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和我有关。”我轻轻放下杯子,眼神飘忽。
“你男朋友……高纪扬被抓了!”前面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猛地压低音量,说出这个我期待中的消息。
“然后呢?”
“你,阿凝,你没事吧?”叶音听到我如此平静的回答,先是惊讶,然后开始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你别乱想了。”我笑了笑安慰她。
“那你怎么这么无所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叶音一脸困惑不解。
“我早就和他分手了。”
“你胡说,我上星期还见到你和他去游乐场呢……”
“好了,小音,这事我有空跟你慢慢讲,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打断她,不知道杜彦文是用了怎样石破天惊的手段呢。
“昨天不知道谁在校网上发了一组照片,全部都是人体特写……一个男的,在对女的实施**。女的表情很痛苦,被绑在椅子上,手脚全是伤痕,脸上也红肿着,而男的……”
“男主角是高纪扬?”
“是。”叶音好像是怕我受不了,一脸担忧。“今天早上被警车带走的,现在你也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大家都在等着看你的反应。”
“女的是谁?”
“什么?”
“照片里的女的是谁?”
“艺术学院的许紫婧。”
许紫婧,那个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女神,许紫婧?
哈哈,我几乎忍不住笑出眼泪来,又觉得失态,很快敛起笑容。
“哦,我知道了。吃完了,我们去上课吧。”
“什么?”叶音好像被我刚才的笑吓到了,“阿凝,你真的没事吗?”
“叶大小姐,您老最近有些许耳背啊。”我调侃道。
“阿凝!你都不着急的吗?”叶音迟疑着问道:“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笑啊?”
“我现在急着去上课啊,大小姐!”说完就拉着叶音向教学楼走去。
高纪扬,商学院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主席,身高一米八,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初入大学便一举拿下商学院一年一度的风采大赛冠军,父母皆商界大亨,叔叔是省厅一把手。一句话概括,典型的高富帅。
上个礼拜,他还是我的男朋友。
这个礼拜,他便沦为了阶下囚,而且,是身败名裂的那种。就算他家人手眼通天都没用,他,注定,此生尽毁。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我眼里闪过一抹狠绝之色。
从小受尽赞美,被所有的人捧在掌心,如众星拱月,仿佛王子一般高高在上。他大概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下去吧,闪光灯永远聚焦在他身上,鲜花掌声永远围绕着他,他永远可以俯视着周遭的一切。曾经,我也这么以为,所有的人都这么以为。可是,世事难料,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呢?
真想看看他现在痛苦的样子。呵呵,怎么最近特别爱笑呢。抬起头,正好有一阵微风拂过,眼睛有点迷着了。该死的风,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顺手扔进垃圾桶。
回到宿舍,我找出那条我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戴上杜彦文给我买的水晶项链,坐在化妆镜前,细细描眉,在唇上抹上一层淡淡的胭脂,挑起一缕左侧的发丝扎上微蓝的蝴蝶结。杜彦文说,他最喜欢我这样纯净中透着艳丽,妩媚中略显天真的样子。
打扮妥当,我发了条信息给杜彦文,“让小秦来接我。”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我脚踩八公分白色高跟鞋像高傲的公主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车前。
“小姐您请。”小秦戴着黑色墨镜,着一黑色无袖t恤,露出结实的肌肉,臂上刺着一朵血红色的玫瑰,妖艳诡异。他为我打开车门,身体微弓站在一侧,伸出一手,恭敬地请我上车。余光扫过周遭众人,或艳羡,或疑惑,或不屑,我嘴角微翘,淡淡一笑,优雅地进入车内。车窗缓缓摇上,留下一众神色各异的围观者,绝尘而去。
“还满意吗?”杜彦文坐在黑色皮椅上,依然是那样吞云吐雾。
“杜大哥办事,小凝自然是满意的,满意到出乎意料。没想到杜大哥不但整治了姓高的,还顺带送了份餐后甜点。”我媚笑着抚上杜彦文的肩,有一下没一下地捏起来。
“这个自然,美人有令,岂敢不从。办事当然不能打折扣,非但不能打折扣,还得多买多送。”杜彦文即便是讲这样调笑的话也还是一脸严肃,看不出喜怒,难怪道上的人都惧他三分。这样的人,的确可怕。我现在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我别无选择。
“许紫婧这辈子的前程也算交代了,别整她太狠。”我幽幽叹口气。
杜彦文眼神复杂地瞟我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飘到我眼前,朦胧中,我仿佛看见了十三年前那个如精灵般的小姑娘走出大山的样子……
那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据说是个好日子,邻居们都说,武家的女儿会有大出息。
正文 第二章 命运的折点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11…8 14:44:05 本章字数:4274
我的家在一个偏僻遥远的小山村。那里,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青青的草。那里,有我整个童年的欢笑,无忧。
我家没有人是高官,没有人是富商,甚至没有人读书识字。我爹只不过是一个农民,我娘自然就是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当然也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甚至算不上是小家碧玉。还有我那年迈的祖母,瞎了一只眼,口齿含糊不清。我们一家在社会底层卑微地活着。
