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颜未及开口,反闻凌翔云惊诧于她肿胀的脸,不觉奇(提供下载…)怪。
“无碍,大抵没休息好,有些浮肿。”
“这不是一般的浮肿。”凌翔云出声,如颜更加奇(提供下载…)怪了,转而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
“让我给你把把脉。”第一次,凌翔云如此紧张的神色,沉重的语气朝她说话,如颜不免有些怔,他却直接拉过她的手,细细把脉,神情严肃。
“鸠液!”凌翔云忽而脸色大变,惊道。
如颜皱眉,难道她又给人下毒了?这应该不可能啊,她的饮食从来都有人试过,若是有毒,必然一早发现,再说,目前,还有何人能够向她下毒呢?
“鸠液是何物?”终是忍不住问询出声。
“鸠乃剧毒之物,而鸠液必得混入水中,人一旦喝下,全身胀裂,内脏腐蚀而亡。此毒,天下无解!”凌翔云心绪不宁地说完,如颜一惊,可是她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莫不是搞错了吧?我脸这样也不是一两日了。”
凌翔云摇头,神色凝重,看着如颜。
“你体内,我敢肯定确有鸠液,只是非同寻常,较之原来更加奇特,这毒,在你体内也绝非日短,恐怕是长期入体,慢性中毒。”
如颜更加惊讶了,莫说有人下毒她不知觉,若是有人长期下毒,她又怎会一次也没发现?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若说饮水,我与宫人同饮,怎会只我中毒?”
凌翔云默默摇头,表示不知,可看他的脸色,愈发深沉了。
“恐怕,并非饮水,如此才更加棘手。”凌翔云担忧地说完,抬眼看着一脸疑惑的如颜,终是放心不下。
“你体内的毒已经引发,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我,也有些束手无策。”落寞地说着,他又忽而似振奋似安慰道:“或许叶灵芝可以暂缓毒性蔓延,我先去寻一颗来,你放心,我拼尽全力也要解你身上毒!”
凌翔云定定地看了如颜一眼,她从来没有正视过他的眼神,此时才发觉,竟似荧火又似冰灯,冰火两重天的深刻与透亮。她还未来得及说上半句,他就一个旋身,消失在夜色中。
鸠液?如颜并不害怕,她此生的恐惧早已消逝殆尽,或许,这算是一种解脱。想着,她竟会心一笑,在迷雾般的朦胧月光下,显得几许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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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信!”落霞递给如颜一封加了火印的信。
“浴汤备好了吗?”如颜接过信,并未打开。
“已经备下,夫人现下沐浴吗?”落霞接话,并不再说有关于信的事。
“嗯。”如颜应了声,落霞便下去安排了。
不一会,如颜便往浴室去,此时满满一池浴汤正热气腾腾,水雾弥漫。屏退左右,如颜宽衣解带,这才发觉,胳膊到大腿,整个这段身子全都不同程度浮肿起来,看样子,她当真是中毒了。
如颜看着走形的身体,无奈至极,默默走下,泡在硕大的浴池里。
泡暖了身子,浑身舒畅,她便倚在池边掌着脑袋冥神思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便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每天沐浴都要(。。)整 理好一阵思绪。今天不知怎的,思来想去,总逃不开那人究竟用的什么法子给她下的毒。
凌翔云说,鸠液必得混入水中,可饮水若是有问题,中毒的必然不是她一人。撑得累了,如颜动了动身子,下滑入水几分,周遭十分安静,只有哗啦啦一阵水声响动。
水!
如颜惊诧睁眼,看着满满一池犹在冒着热气的水,呆了。
若是有人在她的浴汤里下药,毒会不会进入肌肤毛孔,最终汇集于体内,每次量虽小,不足以丧命,可若长此以往,就成了慢性中毒,也就是她现在的症状!
如颜幡然醒悟,急急想要起身,却忽而颓软地瘫落。没有用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这毒,天下无解!
霍去病射杀李敢事件的结果,在天子一句关内侯是被鹿撞死的之后草草收场,而霍去病也被远调镇守朔方,此生,自是无法再见。达儿现今在大将军府里,由卫青亲自抚养,她也不必担心。而刘髆,只要无人将他往那皇位上推,这一生自是安乐无疑。她如今真是了无牵挂了,无惧亦无怖,这毒又算得了什么呢?死,于她,未尝不是另一场欢喜。
她已经无心去寻找那下毒之人了,这辈子,她承受了太多的背叛,不寻,或许可以让自己少一分伤心。
罢了,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辗转苦难的一生,便犹如浮生梦一场,梦魇难续,心伤无痕。
至于他,如颜想,或许他早将自己恨入骨髓了吧?魂故去,恨消否?
