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寂寞浅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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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寂寞浅浅笑-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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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叹了一声,“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王路发动引擎,“用不用摆好四十五度角仰头看天?然后咱也感叹一声半是明媚半是忧伤?钱浅,你以前可不玩这么文艺。”
  把身体重心完全靠在椅背里,我闭上眼睛,“话说文艺这东西不是用来玩的,姐姐我骨子里就是诗人,孩子,你还太小,不懂。”
  我们没去校门口的小酒吧,王路开着车直接把我弄去A市最大最招摇的三十六度半。
  他的理由很强悍,在A市泡吧没去过三十六度半就不要和人说你泡过吧。
  原来泡吧这东西也是泡给别人看的。
  喝个酒都喝得这么伤感。
  我落伍了。
  这酒吧很大很强悍,六点不到,场子里冷冷清清,我点了杯苏打水。
  王路不解,“不是要喝酒?怎么改喝水?”
  我笑,“长夜漫漫,总不能刚一来就把自己放倒,做人要学会循序渐进。”
  他点了杯威士忌,“这六年在外面怎么过的?有另一半没呢?”
  我看着窗外,天色渐暗,有种不真实感,“人海茫茫,我的另一部分钻进人海里不肯出来,我也很无奈。你呢?”
  “我?我等着肖儿呢,什么时候那个祸害安静了,我再找。”
  “不会是你们俩有一腿吧?”
  他贼笑,“是啊是啊,怎么一下子就让你给猜着了呢?我告诉你,肖儿那就纯粹一闷骚,从刚上大学就暗恋我。”
  “那还等啥啊,要你也有这意思,就直接上得了,我不歧视同性恋。”
  “我们之间不还存在革命友谊呢吗?我得把他当备胎,等什么时候那些姑娘都让我玩腻味了,我再找他,全当换口味。”
  “你真没良心。”
  “这年头谁还玩良心啊?我们四流氓现在正较着劲呢,谁要是先栽了谁就请其他三个环游世界,我没钱,等着别人请我。”
  王路话很多,仿佛一个没有底的匣子,噼里啪啦不停往外倒。
  我只是听着,偶尔应两句,苏打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撑不住,要去厕所。
  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吧里已经开始上人,晃来晃去,音乐也换了节奏,路过吧台的时候,吧台里的酒保不知道为什么连着看我好几眼,连带着高脚椅里坐着的那个女人也跟着回头。
  看得我莫名其妙。
  解决了人生大事出来,王路居然也凑到了吧台,笑眯眯地和高脚椅里的女人说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他看到我,抬手招了招,“钱浅,来,给你介绍下,这是乔笑,大明星来着。”
  乔笑还没作声,吧台里的大男孩倒一副兴奋的样子,“你是钱浅?你真的是钱浅?我知道你的哦!”
  我浅笑,“哦?你也是学心理的吗?”
  他愣了,“啊?”
  “不是吗?”
  他傻呆呆的,“不是哦,我是在校园广播站里看到过你的照片,还有那些老唱片里面你写的卡片。”
  “你是A大的?”
  这世界还真是小。
  “是哦是哦,我在广播站播音,我叫流年。”
  “在这里做兼职?”
  他有些腼腆,“我在学调酒,老师介绍我来这里实践。你比照片看着亲切,笑起来很好看。”
  王路插嘴,“可不是?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叫她面瘫,傲着呢,见谁都没好脸色。”然后他看向乔笑,“我,初初,还有肖慰跟钱浅都是一届的,那时我们关系很好。”
  乔笑伸出手,神色不冷不热,“你好。”
  我职业地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和方初很熟?”
  “还好。”
  “我是他女友,”她顿一下,“前任的。”
  我有些尴尬,不明白她干嘛和我说这些。
  王路打哈哈,“钱浅,还喝苏打水不?”
  我想了想,看着流年,“给我调杯你最拿手的。”
  王路调笑,“喝酒了?我还当你要喝一晚上水,那么多水才跑一次厕所,你厉害。”
  “我身体构造好。”
  乔笑一直静静坐着,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过了好久,在我以为她已经根本不可能再开口的时候她却突然出声,“方初他,现在还好吧?”
  王路愣了一下,“还好,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好?”
  她神色有点惨淡,“也是,他什么时候不好过?是我自作多情。”
  然后买单,起身就走。
  剩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第 6 章

  我是在喝到半醉的时候看到方初的。
  他拥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进来,两个人刚坐到角落的软座里便开始热烈湿吻,旁若无人。
  我一手摩挲着酒杯,撑着下巴眼神迷蒙看着他们,心里帮他计算接吻时间。
  才一分钟多一点。
  女孩子软在他怀里,脸颊绯红。
  我浅浅地勾着嘴角,笑得出奇迷离。
  对面的王路已经醉得找不到北。
  我打电话给肖慰,“肖儿,王路喝趴下了,你过来送他回家。”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你们在哪?”
