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上加难了!
“听说了么,新皇登基,却要处置自己的亲哥哥,好像还是为了一个女子,哎,这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摇头叹息道。
“什么呀,才不是呢,那是三皇子与小王爷争夺皇位,阴谋败露,才有此下场的!”说话的是一名书生,手里拿着折扇不停地晃着,虽然天气并不炎热,但是好像只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的才华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听说那三皇子双眼早已失明,还怎么夺皇位?”那老者反驳道。
“哎哎哎,别说了,你看,过来了……”
随着众人的讨论,一个小叫花子神色黯然,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往昔不可一世的三皇子,面容平静,没有一丝怨言,俊颜如玉,只是星眸黯淡,却是失明了!男子的面容如刀刻一般,皮肤白暂,剑眉微微上挑,一身冰蓝色绣着暗龙纹的长袍,眉宇之间似有光华流转,透着一股帝王家的傲气,略显瘦弱的手骨节分明。此时戴着脚镣,一步一步走在街上。
“大哥,大哥,不知这皇上要如何处置这三皇子?”
那人回头,见是一个叫花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这才道:“听说是三皇子自己要求的,要在城西别院终老一生!”
“城西别院?”
“是啊。”那人应道,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叫花子,又提声道:“我说一个你小叫花子,不好好讨你的饭,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
“我就好奇,问问,问问!”小叫花子打着哈哈边说边挤出了人群。
她在城中逗留了几日,拓跋严居然没有派人来找自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懒得理会。
蔚紫衣叹了口气,抬头看看日头,又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哎,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找点吃的填饱肚子才是上策!”
“嗯,好香啊……”蔚紫衣吞了吞口水,看着眼前的小面摊,口水直流,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叫个不停,只惹得众人回头以厌恶的眼光瞪他!
“臭要饭的,没钱走远点,不要挡着我做生意!”一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一手拿着黝黑的毛巾,一手提着茶壶,粗声道。
“你……”蔚紫衣双眼一瞪,但看看对方纠结的肌肉,只好作罢,慢慢转身离去。
“等一下!”
就在蔚紫衣转身之际,一个晴朗嗓音响起,蔚紫衣回头,但见那人虽背对自己,然而却是莫名熟悉,一袭白衫,无玉无石,缓缓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接着道:“掌柜的,给他做碗面!”
那掌柜的蹭的过去将银子攥在手里,双眼放光,道:“好好,好,我立马就做!”说着将毛巾搭在背上,走到面桌上开始和面。边做边道:“算你小子有福气,还不赶紧谢谢三皇子?”
“啊?”蔚紫衣惊呆,怎么会是拓跋容?
“小兄弟不必害怕,我现在也不过是一名普通老百姓罢了!”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惋惜。
蔚紫衣扫了一眼其他众人,只见大家也是自己吃自己的,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或是害怕的,都吃的是津津有味,坐的是四平八稳!
看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想到这慢慢移到拓跋容座旁坐下,倒不是蔚紫衣胆大,而是这拓跋容早已失明,就自己这打扮,就算他能看见时都未必认得出来,更何况现在失明!
“小兄弟可是认识我?”拓跋容端起面前的汤碗,细抿了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蔚紫衣狐疑的看着他,自己好像没说话吧。
“我听你呼吸急促,脚步轻浮,落座时小心翼翼,猜的!”拓跋容笑道。
“哪有啊,我怎么认识你呢,只是听他们叫你三皇子,有些好奇罢了!”蔚紫衣边说边向那掌柜望去,喊道:“快点……”
后半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只见那掌柜的,将面捞了上来,正用黑乎乎的手从碗里挑出一根,哧溜一声吃进嘴里,吧唧吧唧半响,吐出来道:“不行,有点硬!”又将面悉数倒进锅里,蔚紫衣甚至能看见那掌柜嘴角黏糊糊的残面。
嘴巴半张,蔚紫衣终于忍无可忍,哇一声将胃中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拓跋容问。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蔚紫衣吼道,好恶心啊……
“俺向来都这样的,就你,怎么,嫌弃啊?”说着将手巾从肩上取下,瞪着眼睛问道。
“我,我不吃了,告辞!”蔚紫衣一拱手便风一般离开了。
拓跋容笑着摇摇头,然后道:“阿牛,我也要走了!”
“三皇子,怎么,你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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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说着便起身。
“要不,我送你!”阿牛扶住拓跋容,道。
“不用了,这条街我熟得很,没事的!”
