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在那怀抱里收紧了手臂,紧紧抱住他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什么,可惜没有听清,因为在他说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沉沉睡过去。
一夜无梦。
第 20 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睁开眼觉得阳光刺眼,头痛欲裂。
坐在床上好半天都还有些神志不清,喉咙很干,爬起来去找水,门却在这个时候推开,方初手里端着杯白水递过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醒了?”
我有些呆呆的,“你怎么在这里?”
他挑着眉毛,“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答应了租一个房间给我?这么快就忘了?”
呃,不知是不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我觉得大脑里思维有些连接不上。
我木木地喝着水,木木地把水杯递回去,他却突然探头过来,“钱浅,昨晚你喝醉的样子,非常可爱。”
我看着他。
他一笑,“觉得她怎么样?”
我下意识问回去,“什么她?”
“我说李梦,是不是和我很搭?”
“嗯,不错,金童玉女。”
“真这么想?”
“不然我应该怎么想?”
他挑着眉毛,“没什么,若你也觉得她不错,我想就定下来了。”
我平静下来,脑子也开始懂得运转,耸了耸肩,站起来去把窗帘整个拉开,“这算是在征求家长意见?”
他扬起下巴,“钱浅,你还真是喜欢占便宜。”
“有吗?我只是觉得奇怪,这种事情似乎不应该来跟我说吧?或者你应该去问问你母亲觉得如何,她老人家的意见才比较重要。”
他靠在床头柜上,神色懒懒的,“我倒觉得你的意见更重要一些,怎么说咱俩也有过一段,总不能找个比你差的让你觉得我眼光有问题。”
“你眼光一直很好。”
“你这是在夸你自己?”
我笑笑,“估计你也就在我这里犯过错误,不过有什么关系?谁都有看不清楚的时候。”
“你还真够特别。”
“谢谢,我当你夸我。”
“我还真就是在夸你。我交往过那么多女人,就属你最大言不惭。”
“真是抱歉。”
“你也知道抱歉?”
“当然,我有博士学位,知识这东西吃过不少。”
“原来越有文化的人越冷血,这话是真的。”
“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当美女蛇,美貌和智慧,如果真的要说,可能我勉强只有后者。”
“这个我承认,你绝对不是美女。”
“谢谢。”
“不用谢,美女比你好伺候的多。”
我点头,“你今天是专门来找我晦气的吗?”
他扬着眉毛,似笑非笑,“我还有这等本事?肖儿曾经说过,这世上任何人的晦气都可以找,唯独不能找钱浅的。”
“说得我像是有毒一样。”
“难道不是?你何止有毒,还很致命。”
我认真看他,“方初,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
他耸肩,“我可没想怎样,不过尽量想要和我未来的房东打好关系。”
“那你可以放心了,我会很好相处,何况,我住在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只要不拆房子,我都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先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怎么说你也是肖儿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勾着嘴角,“您这一竿子支得可真够远,一下子就把我打到肖儿的后面。那么朋友的朋友,我先出去了,钥匙今天放我这,我配多一把就还你。”
说罢转身就走。
我的声音平淡无波,“不急,我晚上去实验室。”
他突然回头,比我更平静,“对了,早上赵赵打你电话,我替你接的,他说昨天喝得太多所以后来王路没请成客,今晚补上,我迟些回来接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去。”
这回是真的走了。
我却愣了好半天。
第 21 章
晚上我终究还是没有去。
王路特意打电话给我。
我特诚恳的说路路,您老人家请客我居然没机会到最遗憾的就是我自己,可有什么法子呢?姐姐我明天大把事情等着,总不能让我的崇拜者们发现他们心目中的神其实是个酒鬼吧?很丢面子的说。
肖慰很晚的时候发信息给我,他说钱浅,哪天咱兄弟单独出来喝酒,真怀念从前无法无天对酒当歌的日子。
我擦着还滴水的头发,摇头。
肖儿找我喝酒?估计是又在找机会跟我说教。
这孩子这么多年俨然把自己当我的保姆,堂堂流氓少爷啰嗦起来像只母鸡,委实可怕。
打开电脑,Daniel在,他说Central County在下雨,空气里都是阴阴的寒。
他说Joy,你那里是不是也是秋天?昨天去宾大,在校园里转的时候突然想起认识我的那天。
我笑,“Daniel你老了,居然开始怀旧。”
“我现在才是人生最好的时候好不好?”