  “三十六度半,这孩子真没用,没量还硬和我拼。”
  挂了电话我便结了账,嘱托流年帮忙照看,脚步沉稳出了酒吧大门。
  外面的风很凉,也许是下午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很潮湿,扑在脸上显得格外萧索。
  深吸口气,抬头招了辆车,出租车缓缓停在身边,伸手刚要拉车门,身后却突然有人拉住我,一个用力,我跌在一个清冷的怀抱里,扑鼻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
  Davido海洋深蓝的味道,很清新。
  额头抵着他胸膛,我暗叹一声,下意识吸口气,香气侵入肺腑,混着酒气和女人身上香水的味道。
  思维一下子便乱了套。
  头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头都不抬一下就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六年不见,钱浅同学,你变得这么随便了?”
  我调整出平淡无波的表情,缓缓抬头,勾着嘴角,“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我没有反射性喊打劫已经很大进步?瞧我多冷静。”
  他挑眉,似笑非笑,“你钱浅什么时候不冷静过?”
  我不着痕迹挣脱他的钳制,“嗯,我一直引自己的冷静为骄傲。”
  他勾着嘴角,眼底满是嘲弄,“你不只冷静,你还冷血无情。”
  “谢谢,我会当你在夸我。”
  “没错,我确实在夸你。”
  我眉毛都没动一下,“感激不尽,明天还要进实验室,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接着拦车。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来,“这么多年不见,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
  我感到自己脊背有些僵硬,直接拉开滑过来的出租车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方初的影子,很久都还站在那里。
  我摊开双手,掌心全是汗。
  很紧张呢。
  我已经有多久不曾如此紧张过?
  原来我钱浅,也会紧张。
  回来已经一个星期,我一直很忙,研究课题,进实验室,查资料,写论文,还要授课。
  A大是后妈,千方百计压榨我的能量,美其名曰在课堂上才能碰撞出真知的火花,实际上就是拿我当高级劳工使。
  课程倒不多,一周一节,每节都是大课。
  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小时,虽然我一直极尽所能地让自己看上去自如轻松,但实际上每到结束,都觉得筋疲力尽。
  老师这个行当,也不是人人都做得的。
  揉着额头走出教室,看到流年抱着课本在门口等。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亮,“师姐,你讲课的风格很特别。”
  我强打精神,“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吧?”
  “啊?啊,是啊,我是特意奔着你的名字来的呢。”
  “找我有事?”
  “今年是校庆一百年,广播站想要做个特别节目,师姐有没有时间?”
  我失笑,“我只是有幸在广播站念过几天播音稿,可能帮不上你们的忙。”
  他有些着急,“我们想做一场关于校园古典音乐的专题,当年是师姐牵头才有的校园古典风。”
  我牵头?
  我从来不做什么牵头这样的事。
  当年的我对任何事基本都是持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怎么会牵什么校园古典风的头?
  我不过凑巧很喜欢老唱片,凑巧那时候多放了几张爱尔兰风笛,多找了一些安静的音乐而已。
  我摊摊手,“你看,我只有六个月的时间,课题就有三个,每天查资料跑实验室,还要客座当老师教认知心理学,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要不这样,我给你推荐个人?”
  他有点失望,“推荐人?”
  “是啊,我们当年的站长秋水,对于广播站的东西他了解的比我多不知道多少,我帮你约他好不好?”
  “秋水师兄?那个号称邻家大哥的秋水吗?听说他现在在电视台做编辑。”
  “你们的专题是什么时候?我给你他的电话,那孩子很好说话。”
  他显然没有了开始时的兴奋,“那……好吧。”
  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秋水比我厉害的多,相信我,你一定会有意外收获。”
  小男生看着我,有些愣愣的,脸色微红。
  很腼腆的孩子呢。
  当年我认识的那些男生里,可从来没有哪个是会腼腆的。
  当年。
  很遥远的岁月。
  犹记得那时年少,风也轻狂,人也轻狂。
  爱的肆意,伤害也是那般直接。
  可是,毕竟曾经爱过。
  青葱岁月,洋洋洒洒,有欢声笑语,也有疼痛眼泪。
  我始终记得,那时的那个少年轻扬的下巴,微挑的眉眼。
  他说钱浅,你真是个无法琢磨的女人,可是,我喜欢。
  眼前晃过酒吧里他与另一个女人热烈拥吻的情景,还有那个叫乔笑的女人黯然神伤的眼睛。
  没有我的日子,你过的一样很好。
  瞧,那么多人爱你。
  所以前人的话是对的,这世上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这世界很大,我们都拥有无限潜能。
  外面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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