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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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等三年-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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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笑言:“这叫心有灵犀。”几个兄弟们的哄笑声中,我红了脸。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快乐的草原之行结束了,再见他的小女儿时,已经会咯咯的笑出声来。胤禛爱不释手,时常对我叹息:“这要是颜儿的女儿该有多好。”我笑他傻,“胤禛的孩子便是颜儿个孩子。”他的眼里闪过些许释然。他每日更加懒散,哄女儿,陪我,除了必须进宫的时候,几乎就不出府门一步。我几乎疑心,此胤禛非彼胤禛,史上最勤勉的皇帝雍正,居然会是这么个闲散的人吗。

他仍是天天盼着我们的孩子,他对我说,我要个儿子,我说好,他对我说,我要个比颜儿还聪明的儿子。我说行。他对我说,我要个比胤禛还威武的儿子,我嗤笑,但仍说是。但是那个比我还要聪明,比他还要威武的儿子始终还是没有来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幽怨,好似我故意不生儿子给他似的。我表面上和他嬉笑如常,心里却愈发惶恐,不知道自己真的是有不孕之症,还是我这个来自异时空的灵魂影响了芸颜正常的身体机能。

我变得越来越逃避,时间一天天过着,我愈发不敢去想未来,那个胤禛不会属于我的未来。我不知道会是那一年,我不知道会是哪一天,我只知道会发生。这比全然未知更让人恐惧,就好似得了绝症的人,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却又不知道大限是哪一天。求生的本能,总会让人盼望奇迹,我亦然。我盼望奇迹,我盼望我所知道的历史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或者是以讹传讹。我知道的历史里上雍正不喜女色,但我知道的历史里,雍正的皇后似乎也并没有获得宠爱而只是尊重,最被雍正喜爱的是年羹尧的妹妹,甚至为了爱她,直到她去世才追究年羹尧的罪责。还好,现在胤禛的交友名单里还没有年羹尧其人,可是我知道他必须出现,因为没有他或许就不会有雍正的即位。

我总是在最幸福的时候忽然惆怅,最纵情的时候立即收敛。胤禛似乎也有所察觉,问我:“颜儿,为什么总要压抑自己。以前颜儿对我说过,让我不要总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现在颜儿却又这样。”是的,我在压抑自己,我不敢纵情投入,我怕我来不及抽身。感情不是自来水,拧拧水龙头就收放自如。

“胤禛,如果伤心注定是难免的,那我宁愿从来没有开心过。”

他不解地问我:“为什么伤心注定是难免的呢?又为什么愿意从未开心过?”

我无法解释,我不能告诉他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年氏女子,不能告诉他有一天他会陷进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不能告诉他有一天他会君临天下,再不关心儿女私情。我更不能告诉他,因为我曾经伤心过,所以再也伤不起。

胤禛跪在我的脚下,把头靠在我的膝上,无数遍地说:“颜儿,对不起。胤禛以后再不会做伤你的事情。”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他曾经的做法于我,即使是伤也不曾刻骨。即使仍痛,此刻这个大清国的皇子,未来的帝王如此卑微的请求着我的原谅,也让那伤彻底烟消云散。

他说:“颜儿,如果伤心注定是难免的,我也一定要开心过。只要曾经有过开心,我就无悔。”我心中暗叹,如果我也年少如他,如果我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或许我也敢这么去想。但,这世上容不下这么多如果。

又是春节,第一次参加宫宴的时候心里如此踏实,我从不曾刻意去寻他,我知道他就在那里,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一定在想我,可以如此笃定一个人对自己的想念,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没有千回百转,没有柔肠百结,没有揣测猜忌。这种感觉即使上辈子和尹为热恋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尹为曾经说过:“恋爱最动人之时,就是彼此并不确定心意那阵,互相揣度,心思最是缠绵。”我常常嗤之以鼻。我不喜欢暧昧不明,我要的爱情需要的是最真实的笃定,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拥有最有安全感的幸福。尹为说,“那就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了。”但,那就是我要的爱情,没有猜疑,没有不安,没有试探的爱情。此刻胤禛让我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爱情的味道,那种不用寻找,我知道你会在的爱情。哪怕它会短暂,却也真实的存在过。

这次宴会散场,我和胤禛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在皇宫里一起看烟花。这古时候的烟花并不比现在的逊色,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专心的去看烟花绽放,这么专注地去体会烟花的美好,我开心的像个孩子,胤禛抱紧着我咕哝:“真好。”

漫天的烟花中,震耳的爆竹声中,康熙三十五年来了,我的胤禛十八岁了,真真正正地长成了大人。我要仰起首才能看清他的眼睛,我要垫起脚才能蹭上他的脸颊,我要用十万分的努力才能阻止自己爱上他。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他,但我不要爱上他,我要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但,我真的仍没有爱上他吗?我自己其实也并不确定。

'正文 出征'