“对对对,你还年轻,六十都不到。”
“Joy,你的嘴巴真够坏。”
我默。
他发好大一个笑脸过来,“Joy,我想你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认识Daniel也有几年,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我才刚到宾州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在校园附近到处找房子,刚好看到他在贴广告,招合租室友,条件开的非常彪悍,要求性别女,三围都列出来,不知道的以为他找女友。
感觉到我站在身后,他回过头来,咧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出奇灿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和他做室友的几年里,他帮我很多,给我介绍兼职,带我去淘实惠的小物品,意粉做得出奇好。
作为一个在美国那种环境下长大的男生,在男女关系上居然一点不滥,他无疑是个异数。
他是个好孩子,单纯,善良,甚至还有一点羞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可以写出那样的招租广告。
他追了我很久,可我更愿意和他做普通朋友。
很多时候我也会想,若我不是在国内(炫)经(书)历(网)过太多,和他在一起,也未必就是件坏事。
只是可惜,他在我生活里出现的很不是时机。
这几年我心灰意冷,完全不想再谈感情。
下线的时候已经凌晨,躺在床上很久都睡不着,实验休息室空间狭窄,一张简易床,一只沙发,太晚了不想喝咖啡,于是点了支烟。
烟火在夜色里忽明忽灭,窗外星光灿烂。
明天会是晴天。
电话突然响,看看号码,居然是方初。
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估计是喝多了酒,他大着嗓门喊,钱浅,开门,快点给我开门,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我哭笑不得,“钥匙不在你那里?我在实验室。”
他俨然油盐不进,继续嚎,“开门哪,开门!钱浅,就算我住的是你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在门口睡!”他声音慢慢低下来,开始口齿不清,仿佛喃喃自语,“钱浅,给我开门啊,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外面好冷……”
然后电话掐断。
我揉了揉额头,死的心都有。
这算什么事儿?
哪个混蛋没事干居然灌他喝那么多酒?
想归想,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爬起来换了身衣服下楼。
老娘容易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屁颠屁颠跑回去给他开门,还是给别人开我自己家的门。
造孽也不带这样的。
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去,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我愣给缩短成七分钟,连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效率。
喘着粗气跑到别墅区,远远便看到他银灰色的跑车以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停在路边,却没看到他本尊。
心莫名紧了紧。
他就是这样大半夜把车开回来的?酒后驾驶,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车里是空的,环顾一圈,不见人。
我有些慌了。
掏出手机刚要拨他电话,门侧的灌木丛旁边突然摇摇晃晃钻出个黑影,脚步踉跄,险些跌倒,风过处,熏死人的酒气。
我忙扶住他。
他醉眼朦胧,晃了晃头,好似在确认我到底是谁,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对着我肩窝吹气,“钱浅,你终于出来啦。”然后一把抱住我,脑袋在我颈侧蹭了蹭,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外面风好大,我好冷。”
我苦笑,他全部重量几乎都挂在我身上,我要用好大力气才能保证自己不趴在地上,“钥匙不是在你那里?怎么反倒跑来找我要?”
他有些茫然,神情说不出的孩子气,歪着头看我,“钥匙?你要用我的钥匙吗?”他手忙脚乱地挨个掏自己口袋,突然举起手,晃了晃挂在食指上的钥匙串,嘻嘻笑,“是这个吗?你要用吗?可是,你要我的钥匙做什么?”
我快哭出来,上去夺钥匙。
他居然非常灵活地闪开,眯着眼睛笑,“想抢?嘿嘿,我方初的东西你也敢抢?不想活了吗?”
我无奈,“方初,开门的钥匙在你手里,你不给我钥匙,我怎么开门?你不冷了吗?”
“呃?冷?是哦,我好冷,可是,你是谁?”
我不耐烦,“你说我是谁?”
他探头过来,几乎与我鼻对鼻眼对眼,喷我一脸酒气,熏得我几乎要吐。他眨眨眼,“哦,是钱浅,对,是钱浅,难怪跟我恶声恶气,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对我态度这么差的人?”他一把推开我,力气大的出奇,险些把我推倒,“钱浅,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
然后他蹲下去,手指在地上反复画圈,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叮当脆响,“钱浅,你坏心,就知道欺负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叹气,捡起钥匙开门,转身过去扶他,声音也软下来,“是,我是很坏,所以你更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来,乖,先进去,外面冷。”
他不安分地挣扎,“不,我不进去。”
“方初,别任性。”
他垂着头,眼皮不停打架,嘟嘟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