昨日于宫中见到身份化作赛诸葛的她,她正思衬着当时未能及时寻着她的去向该如何找到她,未曾想今日便于此见到,且她竟还是喜善堂的堂主,这世间事真是巧极妙极,令人不心生佩服都难。不过,倒不知昨日在殿上她是否看见她,若是看见了,她会如何对她这个不算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是当作不识?还是加以利用?或是二者兼具?她猜测应是最后一种可能。
她视线落在玖风身上的同时,映文的视线亦微凝落在她的面上,她没想到“闵思”竟会出现在她的喜善堂,难道他中毒了?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发现她的确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隐有青黑之气,确实有中毒征兆。她心头微动,一计生成。恰也正因她神思分散,因此并未注意到温暖那略带偏差的眼神。
两人各自从思虑中敛回神思,恰巧双目交汇,温暖故作咳了咳,语声略带上几分气虚道:“在下昨晚突感不适,寻了个大夫瞧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