趺椿厥拢�
云歌扶在宫赫莲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龙涎香,想着这么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么鲜活的一个人,再过三月时间,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要从自己的生命当中消失了,心疼得撕心裂肺,直哭得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宫赫莲拥了她在怀里,反而变得豁然了,笑着说:“哭得这么伤心,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死了,你还不得……”
云歌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剩下的话,她不想听!
她的掌心覆在他温热的唇片上,眼看着宫赫莲眼底慢慢浮上绝颜笑意,将她的手抓住,放在唇边郑重一吻:“别哭了好吗,我真的最讨厌你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云歌微哽,只见他笑得如荷莲初绽,柔声说道:“云歌,答应我,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笑着,好吗?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了!”
云歌点头,伸手将脸上眼泪抹净,又再次点了点头。
宫赫莲牵了她的手,两人坐在对弈的位置上,缓慢的开始了你来我往的博弈。
两位宫娥在旁边焚香煮茶,不时偷偷拿眼神去看专心下棋的老嬷嬷,真是搞不懂皇上是什么眼神,怎么会对这老嬷嬷这般……柔情万千呢?
你看看他,每落一子,目光都黏在老嬷嬷的身上,仿佛那满是皱纹的嬷嬷,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一般,眼神当中全是绵绵情意,浓得化都化不开。
云歌不想赢他,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棋局上面,下了半局,手中执了黑子,看着沐云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竟是痴了过去。
云歌也没了下棋的兴致,将面前棋子往中间一推,探过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样貌。
宫赫莲嘿嘿的笑,将手中棋子随意丢在棋盘上面:“金太医有个朋友,也极擅长易容之术,你想要恢复原来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云歌急忙伸手拽他,既然有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那还等什么,赶快找金太医的那朋友去呀。
宫赫莲笑意更甚,抓了她的手往面前拉了拉:“以后可还会装哑巴来糊弄我?”
云歌摇头,委屈的瘪瘪嘴,又不是自己要装哑巴,都是被千让给害成这样的!
他又问:“这次,是真的心甘情愿呆在我的身边?”
云歌很快的点头,神色极是认真。
他长叹一声,笑道:“要早知道我活不长,你就肯到我的身边来,我巴不得早点被这雪豹抓伤才好!”
他神色柔软,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悲戚,云歌几乎不敢和他对视,起身背对着他,极目看向院中深处。
远远的,看见沈秋身上披着单衣,撑了身旁的花枝,正往亭子这边张望。
距离隔得有点远,云歌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却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她卑微的期望。
云歌不顾身后宫赫莲在扯着嗓子叫她,几个大步跨下亭子台阶,往沈秋站的花树下面走去:“沈秋?”
沈秋看她,虚弱得嘴唇都泛着青白:“你……是沐姑娘?”
云歌点头,有些歉意的对她笑了笑,她伸手过来拉沈秋,沈秋却往后面避了避,气恼的逼红了双眼,转身就往后面走。
云歌急忙上前,伸手将沈秋拦住:“……”
沈秋肯定是生气了,她其实应该一早就告诉沈秋,自己就是沐姑娘的。
可是,情况每天都在变化,就在一炷香之前,云歌想的还是,侍候着沈秋走完最后一程之后,自己就离开皇宫回西郡去,可是现在,她的想法却是,要陪在宫赫莲的身边,直到……
她拦着沈秋,想要给她好好解释,沈秋却涩然一笑:“沐姑娘不用多说,你还是和主上下棋去吧!”
语气幽怨莫名,云歌恨自己不能说话,正急得不知怎么解释的时候,宫赫莲在身后沉声道:“沈秋,今日身体好了些?有气力和沐姑娘置气了?”
沈秋嘴唇微微轻颤,哽咽道:“承蒙主上记挂,沈秋这是回光返照呢!”
说完,将云歌的手臂拉着一扒拉,捂脸跑了开。
云歌想要去追,宫赫莲将她的手一把抓住:“让她一个人待会儿!我带你去见金太医!”
云歌回头看宫赫莲,这张脸着实生得妖孽,俊美得雌雄难辨,更有一种威仪风华举世无双,她在穿越过来之前,也见多了各种美男丽色,可是见到宫赫莲的时候,也还是差点把持不住。
想沈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小便随着师父生活在山上,正值豆蔻年华的时候,被师父送到宫赫莲的身边,一颗水嫩嫩的芳心哪里招架得住,陷进去是在所难免的!
金太医说她现下只有月余寿命,她这一段少女情怀,看来也只能带憾离开了!
宫赫莲见她愣怔怔的看着自己,失魂落魄仿佛癔症了一般,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着迷成这样子吧?”
云歌伸手将面前的这只手一把抓住,宫赫莲,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能答应吗?
宫赫莲看出她神色当中的意思,笑着将她扯到身边:“行,你想要怎样都可以!这整个皇宫,都由着你随意折腾!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到倾云宫去!”
