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所以才会对自己亲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来?
叶瑾危险地眯起眼。
书逝却像是没有眼力一般,喋喋不休道,“你只知道我来得晚,却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控制住他。”
叶瑾的信他确实一早就收到了,可书逝是什么人,看了一眼描述的症状,就知道秋景浓不是病了,是中了邪。
恰好那几日无忘和千金阁有些交往,书逝想起他原本的身份来,左思右想觉得他有些不对头,知会了书邀,才慢慢发现秋意风已经恢复了记忆,还悄悄地用了厌胜之术。
秋意风天分极高,这施起术来,书邀远在潋滟山还真解不了,偏要在中术之人近前使用,才能解开。
可秋意风既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又怎么能轻易妥协?
“你别说他现在良心发现了。”叶瑾冷冷地说道,目光扫了床头挂着的一柄宝剑。
书逝嗤笑了一声,道,“当然不可能。秋意风戒心极高,我师兄也是好不容易才骗他喝下蛊药,控制了他。”
现在的秋意风,不过是个听话的提线木偶罢了。
不然他怎么敢和秋意风这个危险人物一同出行?这是个战场上的修罗,又身怀异术,难对付得很。
“所以你才姗姗来迟?”叶瑾的语气缓和了些,随即又蹙起眉来,道,“既然秋意风不易就范,为何不叫书邀亲自前来?”
书逝摇摇头,“我师哥永远不会踏出潋滟山一步。”
叶瑾想起那个白发如雪的年轻阁主,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什么。
那是一个背负着沉重过往的男子,提及往昔,字字泣血。
书邀究竟是不会踏出潋滟山一步还是不能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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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景浓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睡过了前世今生,睡过了宇宙洪荒。
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依旧是叶瑾。
那人单手撑着下巴,坐在榻边,目光一直望着床边悬着的那柄宝剑。
秋景浓从来没见他在意过那宝剑,此时却似乎是有意将那剑拿在手上,眼里氤氲着一片肃杀之气。
抬起手试图去触那人微蹙的眉头,秋景浓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口干舌燥得厉害。
那人像是吓了一跳,目光移回榻上,见秋景浓醒了,神色立刻变得惊喜而温柔,道,“你醒了?”
“在想什么?”秋景浓开口,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低沉,似乎是很久很久没有开过口了。
她究竟是睡了多久?
叶瑾起身给她递了杯水,复而又在榻前的矮凳上坐下来,道,“头脑可是清楚了?”
秋景浓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叶瑾的意思,仔细想想,才惊觉自己从崔氏归京的那个夜里开始,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怎么了?睡了很久吗?我得了什么病症?”秋景浓一股脑地问出来,语气惊恐。
叶瑾伸手将她纤细白皙的小手握在了手里,柔声道,“阿浓,你中了厌胜之术。今日已经是正月二十八了。”
厌胜之术……为什么她会中这样的邪术?
长宁城里倾慕他的人确实多了去,可叶瑾向来敬而远之,想来也没有多少人会相思成狂到要加害与她的地步吧!
秋景浓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人来,却是慕子寒。
他就这么执着地想要她死么……
还有,正月二十八……
正月,二十八?
秋景浓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惊讶,她到底是睡了多久?
“娘亲回来那天夜里我便昏睡过去了么?”秋景浓的记忆就只到这里,因此也就以为自己一睡不醒了半个多月。
叶瑾摇头否定,问道,“之后的事你都不记得了?说过的胡话也不记得了?”
秋景浓摇摇头,“我说了什么?”
“开始你说我……”叶瑾顿了顿,微微一笑,撇开刚才的话头,继续道,“你说你早死了,还说秋家被灭门。”
将握着那人的手抬起放在唇边,叶瑾眼神怜惜郑重,“阿浓,你大可不必这样担忧,既然她们回来了,我一定会护她们周全。”
秋景浓听见叶瑾的话却是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竟然说了前世的事情,也是真的糊涂了……他怎么会相信呢……这样离奇古怪的事情。
可叶瑾这样一提醒,秋景浓却实实在在地往心里去了,她从前没想过要告诉叶瑾自己的秘密,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一来没碰到非要和他说清楚的境地,二来想必她说了叶瑾也不会相信。
可现在既然她已经在邪/术的怂恿下说了出来,秋景浓想试一试。
“子瑜,若是我说,和厌胜之术无关,我说的都是事实,我真的死过一次,你会信吗?”秋景浓郑重其事地问道。
叶瑾微微愣了愣,继而抬手刮了刮秋景浓的鼻子,道,“胡说什么呢,难道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秋景浓伸手拨开他作怪的手,固执地重复道,“我说真的,我真的死过一次。在前一世里,我甚至还没有碰到你。”
叶瑾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翦水秋瞳里也是和从前一样的星光,确实不是邪/术未除,因此倒也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所以上天给了我一次机会,叫我这样幸运,可以遇见你么?”
