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他从不晕车……不过还算得浅苏找了个可下的台阶,点点头道:“那好。”
浅苏即刻被感动得五体投地,黑手再接再厉地在军医的白衣上留爪印,嘴里喃喃道:“谢谢军医大人了,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日后定然幸福安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抽抽嘴角,沈煜天把自己已经黑得不成样子的衣袖从浅苏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打断她:“你只要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真小气!”浅苏斜睨了军医一眼,“男人怎么可以如此斤斤计较,一点都不晓得怜香惜玉!”刚刚说完,便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捂住嘴。
“噢?敢情浅苏不是男的?”沈煜天忍住笑,反问道。
“我……我当然是!”浅苏不敢再斜眼看他,转身想上马车。然而——
马车离地,本来就挺高。以往浅苏看电视剧里演的,都是一个奴才跪在车门外,然后主子伸出芊芊玉足,踩着那奴才的背,帮边还有侍女搀扶提携着,这才上得了马车。来这里的路上,为照顾孕妇自己也上过几回马车,但那都是踩着板凳上去的。
不过现在……浅苏咽咽口水,军医大人是不可指望的了,看他那鼻孔朝天的得意模样就知道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刚刚对军医生出的一点好感又转瞬消失。而且,自己也没那个厚脸皮去求军医把自己抱上车去。
思考三秒钟,浅苏做出一个英明伟大的决定——运用自己空手道飞起踢人的弹跳能力,跳上马车!反正不就是离地七八十厘米高嘛,还好还好的。而且人的潜力是无穷尽的。浅苏记得以前有篇报道,说的是一个飞行员在机翼旁边的时候遭到黑熊袭击,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竟然一跃而起,跳上了三米多高的机翼。
所以,以此类推,自己也是可以的!
于是,浅苏退开两步,深吸一口气,提起自己仅剩的那点力气,猛地跳起往车门扑去!气魄惊人场面壮观,那排山倒海的力道估计可以把一头大象压倒在地。
沈煜天其实早就做好准备把浅苏拎上车了,但一看她那张写满了“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你少来烦我”的脸,只好放弃原先的想法,自己先上了马车等着。他本觉得浅苏应该会搬块石头来垫着上,哪知道她真的这么扑!“我没有记错吧,她不会轻功啊……”
瞧这阵仗,沈军医有些为浅苏今后可能会看上的美男悲哀了——要是她看上了哪位也这么一扑而上撕扯人家衣衫的话,估计天下没有几位美男受得了。(浅苏嚎叫:我很矜持的!我有这么急色这么迫不及待么?!)
还差……十厘米!
浅苏的脚怎么也上不去。
沈军医也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出手,拉住某女袖子就要往里带。女人,你也不想想,凭着十四岁的你那点身高,跳得上来才怪!
结果他这边一用力,浅苏那边也收不住,整个人就直直往军医扑过来:“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拒绝狗血!!!——”
浅苏凄厉地惨叫着,因为她联想到了无数穿越文的狗血情节之一——女主在意外之中扑过去把男人压在下面,还弄个嘴对嘴,然后男人借机吃豆腐,接着两人借机情愫暗生开始了鸡鸣狗盗男瞟女娼,哦不,开始了情比金坚义比海深比翼双飞在人间的浪漫爱情之旅……
不行不行,绝对不要和军医有这种方面的牵扯!虽然军医那唇偶尔看起来是有点好吃……
在浅苏的强烈抗议和巨大怨念之下,老天动容了。
沈煜天微微一侧身,浅苏和他错身而过,直接而干脆地贴到了马车壁上——四仰八叉地紧紧贴着壁面,活脱脱“我是壁虎等待蚊子”的造型。
“我的脸……丢光了……”浅苏哀哀小声道着,慢慢从马车壁上滑下来。
不过,一触及可爱的坐垫,马上好了伤疤忘了痛。恨恨地瞪视军医,看得沈煜天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要错开身子?如果不是你故意让开,我就不会撞上马车壁的!”浅苏开始控诉。真的好痛,全身骨头都在叫嚣。(老天:刚刚是谁说不要狗血的?嗯?)
沈军医无语,刚刚是谁一副“你敢碰我吃我豆腐我就跟你没完”的表情?扯扯被浅苏弄皱了的长袍:“好了好了,不过下次麻烦你叫声小点,在我马车里叫得那么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之间怎么了呢?”
“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浅苏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样子估计还入不了军医大人您的眼睛,没人相信你会对我做什么的。”
“不,我不是指的这个……”
“那是什么?”军医你在装纯洁?