牵了她的手,刚刚过了两道殿门,金太医带了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隔着几步远的地方,就跪下行礼:“卑职见过皇上!”
宫赫莲还没有答话,云歌已经忍不住上前,伸手拉着金太医,将身上的第三张字签递给金太医。
☆、238 荷塘沉醉
金太医和长衫男子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见皇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这才接了云歌手中的字签,看完之后捻须呵呵一笑:“哈哈,老臣正是带人来帮你恢复样貌的!”
……
倾云宫内荷莲怒放之景远远超出了沐云歌的想象。
她以为只是一个更大一些的水塘,却没想到连天碧叶尽是看不到边际,濯濯其华的荷莲点缀期间,香远益清,似一副无边无际清灵山水画卷。
宫赫莲的手,自她换好妆容之后,便一刻都没有将她放开过,牵了她,沿着湖畔慢慢的走:“我宫赫莲一生当中,就数今日最开心,云歌,你得好好陪我醉上一场!”
云歌抬头,看天上稀疏月影,笑问:“你登上皇位之日,不比今日开心吗?”
宫赫莲带着她,沿着湖堤漫步,他的眼眸中似有星光落入,眸光带着璀璨之色:“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我看着身边的后位无人,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楚!”
言罢,将她的手紧紧一握:“宫赫莲能有今日,已是死而无憾了!”
云歌回眸又看他,声音有些发干:“以后,可以不要提这个死字吗?我最近和这个字犯冲!”
宫赫莲**溺的笑了笑,伸手将她往身边拢了拢:“好,都听你的便是,以后坚决不再提!”
月色下,云歌被他的笑容晃花了心神,跟着他的脚步沿湖而行,感觉自己正在进入一个巨大的幻梦,她分不清这个幻梦是不是自己心底真正所想,只知道自己停不下脚步,只能就这样跟着他的脚步,往幻梦的更深处走去。
夹杂了荷莲清香的夜风缓缓吹来,将他的发丝轻轻扬起,漾过她的脸颊,她的心里,一颗闪闪发光的种子,正自心底生根发芽抽枝拔叶,开了满满一树的花!
两人绕着湖堤行了半响,远远看见靠岸处泊了条敞篷的乌木船,宫赫莲道:“我备了花雕,你陪我醉一次可好?”
云歌看了看那宽大的乌木船,又看了看孤男寡女的自己和宫赫莲,隐隐觉得这样跟着他上船,似乎有些对不住贺兰子彻和衍儿。
可是实在拒绝不了宫赫莲伸出来的手,犹豫片刻,伸手过去,借了他掌中力道,往船上轻轻一跃,跟着他上了乌木船:“宫赫莲,只要你好好的,我天天陪你喝酒也是愿意的!”
两人坐在船上,前面自有贴身侍卫行船自荷莲深处,然后噗通一声扎进湖中,将两人留在船上。
云歌也不多问,神色平静的斟了两盏花雕:“船上花雕够多吗?能让我们两个人都喝醉吗?”
宫赫莲一撩袍摆在她的近身处坐了下来,伸手接过描金琉璃盏,放在唇边轻呷一口:“不喝花雕,我已是醉了!”
说着,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将她垂散在肩头的发丝用手指挑了两缕起来,在指间慢慢的把玩着。
云歌端了自己的那盏花雕,一仰脖子,却是喝下去好大一口。
身旁荷叶遮天蔽日,湖面水光当中隐约能见的只是一些破碎了的月影,这个空间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一两声蛙叫,更显得清寂无比。
踏上乌木船的时候,云歌的心中便已经打定了注意,所以,这酒喝起来格外的爽快,一杯一杯的下去,神色渐显娇憨和迷离。
她放下手中酒盏,伸手过去,将宫赫莲手中酒盏也取了下来,然后抓了他的手,放在眼前认真的看:“你,你……前一世这么用力的去抓你的爱人,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她的手慢慢放在他的掌心上面,用自己的掌心敷上去,将他那些纠结的纹理全部盖在掌下:“嗯,她一定会很感动的!”
宫赫莲动了动,道:“云歌,你是喝醉了吗?”
他微微欠身,欲扯过旁边的软枕帮她垫上,她却就势顺进了他的怀里,她一手紧扣了他的掌心,另外一只手缓缓抚摸上他的脸颊,气息绵绵带着花雕的香:“这花雕还不够劲,我还不能完全的沉醉下去!”
宫赫莲的眼中跳动着黑色的焰火,看着近在咫尺气息可闻的她,缓声道:“那要怎样,你才会醉?”
她浅淡一笑,往他怀里更深的伏了过来,没有说话,嘴唇却慢慢的靠近他的唇片。
一团火,自小腹处突然窜起,飞快的点燃了他的全身。
借着船头宫灯,云歌看见他珍珠一样细腻干净的脖颈侧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心中好一阵群魔乱舞,是进是退的纠结半响,干脆又往他的身上爬了爬:“宫赫莲,今夜,今夜你就要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