秋景浓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明明是她的幸运,能遇见叶瑾,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自己的幸事了?
对于叶瑾来说,遇见她是不幸吧。
她那么笨,那么傻,除了给他闯祸惹他伤心,从来没有带给他一点幸福,遇见她,是他完美人生的一个巨大失误。
他本该娶一个更好的妻子,端庄贤淑的,强大独立的,善解人意的,而不是她这样的。
还没说话,那人却又徐徐开了口,“阿浓,你是不是重活一世又怎样,前世你遇没遇见我又怎样,今生既已经遇见了你,好好活下去才确凿无疑。”
所以,有没有过前世又如何呢?
今生今世他遇见了她,就足够了。
☆、第106章 恩仇尽泯
虽说叶瑾对她说得那些话相不相信,秋景浓无从求证,可自打她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了,心里竟然也如释重负。
最大的秘密呵,终于不再是一个秘密了。
而且叶瑾说得对极了,前一世遇见他或者没遇见他又如何呢,今生今世她能遇见他,就足够了。
秋景浓心里将此事放下,才想起正经事来,问道,“所以我究竟是被谁下的这邪/术?”
答案也结结实实地叫她吃了一惊。
叶瑾微微敛起眉,道,“你二哥,秋意风。”
秋意风……
他记起来了么?所以记起来以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害她?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秋意风对她和她娘亲崔氏不喜欢,可也没想到他的怨念这样大。
秋景浓无言以对。
他是在怪她,怪她大司马府倾倒时什么都没做吧……她们在外受着流放之苦,而她却躲在雁国公府一声不吭。
秋意风永远不会知道,那时候她正被慕子宸软禁在九华宫里。
想到此处,秋景浓问道,“二哥可在府里?”
叶瑾点点头,眼底的危险之色愈发浓烈,解释道,“书逝从潋滟山将他带来了。”
“可是见过了郑夫人?”秋景浓关心的是这个,郑氏和秋意风自从去年秋意风失踪,就再也没见过了,想必郑氏也是一直悬在心头,思念甚切。
“未曾。”叶瑾抬手将她掉落在眼前的细碎长发细致地掖回耳后,道,“你刚解了这厌胜之术,需要静养,一早就和她们知会了,有我在,岳母还算放心。”
这样最好,秋景浓可不希望崔氏刚一回京就因为她而担心。
“裳姐姐可是走了?”上一次去京郊别院的时候,秋景浓还想着待她启程的时候去送送她,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昏睡到了正月二十八,把什么都错过去了。
叶瑾听她一连串地问着别人的事,操心起来没完没了,笑得有点无奈,“本来打算是由府上的暗卫送去,没想到书逝来了,便叫她多等几日,和书逝一道回去,想来这样你也会更放心。”
秋景浓拨浪鼓似的点点头。
两个人静坐了片刻,秋景浓又道,“我想见见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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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风被青沙引着去花园见秋景浓的时候,刚好是一场小雪过后,花园小径上的圆形卵石有些滑,走起路来颇为劳心费神。
那女子披着白狐裘滚边的兜帽披风,站在一树寒梅之下,正踮着脚嗅梅,听到青沙阴阳怪气地通报才撇过头来。
秋意风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还将自己叫来做什么,看叶瑾的样子,分明是想要杀他后快的。没动手,大约是在等她醒来。
秋景浓却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声音一如从前的软糯,“二哥,你来了。”
“你也不必装腔作势地唤我二哥,在你心里何曾有过我这么个二哥?”秋意风直言道。
秋景浓摇头叹息,他这话可是真说错了,自从她重生以来,她是实实在在地想要和这几位哥哥姐姐好好相处,一同好好保护大司马府的。
可惜后来都没能有机会,大司马府随着秋长天的畏罪自杀,坍塌得如此迅猛,而秋景浓甚至还没来得及和秋意风交好,他便失踪了。
“二哥这样恨我,是因为我对大司马府的倾颓袖手旁观呢,还是因为那一日在潋滟山,我曾逼问过你?”
秋景浓打心眼里想知道,同样流着秋家的血脉,秋意风何必在千里之外的潋滟山还惦记着要她不能好过。
秋意风眯了眯眼,嗓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会嫁进雁门公府,为何父亲戎马一生最后会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为何全府上下皆流放蜀中,而你却好好地待在叶家。”
他失踪时,雁门公府正崛起之际,和大司马府正是水火不容,势均力敌,可偏偏她却嫁进了雁门公府……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