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瑜嗔道。
“那马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老夫人语气清淡。
“我这边还有一大家子的事情需要操持，怕有些照顾不周到，既然宁儿已经好了。那就还是搬回有容院吧。媳妇你回去收拾收拾，便过来接吧。”
“是。这两天多亏了母亲。待宁儿好了以后，媳妇便带着她来给您问安。”
“嗯。去吧。文瑜随我到书房。”
柳文瑜神色一凝，面色微红。母亲每次要训人的时候都会把人叫到书房。
※
书房内摆着云纹香炉，上面点着熄神香。屋外的丫鬟婆子都已散去。阳光照在窗台几盆花卉上，整个书房显得格外静谧。
“你一向都是个谨慎的，无论是家里事，还是外面的事，你都能面面俱到，对父母兄弟也是仔细周到，对你房里的那几个更是体贴有加。为何偏偏对你的嫡子嫡女却只是做表面工夫？”老夫人虽说是在问柳文瑜，却是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一番话来。
柳文瑜听到老夫人这话，饶是事先已有准备老夫人会责备于他，亦有些紧张起来。他本来也有些内疚。此时却见老夫人语气清冷，面上还带着讽色。面色一白，“母亲怎么这么说呢，对于长安和长宁，我一向都是给他们最好的，几个孩子里面最是疼爱他们。母亲这是听了哪里的无稽之言，竟然这般想儿子我。”
“最是疼爱他们，你平日里要做生意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也就算来，现在对母亲也不肯说实话了？”老夫人似乎被气急了，“好个无稽之言，事出必有因，就说你今个儿做的事吧。你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故意的，你想让别人觉得你宠爱宁儿。是，你是要给她最好的，却不是因为你疼爱她，如果你真是宠爱她，哪怕有一丝疼爱她，你就应该给她最适合的，而不是给她一个什么马王，那么烈的马，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不擅骑术的，都是危险的，好东西也不是人人都合适的。”
柳文瑜不敢接口，或许他无法反驳，书房内一时间静得吓人。
“外头的人都说柳府三爷最是宠爱嫡出的小女儿，才三岁便已准备了不菲了嫁妆。”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更是有人传言，说宁儿出生之日有鸾凤鸣于烟城，贵格奇贵。”说到这些老夫人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你这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啊！”
“说说，究竟是为什么？你三个女儿里面清雾最大，今年也才七岁，清霜和长宁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离谈论亲事的年龄还早的很。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不会碍着谁的路，你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用不着如此急切。”
柳文瑜已是面色灰白的，额见隐隐有汗珠，见母亲真的怒了，急忙解释，“儿子真的没想到这些，怎么说他们都是儿子的亲骨肉，又哪里会有什么亲疏之别呢。”
“谁叫她不是生在你最爱的女人肚子里的呢？”老夫人似笑非笑，“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你阻力韩大管家查清此事，用意是什么？你为了一个姨娘，置家族中的规矩如何地？”
“儿子只是不想将这件事影响扩大，而且儿子之前说的也是事实。这件事真的只是意外。”
“或者，你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珠姨娘？”老夫了想了片刻。“你以为你将清风送去白氏，就能为他培养人脉？白家顶多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他不错，不可能当他当作核心来培养的。”
柳文瑜大惊。“儿子真没其它意思，他是庶出，将来不能继承家业，我只是希望能给他准备一条后路而己。”
“我柳氏的庶子要什么后路？虽然没有家产继承，但分出去的时候也会带着不菲的财产，如果只是想富贵安乐，几辈子都够了。要你操什么闲心？再说了，他也是姓柳的，难道外人还能欺到他头上？就算有人欺他，难道我柳氏是吃素的，连他庶子都保不住？”
柳文瑜无言以对，面色惨白。
“一个家如果没了规矩，就会乱，就会散，为娘希望你能将心态摆正了。记住你首先是一家之主，然后才是你那些妻妾的夫君。虽然孩子都是你的，但嫡庶有别，明知不可能的事，不要给别人希望，将来会失望的，那时候他们只会怨恨于你。”
“儿子谨听母亲教诲。”柳文瑜跪在韩氏面前，看不清面容。
“算了，母亲老了。你房里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愿意管。我只希望你能记住。长宁不仅是你的嫡女，更是我柳氏唯一的嫡孙女。外面那些流言，我会派人去处理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去吧。”
老夫人看着儿子怆惶而去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孽缘哪！”
※
长宁被转到有容院后，为了方便照顾，住到了江氏的隔壁。
“宁儿，你看，你清雾姐姐和清霜姐姐来看你了。”江氏领着两个小女孩来到长宁地床前。
长宁虚弱的笑了笑。一个大概六七岁，稍显沉稳，还有一个五六岁的显得比较娇俏。
“宁儿，你好些了吗？我和你清霜妹妹可把你给盼醒了。有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的？”清雾温和地问道。