如颜安静地想着此生种种,到最后只剩下凄然一笑。或许,这就是她当初没能听和尚的箴言,选择固执留下所要接受的惩罚!
如颜默默摇头,丢开混乱的思绪,从一旁的衣裳内拿出落霞交给她的那封信。这是孙悟德给她的信,自从凌翔云把他救出宫以后,但凡他们需要联络,便假借落霞与家人来往为由,传递信件。可早前,她便让凌翔云送孙悟德出关,如今,还有什么事让他传信入宫呢?如颜思索着打开信筏。
夫人:
老朽在大汉以外之土地,拜谢夫人大恩!
若非夫人,老朽早已命丧飞翔宫,何以得之后生自由,更感念夫人恩德,竟能把老身一家送至关外,让我今生犹能得以团圆。
夫人大恩大德,老身此生恐难以为报,惟愿夫人长乐未央。
另,老身此前说过有两件事隐瞒夫人,其一,为醉魂香,其二,乃是当年夫人幼儿伤重垂危求救于老身之时,我未能说实话,并非九天续命丸不可!
……
并非九天续命丸不可!如颜大惊!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说,除了九天续命丸他还有法子医治,那他为何给我指出这皇室珍贵、天子独享的药物?
如颜慌了,忽而感觉一阵寒意袭来,浴池中的水,凉了。
难道,这背后有人指使?!是谁指使他告诉我这个方法,又是谁引我偷药?如颜脑海中光亮一闪,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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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谁打乱了谁一生
这个人只可能是皇上!
这个想法陡然产生,便再也无法消除,如颜思绪如飞。忽而想起公孙璃死前的话语,她说我永远也无法想到,是谁诱她杀了我的紫貂!
如颜心头一紧,脑海中翻滚一片,转眼间又想起当年之事,即使莫离能控制没完没了,可那只血香囊又从何而来?这背后又是谁送上这计谋?
李敢得知真相后陷入疯狂,而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境离去,最终命丧霍去病的箭下?这么长时间,她从来不曾也不愿去想,现在,却不得不弄个明白。
他说,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去做。会是什么事?让他从癫狂中醒悟,最后出现在狩猎场上?到底是什么事,重要到他可以连性命都不顾?或者,那场阴谋里,他并非受害者,而是参与者?难道,当日那向他们射箭的人真的是他?
如颜彻底混乱了,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的目的,或许是杀霍去病,或许是让霍去病无路可逃平白受冤。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要置霍去病于死地。是谁出此绝招必杀霍去病?又是谁可以让李敢甘心赴死?
这一切的答案,都将矛头直指一人,是他!
如颜已无法冷静,匆匆穿上衣裳就往外走去,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他亲口承认,骗她入局,陷害霍去病的人是他的完整答案!
“夫人。”如颜打开门,落霞恭候在外,正要伺候,却见她直直往外去,顿时疑惑又心急,“夫人,你这是要去哪呀?”
“宣室殿!”她只知,她必须现在,马上,立刻,找他问个明白!
“夫人,天色不好,只怕要下雨,夫人还是晚些时辰再出门吧?”落霞在一旁劝道,抬眼,哪里还有夫人的影子?如颜早已匆匆出了宫门。
天边春雷滚滚,看样子,真的要下雨了。
可是如颜完全不在乎,她只是脚步不停地走向宣室殿,越来越近,心里兀的紧张,揪得她愈发难受。
殿外,苏文远远看到如颜疾步而来,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待人近了也没敢相信。
“我要见皇上!”如颜上前,眉目清冷,语气决绝,不容违拗。
“李夫人,皇上正忙,恐怕没时间接见夫人。”苏文尽量委婉地说着,如颜眼锋一扫,便直接往里闯,苏文急了,忙拦着她。
“夫人,你不能进去,要不这么着,仆给你通传通传,只是,皇上未必肯见你。”苏文别扭地说着,就想往里去,此时,有一人从内走出,朝他冷声道。
“不用传了,皇上说了,不见李婕妤。”春砣语音尖锐,声声刺耳。
如颜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敌意,抬眸,盯了他一眼,连春砣也被她此时异样的眼神所慑,怔了怔。
她没再多说,踏步就往里走,全然不顾及周遭人的异样,春砣此时才反应过来,忙叫侍卫拦住她。如颜却倔强地往里冲,森冷的兵器挡在身前也全然不顾。
守卫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敬忠职守,若是被她闯进去,那他们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另一边,她可是位及婕妤的李夫人,若是有什么闪失,天子一怒,他们也必然没命。所以只要假意阻拦着,可如颜却是拼了命往里闯。
“刘彘,你给我出来,我要你说个明白,你当年到底在我背后做了什么?”如颜怒火中烧,不可遏止地朝里大吼。
“快,把她挡出去!”春砣大惊,直呼天子乳名,那也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