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也看到吴琼,辨不出什么表情,闲闲打量四周黑压压人头一眼,扬了扬眉毛,“这么多人,估计没位置了,肖儿,本少爷决定今天跟你们混。”
再回头,吴琼已经不见。
李梦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我脸上,若有所思。
坐进包间,肖慰点单。
方初看我一眼,“钱浅,刚刚是不是在大厅看到熟人?怎么不过去打声招呼?”
肖慰脸色难看,“初初,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方初无所谓地耸肩,撇撇嘴,“不就是老情人?有什么大不了?”
我一张脸白到不能再白。
肖慰担心地看着我,“钱浅……”
深呼吸,我扬了扬眉毛,“方少爷,让我难堪,是不是会令你觉得很开心?”
方初神色睥睨地撇嘴,“我有本事让你难堪?钱同学,你真高看我。”
我冷笑,“是吗?我可向来不曾低估你的能力。方初,做人要学会适可而止。”
方初也冷笑,“钱浅,你还别总是在我面前一脸骄傲,你骄傲给谁看?”
“我让你看了?我没求着你让你来看我骄傲的嘴脸吧?方初,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肖慰不做声。
李梦抬头,深深看我一眼。
我被她目光刺得难受,“怎么了,李大主播,有意见?”
李梦冷哼,“意见?初初在意的人,我敢有意见?”
我勾起嘴角,眼神凉薄,“瞧您这话说的多没底气,作为方少现任女友,居然会把自己男友最在意人物认做他人,不知我是该为你的大方高兴,还是应该为你的不自信悲哀?”
她的脸白了。
凤九说做人要勇敢,已经发生的无可更改,至少我们还可以选择未来。
她说钱浅,一味沉溺过去,不如重新开始。
有些东西既然无法忘记,那么我们就不忘,如果有人恨你,就让他们恨,你会因为他们的恨少一块肉还是断一根骨头?
恨你的人无非就是想要看到你疼痛,你不欠他们,凭什么要让他们因为你的疼痛得到满足感?
你不是罪人,没必要每天脸上都非要写上我有罪。
人生在世谁能没个错处?
年少的时候不懂,可以为那些毫无疑义的人毫无疑义的事毫无疑义的感情伤筋动骨,如今都长大了,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受伤?
如果别人因为你受伤,只是说明你强大,他们脆弱渺小,那样的人,不值得牵牵念念。
人生的路太长,人和人之间关系太繁复,我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这些话我听了很多年。
到了今天才稍稍有点懂。
是,我曾经欠过很多人,可这些年我一直尽力补偿,能做的,我都做了。
愧疚感的确有,但,到此为止。
无论吴琼,还是方初。
第 25 章
乔笑说这世上有太多由不得自己的事,尤其爱情。
当她这样和我感叹的时候,我猜又是方初同学令她感到绝望。
结果她说李梦向她挑衅。
“伤了自尊?”
她冷笑,“伤自尊?就凭她?她还不配。”
“那谁配?人家现在不是方王子的正牌女友?”
乔笑叹息,“我总觉得方初的心很空,无论和谁交往,他都好像想从交往对象身上找点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总觉得无论是我还是现在的李梦,都很无力地充当了某人的替代品。”
我感到自己的心一颤,语气却依旧轻松,“我认识方初很多年,他向来就是花花公子。”
“王路说你们是校友,还有肖慰是吧?肖慰很厉害,大家都叫他肖爷,狂人来着。”
我笑,“是个自恋的狂人,我看着那孩子一点点从清纯少年成长为流氓太子。”
“看得出你们关系极好。”
“还可以,从小一起长大,认识二十几年,就是太熟。”
她呵呵笑,“你不会是和方初也从小认识?”
我忙着否认,“我和他可不熟,只是碰巧同读了A大,他与肖儿同学。”
“那真可惜,认识他后我一直想,这个王子样的人小时候会是什么样?”
“放不下?”
“他那样的人,只要碰到了,都很难放得下吧?我现在只等着李梦哭。”
女人。
可她这句话说的似乎很对,但凡是碰到方初的,有哪个可以轻易放下?
我自问自己不行。
乔笑最近很闲,没有通告,不用跑场,唯一的一份广告,也已经拍完。
所以她最近常常找我。
明星做事限制很多,比如出门一定要小心,去的地方一定不能太公众,不然会引起慌乱。
出门的时候,她不化妆,戴一顶贝雷帽,遮住大半张脸,虽然偶尔也会被人认出来,但多数时候,还好。
瞧,今天我们坐在酒吧里已经这么大半天,根本没有人看出她就是那个当红明星乔笑。
乔笑跟我咬耳朵,“钱浅,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做贼?”