如果不出意外,爹娘会送我去学堂念几本书,认几个字,待到十八岁,便会有媒婆上门提亲,选定对象后,择个良辰吉日过门,便是嫁作他人妇了。若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有个小店,丈夫出外劳作,我便在小店里看着。过个一年半载,或许就会有一男半女承欢膝下了。相夫教子,侍候公婆,日子就那么无波无澜地过下去。女人们一辈子在小山村,只有男人才有机会翻过大山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改变,虽然穷苦,却也知足,因为大家都是那么过的,祖祖辈辈都是那么过的。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我八岁那年。
那时,正是细雨绵绵的季节。空气也是湿润的,到处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让人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我折下小河边随风摇曳的杨柳,细嫩的柳枝在我的指尖上下翻飞,就想跳跃的精灵。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柳叶环便做好了。我把它戴在头上,心里想着今天娘会做什么好吃的,美滋滋地笑开来。
全然没瞧见,湖的另一边那看痴了的俊朗男子。
过了大约半个月,村长来到我们家。
爹娘都吓坏了,村长在我们那是很大的官了,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机会知道村长上面的官叫什么。
村长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好多拿着奇怪的家伙的人,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东西叫做摄像机,还有话筒社么的。
爹娘诚惶诚恐地给他们搬出家里那几张缺胳膊断腿的椅子,娘还用围裙擦了擦,好容易凑了几个稍微齐整的大瓷碗,倒上水放在石桌上请他们喝,脸上怯怯的。一个浓妆的女人皱了皱眉头,虽然转瞬即逝,想来还算有涵养吧,但还是被我看见了。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便对浓妆艳抹的女人没好感。现在想想,我竟是从小就记仇呢。
村长说那些人是省里派下来的记者,还有慰问群众的官员。我那半瞎的祖母微睁着右边那只好眼,转头看我爹,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困惑。
其实我知道,爹也不明白,他虽说比我们女儿家见的世面要多,但“省”这个概念还是离我们太过遥远。不用惊讶,如果你去一个交通闭塞,没有教育,没有网络,甚至没有电视的小山村生活一阵,你也会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的。
村长说了很多话,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因为那些外来人讲话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听不懂。其实即便是村长说的,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明白不明白都不要紧,我们只要知道照做就是了。爹娘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从来不知道反抗为何物,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也是没文化造成的啊,难怪古代封建帝王都要推行愚民教育——有文化就不好管教了。不过,当时我们可想不了这么多。
最后,那些人走的时候给我和家人拍了照,还让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话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是村长说一句,我跟着说一句。他们还给我留了一本书,我很开心,我还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样这么漂亮的东西呢。虽然当时,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但是我认得,封面上那个头戴柳叶环的小女孩就是我。
村长一行人刚走,大门口围着的乡亲们就涌了进来,不断地对爹娘说恭喜。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我被送到了县里的小学。出门时,娘嘱咐我要听先生的话,不然会被教鞭打的。
“我是不是要很久都见不到爹娘还有奶奶了?”我其实并不愿意去,在家里多好啊,每天都能吃到娘亲手做的饭菜,爹有时候干活回来还会带只小蚱蜢给我玩,摔跤了,还有奶奶帮我敷草药。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太过遥远。
“小花,山里人世世代代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你有机会走出大山,这是你的福气啊。”爹叹了口气。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定头,瞥见娘用围裙下摆擦了擦眼睛。
就这样,我开始了学习生涯。从小学起就寄宿在学校,除了寒暑假,我从不回家。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叔叔或阿姨送生活用品来给我,所以我过得并不差。加上我学习认真,性子又乖巧,老师同学们都很喜欢我,知道我小小年纪一个人在外地,都很照顾我。起初远离家人的感伤便也渐渐淡去。
我原名叫武小花,就这个名字还是村长取的,爹娘大字不识也没法子。上学后,老师说“上面”让我改个名字,就叫“武凝”好了。“上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不很明白的,更不明白我的名字怎么就能劳驾到“上面”。不过我管不了那么许多,也乐意改名,“小花”真的是太俗气了,就我们那个村,就有好多个“小花”。
因为我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