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凌叶讶然道:“否则怎样?”
“否则一旦天色完全黑下去后,迷雾森林后段那片黑泥沼里,
46、二 劫后余生 。。。
便会出现噬人的花魔——有那种可怖的魔物看守,就算是你们中原的剑圣与与东海玄冥岛上的剑魔前辈那样武功霸绝当世的高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通过那片沼泽。”嘉仁口吻依旧冷淡,然而语气中已明显有了几分催促之意。
“……”禁凌叶面色微微沉了一沉。顿了顿后,她轻声问:“这个迷雾森林,莫非真的很危险?”
“是的。”嘉仁目视前方,眉间隐蕴着一抹复杂的忧色,“千百年来,还从未听闻过,有何人能顺利采得茕仙草、从此岛脱离。”
“……”禁凌叶听言俏容蓦地煞白,心不在焉地跟随嘉仁疾步前行了一阵,却见嘉仁突又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似隐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怎么,你害怕了?”
“不!”禁凌叶却是倔强地咬紧了下唇,毅然道:“为了弟弟,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拼命去搏!”
嘉仁略略颔首,脸上终于浮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然而,禁凌叶却略含试探地瞟了他一眼,诧异地问道:“那么,殿下呢?您……您难道也和我一样,不怕死?”
“是的,我和你一样。”但见前方那人撑着木杖,一步步小心而迅速地穿草拂枝,朝前方行去,闻言一笑道,“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拼全力一搏!”
仿佛是被他这一语重新灌注了希望,禁凌叶嫣然一笑,挥抹去了萦绕在心头的恐惧,步伐更加坚定了一些。
然而,却听行在前方的那人又突然肃声提醒道:“不过,你也千万别小看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禁凌叶不经然地抬起头来,茫然道:“殿下所指是……”
嘉仁缓缓道:“你知道吗?我们脚下的这些腐草与枯叶里,埋藏了无数人畜的尸骸,经过几千万年的腐蚀与风吹雨淋,每一寸都是足以致命的尸毒——只要沾上一分,便无药可救。”
“呃……”禁凌叶被他说得心口一跳,双脚一颤,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再向前行。
嘉仁却视若无睹,淡淡又道:“还有,这片迷雾森林里,穿梭着各类毒虫蟒兽,若被任何一只缠上,都够我们消耗不少体力——切记:倘若遇之,万万莫与其纠缠,当速速退避为是。”
“哦……”禁凌叶随口应了一声,步履愈见沉重。
“还有……”嘉仁停顿了一瞬,待要再度开口,禁凌叶脸色不由一白,强笑道:“莫非这片迷雾森林里,还藏有什么更加可怕的怪物不成?”
即听嘉仁沉声道:“是的。不过却不是怪物,而是一种非生非死的魔物。”
禁凌叶脱口问:“是什么?”
就听嘉仁一字一顿答道:“血烟罗瘴。”
“……”禁凌叶骤觉背脊一寒,险些立足不稳——她此前虽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然而却已从这个诡艳而阴邪的发音中,依稀觉察出某种极端不祥的况味。
但听嘉仁幽幽解释道:“此地之所以被世人称之为‘迷雾森林’,所谓的迷雾,便指的是——除了被喻为天下剧毒之首的五云桃花毒瘴外,排名第二的血烟罗瘴。传说,这种毒瘴乃由尸体的腐气、泥地中的阴气与蛇虫排放出的毒气化生而成,任何生物一旦触上一丝一毫,便会全身肌体溃烂而死,尸身将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融化为一滩血水!”
禁凌叶颤声:“血烟罗瘴……那我们岂不是——”
嘉仁蹙眉道:“这种毒瘴遇光而生,避光则死。所以我们必需赶紧趁夜穿过这片森林,到达辉月山下,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尽管二人脚下这片森林怎生看去都至少有数百里之遥、一眼望不到边尽,而嘉仁皇子又□残疾、不便于行。但是,即便在这样紧促的时间下,这位优雅的皇子依旧面沉如水,毫不改色,仿佛浑然忘却了自己是将要身赴绝境。他拄杖而行,衣袂飘扬、意态闲雅,那举止与神情看去……当真浑若庭前信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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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三 迷雾森林(上) 。。。
夜色,在两人梭梭穿行的脚步下蔓延着。
嘉仁皇子手执木杖走在前方,他虽身负顽疾,脚力却不见得缓慢。禁凌叶在距他不过半尺的身后紧逐着他的脚步,两手提着裙裾,才不致被高及膝的植物缠绊住衣角。
他们此时已行至密林深处,脚下被枝桠虬结的藤蔓覆盖,头顶林木葳蕤、蔽日参天,根本看不清楚地形,只能靠着习武者基本的适应能力前行。
林中无风,寂静得只余下二人足尖落地时发出的沙沙声。
愈行至深处,那原本稀薄的烟雾便越发浓重起来,几乎连咫尺外的景物也无法辨察。寒气侵衣而入,那烟雾中似乎带着极其阴冷的水汽,一沾及身,便丝丝恰�
禁凌叶忍不住将冻得僵冷的双手合抱在胸口,在掌心深深呵出一口热气,用力搓暖双手,却也抵挡不住那刺骨的严寒。
“咳,咳……”仿佛是这里的阴气益发刺激了嘉仁纠缠多年的顽疾,前方拄杖而行的人猝然咳嗽起来,然而脚下依旧迅捷,并未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禁凌叶却有些担忧,连忙紧步追上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问询道:“殿下,您……还好么?”