我翻眼睛,“贼也比你好吧?人家贼出来哪个不是大模大样?”
她掐我,“你这张破嘴,真想给你缝上。”
我笑,“好啊,记得给我打麻药,我怕疼。”
吧台里的两个年轻人也不停咬着耳朵。
年纪小一点的朝角落位置努了努嘴巴,“觉不觉得那人眼熟?我怎么看着像电视台的李梦?”
年长的眼皮都没抬,“有什么稀奇?每天到咱们这里喝酒的明星多了去了。”
“不大对劲哪,她都在那喝了大半天了,不会失恋了吧?美女主播也会失恋?”
“侯佩岑还不是一样被周董甩?你还真当美女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李梦招惹的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方初,被甩早晚的事。”
乔笑来了精神,两眼发光,“李梦被方初甩了?丫也有今天?”
我没好气,“你是土生土长的A市人吧?学什么北京话?中毒?”
乔笑嘿嘿直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我说什么来着?让她得意,方初能甩我,就能蹬了她。”
我睨她一眼,“出息。”
她黯然,“是啊,我也知道自己没出息,有出息就不会到现在还对那个死人念念不忘。”
“乔笑……”
她回我安抚一笑,“没事,真的没事。我想开了,没有可能的事,纠缠也没用。我乔笑是什么人?喜欢我的大把,非得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我附和,“对对对,咱还继续做无敌的少男杀手,让全世界为你疯狂。”
乔笑大笑,拍了拍我肩膀,“对,就是这样。我去下洗手间。”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限姣好,这样的女人,方初居然不喜欢。
有人拍我肩膀。
我一愣回头,对上王路似笑非笑的脸。
他就着我旁边的高脚椅坐下,看了乔笑离开的方向一眼,“呵,和大明星一起出来喝酒?”
我挑眉,“有意见?”
他忙不迭摆手,“不敢不敢。听说前几天在火锅城和方初吵起来了?”然后他看着我,“又是苏打水?钱大酒鬼居然只喝苏打水,稀奇。”
我看他,“路路,还真是哪里八卦哪里肯定有你,是不是又闻到了什么味儿?”
他趴在吧台上,要了杯加冰威士忌,斜着眼睛,压低声音,“看到角落里的李梦没?估计是借酒浇愁呢,听说初初和她分了。”
我神色平淡,“A市几百万人口,每天分手的多了去了,有什么稀奇?”
“那倒也是,何况是和初初纠缠的,初初换女友像换衣服。”
我乐了,“不是说他换女友像换内裤?还都是一次性的。”
王路也乐,“你连人家内裤是一次性的都知道?”
我斜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听说你把人家那点隐私给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不远处突然出现骚乱,有人吹口哨,“嘿,那不是美女主播李梦吗?怎么跟人掐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那另一个有点像乔笑?”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像了。明星打架?嘿大记者,明天头条有着落了。”
幽暗灯光下相机闪光灯的亮光发出刺目白光。
我一惊,心道不好,人已经跳起来冲过去。
王路机灵,直奔那个记者。
洗手间附近围了很多人。
李梦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发凌乱,乔笑压低帽子,趁乱钻出人群。
我一把抓住她,“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她乐了,“能有什么事儿?就一醉了酒的泼妇,还能怎么着我不成?“
边说边带着我经验 (炫)丰(书)富(网) 地在人群里穿梭,没一会儿功夫已经钻出酒吧。
我没好气,“明知道是醉鬼,你还跟着凑合?你是明星知道不?被记者拍到,明天见了报有你受的。”
她无辜地耸肩,嘟起嘴,“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让她好死不死地撞我?”
我被她那样给逗乐了,斜睨她,“出气了?”
她极乖巧,缓缓把车开出去,“嗯,出了,'炫'舒'书'服'网'。”
我还想揶揄她几句,这时手机响,是王路。
说是那记者已经解决了。
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第 26 章
乔笑送我回去,看着她的车在路口消失,转身开门,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喇叭,黑暗里车灯大亮。
我眯了眯眼睛。
是方初。
方初下车,痞痞地趴在半开的车门上,只手撑着下巴,“看来钱浅同学与乔笑的关系是突飞猛进啊。”
我耸肩,站在原地没动,“有事?”
他摊了摊手,“没什么大事,就是那天吃饭时你说话那么刻薄,导致出了门李大美女就甩了我,你也知道,我方初随时都不能缺了女伴,所以找你讨还。”
我嗤笑,“方少爷真会说笑话,李美女对您的痴心可追日月,若您想,一通电话,什么不能解决?”
“好马不吃回头草。”
“如此看来,我也帮不到你。”
“怎么会帮不到?我现在缺女伴,你赔给我就是。”
“赔给你?你方公子要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