将胳膊抽出来,笑着回了几句,便步履轻松地朝别院走去,丝毫不像是一个失明的人。
蔚紫衣远远跟着,她倒要好好看看这拓跋容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你是谁?”一只手紧紧卡住身前之人的脖子,冷冷道。
夜色如水,淡淡月光洒在少年身上,素色长衣,俊颜如玉,双眉微蹙,双眸却是无神,蔚紫衣咽了咽口水,冷声道:“是我!”
“你?”月光下的少年身形一紧,瞬时松开卡住蔚紫衣脖子的手,下一刻却是紧紧抓住蔚紫衣胳膊,急声道:“你,没死,你是无忧?”
“是,我没死,这几天我都待在别院,还有我不是什么无忧,我记起来了,我是蔚紫衣,在华朝的时候,你曾经我过我!”
“怎么会?你……”
“之前拓跋严给我吃了忘忧丹,所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多谢你给我下毒,这才以毒攻毒解开了忘忧丹的毒性,要不然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呢?”
仿佛不相信,拓跋容又上下一阵摸索,然后嘴角微勾,“前几日那个小叫花子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蔚紫衣惊道。
“我如今双眼失明,听力便好了很多。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你来是想找我报仇吗,你大可以动手了!”拓跋容笑道。
“以前你救过我,就是我的恩人!我蔚紫衣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之前你对我下毒,我不会计较的!”蔚紫衣说。
拓跋容心中涌起一股感动,道:“那你是……”
“过两天风声小一点,我带你离开,治好你的眼睛之后,你要去哪里我都不管,我们两清了!”蔚紫衣道。
“我……”拓跋容推开蔚紫衣道:“不用你装好人!”说着便走,还没走两步便跌倒在了地上。
蔚紫衣冷笑道:“我不是装好人,只不过不想欠别人人情罢了!”她走过来将他扶起,不由分说的朝着屋子走去。
拓跋容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他不知道蔚紫衣为什么要救自己,但是就在自己被拓跋严贬为平民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以前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自己简直就是白活了!如今他双目失明,以前所有的势力都已经被拓跋严铲除,自己对他构不成威胁。
他想,或许这一辈子就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蔚紫衣觉得拓跋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那么一个争强好胜想要登上九五至尊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与世无争了呢?
“拓跋容,你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你不恨拓跋严吗?要不是他,雪桑国的皇帝应该是你才对啊!”蔚紫衣说。
拓跋容脸色僵了一僵,风轻云淡道:“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我如今就是一个瞎了眼睛的草民,拿什么和他争?更何况我们都是先皇的儿子,谁做皇帝还不都一样?”
“你变了……”蔚紫衣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盯着他,“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可没有忘记当时拓跋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现在得他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
拓跋容顺着声音朝蔚紫衣的方向望了过来,“我从来都不会为发生过的事情去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
蔚紫衣自嘲的笑了笑,道:“你说的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当然是没有用了!实在是没有必要烦恼!”
“哎……我心里就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你不是说不烦恼的吗?看来你还是心有不甘呀?”蔚紫衣挑眉道。
“我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能怎么样了!只是我放心不下若兰,她那个脾气只怕会惹得拓跋严不高兴……”
“若兰不是公主吗,那就是你们的妹妹,拓跋严再不高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啊,你就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蔚紫衣说。
拓跋容沉声道:“若兰是公主没错,但是她和我是同胞兄妹,和拓跋严却不是,我只怕她为了我和拓跋严起冲突,到时候……”
蔚紫衣见他是真的担心,便道:“你也不要在这里七想八想的了,一会我出去外面打听打听,没事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就动身离开吧!等你的眼睛治好了,大家就分道扬镳,互不相欠了!”说着就准备去外面打听一下若兰公主的事情。
很快她就回来了。拓跋容听见脚步声,不疾不徐,终于露出了笑容道:“她很好,是不是?”
“哼,你怎么知道她就好呢?”蔚紫衣白了他一眼道。
“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还能这等悠闲,不慌不忙呢?”
“你可真是个人精!”蔚紫衣道:“不错,她是很好,拓跋严没有为难她,我在外面也没有过多听到她的消息,不过这就已经是个好消息了,不是吗?”
“嗯!”拓跋容点点头。
夜深了,蔚紫衣扶着拓跋容一路朝着城郊走去。这一路走来,都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蔚紫衣,你不觉得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