正月还没过完,康熙便下诏要亲征噶尔丹。说实话我对打仗实在是没有兴趣,所以饶是上辈子看过些康熙年间的小说、电视剧,我也始终没弄明白康熙老爷子咋就和这个噶尔丹这么过不去,只是知道这大体上应该是关系着一个安定、团结、统一的大命题。所以我更加没想过这场仗会和我扯上什么关系,直到圣旨到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次我家胤禛也要随军出征。

还好,我虽然并不深暗历史,但是大体事件我还是比较了然,虽然这场战争的胜负我并不知道,但他们,康熙和胤禛都倒是绝不会在这场战争中有什么意外。于是离愁之外,到没有太多的担心。二月里便要出征,胤禛愈发地腻着我,一会儿说,走之前一定要让我怀上儿子,他不在的时候好有儿子陪我,一会儿又说,不行,现在不能有,他要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即使在我肚子里的日子,他这个当阿玛的也不能缺席。自说自话着,好像他是天王老子,有没有儿子全看他乐意。

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因为兴奋,因此不知所以。虽然有万般的离愁和不舍,但是他是盼望着这场战争的,爱新觉罗家族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淌,这个在马上打下江山的家族天生对纵横沙场有着浓厚的兴趣,加上男人骨子里对战争对胜利的殷切渴望,这次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征,让他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他对我说:“颜儿,等着我胜利的好消息。”其实他怎么懂得,在女人心中,是否胜利从来无关紧要,女人要的从来只是自己丈夫的平安归来。

我看着他神采奕奕地和我描述着他向往的战场,愈发觉得他和我终将渐行渐远,脉脉的儿女情长只是他少年时的懵懂情怀,当他逐渐长大,这大好的天下才会是他的抱负和理想。心中居然涌动着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与失落。二月转瞬即到,凄凄离情敌不过壮志凌云,第一次我送他走的时候,他的眼里闪现的居然是憧憬而不是不舍的神情。有些怅然,但更多的是为他开心,他真真正正长大了,一个男人从不该心里只有儿女私情,一个男人从来都应该心怀天下。我亦微笑送他离去,不让儿女情长断了他的雄心。

胤禛离开的日子里,我的日子却过得舒心,李氏的女儿已经可以扶着她跌跌撞撞地走几步路了,我拼命想着学步车的构造和原理,但是一个万向轮就难住了我,最后只好勉强做了一个只能直着走的学步车,但是小小的孩儿驾驭不住,总是要摔。只好又反复研究、实验,一个初具现代学步车规模的实验品完成的时候,小丫头却已经几乎学会了自己走路,不再需要了。有些气馁,却安慰自己,以后也许我的儿子会用的上,被胤禛说的多了,我似乎也已经被他传染,仿佛我的儿子根本就可以手到擒来。

小格格是个分外聪慧的女孩儿,不仅走路学的早,说话也比一般孩子快些,十个月多,已经会喊 额娘,我努力地教她喊阿玛,想给胤禛个惊喜,但她时常喊出的却是:“妈妈。”尤其是对着我,一声声妈妈叫的我心里如此柔软。抱着她去宫里给德妃请安,她第一次亲手抱起自己的孙女,眼圈都有些泛红,分外爱不释手,任谁也要不过来。

十三、十四也是喜欢的不行,可是抢不过他们的皇额娘,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无论是皇子还是百姓,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孩子却总是一样的,康熙老爷子一出门,俩小子就不好好上课了,上书房的师傅们可管不住这些阿哥。所以康熙不在的日子里,我来德妃这里,十次有八次都能碰上他们。十三已经九岁,十四也已经八岁了,十四大约发育的比较晚,虽然和十三只差了一岁,却矮了十三半头,但小身子板却比十三壮上很多。他们已经不怎么缠着我讲故事,虽然十四仍然喜欢往我怀里钻,十三也仍然喜欢和我聊天说话,他们有些时候不像是我的弟弟,却更像是我的儿子。

十四时常渴望地说等他长大了也要四哥一样,跟皇阿玛一起去打仗,十三却总是向往地说他长大后也想像四哥一样,能娶到一个心爱的女人。一个想着打仗,一个却想着媳妇,这大将军王倒是八岁看老,名副其实。可这“忠敬诚直勤慎廉明“的怡亲王却有点出人意料。可是想着曾经看得那些闲书里,无不把十三描写成一个洒脱又重情重意的男子,他的“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大约也出于一片对胤禛的情意,而并不是远大的政治抱负。我教小格格喊他们十三叔、十四叔,叔字没喊出来,口水却喷了他们一脸,十四一脸郁闷,十三仍嘴角含笑。

德妃娘仍是一如既往地嘱咐我加紧生个孩子,又赐了无数补品给我,谁又会不想呢,可是谁又做得了主呢?

五月,大胜的消息传来,凯旋的大队已在路上,心里算着大约再有几日胤禛便会回来,眉间眼角不知觉已经带上喜意。虽然胤禛不在家的日子,我过得很是怡然自得,少了面对他时总是拿捏不好尺度的情感,日子好似轻松了许多,可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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