说话间,她下意识地搀住了他的右臂,待为他省些力气,怎料嘉仁却是蓦地拂开她手臂,用力之大,令禁凌叶一个踉跄,几乎栽倒。
“你——”禁凌叶惊声脱口,方待抱怨一句什么,怎料却见这位温和的浮国皇子脸色蓦然凝肃起来,目视前方,眸光一片冰寒,凝聚如针。
她心中一惊,循着他目光朝前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浓浓的黑雾中,暗翳森森,似乎空无一物。
然而,风划过树梢时,风声里却依稀传来一阵极其诡秘的“呲呲”声,宛如水波般曳过脚下的泥地,疾速潜行而来!
风声猝然裂响,裹挟着凌厉的劲气,朝着某个方向厉啸而去!
绯红的闪电在暗夜里一掠而过,划出一道动魄惊心的光轨。霍然间,但闻前方的丛林里传出“啵”的一声颤响,仿佛有什么被那道闪电击中。
四周空气顿时静滞下去。也不知那条蛇魔究竟是被一击射中,还是隐秘地蛰伏了下去、伺机待动。
然而,令人惊疑的是,方才从嘉仁手里掷出去的那道绯光——他袖下贴身藏置的绝世利器“赤霞环”,竟未同平常一样、自动绕转回他手心里。
禁凌叶与嘉仁互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眸里看到一丝警惕之容。
二人顿时心照不宣地沉默了下去。片刻后,禁凌叶咬唇低声:“我先过去看看。”说罢,便微躬着背脊,小心翼翼迈开了脚步。
然而,不待她迈开第一步,嘉仁却霍地拉住了她,蹙眉沉声:“别慌张,再等一下。”
说话之际,他默不作声地略略抬起自己的右手——就见绯光明灭一闪,一截利刃瞬间自他袖底滑出。
“呼哧”一声,嘉仁尚未发出被握在手中那只赤霞环,但见正前方的暗夜里绯光明灭一挫,蓦然间腾起,疾速飞掠而来!
几乎同一个瞬间,嘉仁手腕一沉,另一道绯色的闪电横掠过长空——
“叮”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里,一道绯光似乎不堪承受如此强大的劲力冲撞,蓦地沉坠了下去——二人依稀间,似乎同时听见一缕极轻的“呜咽”声,从那坠地的物体上传来。
那声音极其诡异妖邪,仿佛婴儿低低的啜泣、带着濒死的阴气,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嘉仁面色微沉了一沉,拄着木杖,与禁凌叶缓步向前行去,至那只赤霞环坠落之地,二人站定。就见嘉仁缓缓取出怀中一个油纸包,拿出火绒火石,摩擦出一簇火光来,合掌点燃了火折子。旋即探身向下望去。
便见那只玻璃般透明晶莹的赤霞环上,此刻却死死缠绕着一只黝黑的毒蛇——那毒蛇看去不过两指粗细,身体却极是狭长,黑皮上长着密集的绿色斑点,隐隐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宛如鬼火;那毒蛇狭长的身躯虬结扭曲地缠绕在环身上,倒三角状的头颅已被嘉仁方才施展出的劲力碾压得血肉模糊,看去极其狰狞可怖。
“哎呀!”禁凌叶轻呼一声,看着如此瑰丽又锋锐的神器被这恶心之物的血污糟蹋了,不由大觉可惜。
她抖出怀里的绸帕,俯□去,似待捡起那只赤霞环,清理干净。怎料,嘉仁目中神光霍地一变,猝然拉住她的手、疾步向后退去,口中低叱:“小心!”
禁凌叶就觉身体被嘉仁牵扯着,犹如一阵轻若无质的风般迅速向后掠去。
双目最后的余光中,她瞥见那只血肉已模糊狰狞的毒蛇,似乎奋尽了最后的力气,挤出两截尖牙,双牙上犹自沾染着粘稠的毒液;它吐动着猩红的信子,舌尖轻轻一抖,那信子便犹若暗器一般,竟迅速脱离了蛇口,隔空厉飚而来!
乍见此状,禁凌叶的思维还来不及运转、未及思索如何躲避,那黝黑泛绿的毒液便已黏粘上她的双眼!
天地在她视线中瞬息倒转,最终熄灭成一片黑暗。
双目先是一阵火烫的疼痛,那种痛意直沁脏腑、深刺骨髓。旋即,那火烫的痛意转变为涩涩的钝痛,最终逐渐麻木。
而禁凌叶一片漆黑的视觉,也在这种浑浊的麻木里一分分冻结,沉重的意识逐渐消失。
“姑娘,姑娘!”最后的听觉里,她依稀听见那个温润如碧水的声音急切地唤着她……然而,那个声音却渺远得如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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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朦胧里,这个声音一直在耳侧反复地唤着她——似乎已在那个不知时辰的梦里,唤了她许久许久。
禁凌叶吃力地睁开双眼,眼底透着倦意,目光尚自有些朦胧。她揉了揉眼睛,视线终于一分分清晰起来。她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