“那是……”沈煜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外面就有人过来敲了敲马车的车窗,“军医大人,你还好吧?”动静实在太大,让人不放心来看看。
“恩,没事。”
“没事就好。刚刚我看见苏四上了马车?”来人在车窗外疑惑道,“闹得这么大声,我们以为他把你怎么了呢!”
浅苏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着车中茶几上的水果,闻言差点喷了出来。为什么?就因为军医比自己长得好看?所以他们不怀疑是军医强行要自己,而是怀疑她强上军医?
口中的苹果滚落在地,天哪,这是什么世道……她这副样子有这么像强攻的色狼?
第1卷 第23章 晕车
浅苏刚刚坐稳,马车就飞驰起来。
沈军医拿了一本医书出来研究,虽然不至于不专心到把书倒着拿的程度,但的确足足十分钟都没翻过一页纸,不知道在想啥。
浅苏则机械地重复咀嚼运动,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活脱脱一只一直吃着草的牛。
两人的视线在无意识地在四处乱晃,直到终于交汇,大眼瞪大眼。
再继续相对无语,剩下的几个时辰的车程估计得憋死。于是沈军医转头,目光流连于马车壁上,一副痛惜地表情:“幸好这车壁是木头做的,够结实……”
浅苏的咀嚼停顿了一瞬:“军医是在暗示我很重?”拜托,军营里的艰难生存条件已经让我瘦了不少了好不好,什么变态的审美观。早知道还是压到你身上好了,马车壁不知道痛但你知道。
“没有没有,我是怕你把车壁撞出一个洞然后飞了出去会受伤。”军医温柔地笑着,死不承认。
“多谢。”含含糊糊地咕哝一声。
“我叫沈煜天。”开始自我介绍。
“哦。”继续吃,头也不抬。
“你能不能多点反应?”
“哦哦。”
多回答了一个“哦”,就是多点反应的积极表现?沈军医眼皮直跳:“除了哦,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比如说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浅苏疑惑,“军医你是大夫,还是查户口的?”
“……”沈煜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女人交流了。她难道不知道在本朝,双方正式的相互介绍自己,是从陌生人晋升为朋友的必要步骤么。或者说,她完全没有结交自己的想法?
而其实浅苏的想法又是另一层考虑。她穿越而来,对这个身体一无所知。军医又是狡诈一类,套话绝对是他的强项,万一说着说着自己脑袋一晕,就被他抓着什么蛛丝马迹就不好了。所以要么闭口不谈,要么自己全权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因此,在吞下嘴里嚼的东西之后,浅苏自顾自转了个话题:“我看军医,好像是京城人?”浅苏继承了这个身体以后,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和原来身体的主人一样了,这样才能融入这个时代。
真不明白有些穿越女主,操着普通话就可以满世界走,难道她们不清楚普通话是现代近几十年才有的产物么?
“对。”军医微微一笑,“我们是同乡。”浅苏的口音和自己的很像,那么也应该是京城人了。
“我是很小的时候在京城待过,后来就搬离了。”浅苏很满意自己确定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果然来自京城。摆出一副向往的表情,“很想再回去看看哪!”
“你服役完了就可以去了。”军医表示理解,“不过今年秋季,你便可以出营了。”
本朝服役换人的时间一般是半年一回,一个男丁一般一生轮上五六回。
“说得容易。此去京城这么远的路,而且还需要不少盘缠……”浅苏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灿烂,“今年秋换营后,军医是不是也会回家?”
沈煜天怎能不明白某女的企图,不就是想跟着他包吃包住包玩地去京城看看嘛!于是严词拒绝:“我也没有多余的钱……”他这次回京,不是一个人,还要带上另外一个身份很重要的人一起走,没有那人的首肯,他也不方便带着浅苏。而且他们这一路上说不定会有些不太平,浅苏跟着走恐怕只会连累她。
“不想带上我就明说嘛,什么烂借口,”浅苏不满地抱怨一声,“将军的男宠,还能连我的那点路费也给不起?”
沈煜天还是淡笑依然,但心里实在不爽。开始是他和将军有几次在卧帐里切磋武艺,他的武功高些,往往能把将军按在身下。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他是男宠的流言了。偏偏又碰上将军那时候正愁没个好的理由把他长期放在身边,于是就默认了这个。现在还好,可是回到京城,别人问起,该怎么解释?
马车速度愈来愈快,颠簸得也更加厉害。
浅苏刚刚装满了的胃开始难受地翻腾起来:“又不赶着投胎,不可以慢点么?”其实投胎也不急的,在阎王殿看见了,投胎都是排着队规规矩矩,没到你的时间再赶也没用。
“你还说,就是为了接你,我们的马车已经落后一大截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