长宁总算搞清楚了她们的名字，“清雾姐姐，我已经没事了。医师说要我好好休息几天就会痊愈了。”
“能有什么不舒服，你以为回春丹那么珍贵的东西一点效果也没有呀？”说话的是清霜，语气还有些酸酸的。
江氏略有不满。
清雾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边的丫鬟春繁见这边气氛不算好，便带着两位小姐去了正房。长宁总算松了口气，自己生病的一个多月虽然有时候清醒，但认得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也不知道和她们说什么，露馅了就不好了。
“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提供下载）欢吃的白果。”
来人是柳长安，柳长宁现在嫡亲的哥哥，今年七岁。长安掏出白果的时候面上还有些不舍。这可是他今年剩下的最后两个了。
拿着白果端详了片刻，白嫩晶莹的，看起来的确挺诱人的。上次好像听一个下人说，这东西似乎可以延年益寿，还能美容养颜，好东西呀！看了看还有些肉痛的哥哥，觉得挺感动的，“咱们一人一个吧。吃多了好像消化不好。”
“是这样吗？那咱们一人一个吧。呵呵。”
这片气氛一片和乐。
“宁儿，落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江氏小心地问道，害怕之前的事情刺激到才三岁的女儿。
“娘，我不太记得了。”长宁茫然地声音带着一丝怯意。低下头不敢看江氏的眼睛，生怕他看出破绽来。
“没事，不想这些了。已经过去了，都是娘亲不好，娘亲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宁儿的。”江氏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忘了也好，听说以前有些小孩被吓了以后变傻或变呆的都有。女儿现在只是不记得了，还是健健康康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娘，我也会保护妹妹。”长安也在一边起哄。
“碰碰……”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似乎什么瓷器掉在地上了，声音是从正房方向传来的。
初临 第四章 世家女难为
长宁并没有派人去打探那边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
不过后来在长宁睡觉的时候，听到门外的丫鬟们说到了这件事。不知怎么回事，似乎是清雾对着清霜发了脾气。说父亲之所以阻止韩大管家查案，是为了帮助晨姨娘掩护，却害得她家珠姨娘被人怀疑，刚刚不知怎么扯到这上面，一下子没控制自己的怒气。谁知清霜更是大怒。两人吵了起来，结果一不小心砸了个瓷瓶。
当然，长宁听到这些的时候，其中还有一些别的内容，是那些八卦者们对这一系列的事件的评价及猜测。因为实在是太过五花八门，又没有实际的根据，说起来实在是毫无意义，长宁只当作过耳清风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
上次长宁的病好了以后，江氏便请人开始教她识字了，如今已有小成。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切要教她识字。原因嘛，就是之前那位袁医师说过要让她尽快开始学习玄气，养好身子。长宁也乐于配合。据说修炼玄气资质最好的是单属性，自己的双属性说不上最好，却也不算差。既然已经决定要学了，自然是希望能够达到最好的，资质上无法弥补，那么只有比别人付出更多了。
“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三夫人那边已经知道了，让您回来吃午饭。”
来的是原来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春繁，不过春繁和夏华两个大丫鬟如今已经给了长宁。现在是长宁的贴身大丫鬟了。夏华管着长宁的衣物及财物，春繁贴身伺候。
“奶奶可有说是什么事？”停下手中的毛笔，如今这手毛笔字总算能看了，三个月前写起来简直像狗爬似的。
“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不地似乎挺神秘的，老夫人将身边的人全遣开了。”春繁笑道。
“那好吧。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长宁看了看自己一身的黑墨，有些不好意思。
换完衣服，披上披风，刚走到门口，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房间里一直烧着炭，也一直没出来，现在猛地被风一吹，感觉还真冷呢。”
“不如奴婢抱着小姐吧。”春繁有些担忧的看着长宁，生怕小姐冻出病来，自己可没法交代了。
长宁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自己果然是个虚荣的，这才几个月，就已经适应了这府里的奢华。长宁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
“奶奶，您找宁儿什么事？”长宁行过礼后，便撒娇地问道。
老夫人仔细打量了孙女一番，见她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而且脸上肉也多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母亲把你照顾得不错。最近认字学得怎样了？”
“师傅都夸我有天分了。基础的一千字已经会认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