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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事经李元朔慢慢说起,风怜目多少还留有印象。
说到底就是场一见难忘的狗血剧。
那年风怜目追一个穷凶极恶的江湖大盗到了边关夏州,又闻那恶盗有通敌卖国之嫌,更是不敢放松,连夜策马,追到城关时正是午夜时分,城门已闭,此时出关,国法当诛。
风怜目得悉情况,与城门守卫道:时间紧急,不及上报,待斩得贼首风怜目必会来领罪!
说完施展梯云纵,几个借力,跃过城墙,在守城卫兵惊诧不已的目光中化作一点白影,愈奔愈远。
三日后,风怜目斩杀贼首而回,竟真的依言来领罪了。
夏州主将乃是一年轻天策将领,此时正在城墙上巡视,听了前因后果,便微笑道: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国法当前,不罚也说不过去。听闻纯阳梯云纵玄妙绝伦,便罚那位道长重演下当日跃过城墙之况。
处罚传到风怜目那,他已知是主将有意放水,抬头看向城墙之上,数名天策将士站着,烈阳之下也看不清哪位是主将。
脚下生风,白色的身影猛的拔高,空中一个借力又飞高几许,有如一只优美的白色大鸟飞过城墙之上。
李元朔便看着那人飞掠过自己身边,翩然若仙,骤然若风。
即使今日,李元朔依然能清晰地忆起,那人瞬间划过时每一寸鲜明动人的眉目,还有那悍然高洁的锐气。
仿佛只是一瞬间,风怜目已经袍袖翩飞地落地,转身向着城墙一拱手,似乎还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意,大步离去。
至此,刻骨难忘。
TBC
41
风怜目喉咙里粘腻着血腥,说出的话音都有点变调,“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你待人千般心思,万般挂怀,七年寒暑光阴,人就非要回应你吗?
“昨夜之事,我有醉酒之责,你的行为也算不得光明磊落。”
“你说的没错。”李元朔抬起双手,放开他,面不改色道,“我道歉,我以身相许赔给你,如何?”
风怜目差点又是一口血!
与李元朔拉开距离,风怜目抱着剑紧皱眉头,一时竟不知该拿李元朔怎么办。
他是打不过李元朔,但是置人于死地的方法很多,这方面风怜目也算半个行家,可是真要杀了此人?因为此人强占了他身子?
风怜目行走江湖向来恩怨是非分明,罪不至死时绝不下杀手。李元朔这回犯的事到了要下杀手的地步吗?若是遭殃的是个姑娘,风怜目剑下还有的理由,但是换成自己,这诡异事……怎么想想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李元朔看他烦恼苦思,也不打扰,甚至坐了下来看,怎么看都不够的样子。
突然心思兜到一事上,风怜目出声,“李元朔。”
李元朔点头,“在,你说。”
风怜目目光发寒,逼问道,“你是如何与我弟认识的?你做了什么?”
“果然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看来你很保护他,我收集你的资料多年,都没得知你有个弟弟。”瞧着风怜目露出的杀气,李元朔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漫不经心道,“三年前偶尔遇见,便结识了下。”
“偶尔遇见?”
“你不信?或许这是老天安排,就如昨晚让我偶尔遇见你一样。”李元朔观察着目怜心表情变化,笑得暧昧,“你弟弟与你长得真像,也没什么防人之心,让人想疼惜,差点就忍不住……吃掉了。”
“你!”风怜目怒火腾的就上来了。
李元朔慢慢扯开一个微妙的笑意,“开个玩笑。”
“你若有何轻举妄动,我不会放过你!”
“吃醋了?”
“……”你母亲的!
李元朔陡然走到风怜目面前,在他唇上吻了下,舔去血迹。
“安心,还是你这个比较对我胃口。”
风怜目直到嘴唇上有了湿意才猛然惊醒,他怎么又让这混账靠近了?
这个李元朔真不知道是什么门道,一举一动都让他招架不过来,还是……还是中邪的是他?
头疼欲裂,有李元朔在的地方风怜目是一时半刻也不想呆了。
风怜目走出房间,昨晚他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印象,也不清楚这宅子构造,只向着南走,遇到墙就跃过去。
他知道李元朔跟在他后面,更觉心烦意乱。
终于走到宅子正门,院子场地上正有五六个年轻的天策小伙在操练,估计是李元朔的副将亲兵之类,远远瞧见两人过来,更卖力地耍枪射箭,目不斜视,口出呼喝之声不绝,跟没察觉到两人经过一般。
风怜目与李元朔一前一后出去了,那五六个年轻天策连忙扔了手里物件,连蹦带跳,抢到墙头边趴了一排,七嘴八舌地小声嘀咕起来。
“看看看,听下人说昨晚老大抱了一道长回来,就是这位吧?”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我看就是‘那位’没跑了!你看老大追着人家笑不露齿的劲,那笑笑的,比往日里还耍 彼底呕勾蛄烁龊�
“尼玛你这话叫老大听到,非罚你去挖矿!”
“挖矿也拉着你小子!上次谁诋毁老大面善心黑,‘笑’字粘脸上撕不下来来着?你丫也活不耐烦了吧!”
“哎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位道长不大待见老大啊。”
“不管发生了什么,多半错在老大。”
“二五你咋又知道了?”
被叫做二五的青年嘿嘿一笑,“咱老大啥都会,啥都不输人,就是这谈恋爱——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事也用打仗那套,又不是城池打下来就是你的了,不糟事才怪呢!”
“哎!过去了,往那边移移!”
风怜目想要甩开后面的李元朔,本来还强作镇静的步伐快了起来,这时正走到隔壁大宅门口,门中正走出几名女子,风怜目猝不及防,连刹住脚步。
就这一顿,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李元朔已经握住了他胳膊。
“慢些走,你身下还不舒服吧?”
风怜目头昏脑胀,恨恨道,“关你何事!”
李元朔手上不松,正要答话,见到因为他们而停住脚步的几名女子,为首作小姐打扮的姑娘容姿殊丽,明眸皓齿,盈盈秋水淡含愁,正怔怔地瞧着他们。
她瞧着二人的目光复杂忧愁,风怜目不禁怪异。
许久,李元朔招呼道,“方小姐,久见了。”
方茜儿颔首施礼,面有凄色,“元朔将军也久见了。”
李元朔淡笑道,“听闻你将出嫁了,是在五日后吧?到时李某必然到场祝贺。”
方茜儿垂着头低声道,“承将军的情,只是茜儿夫家那样身份,怕是会惹着元朔将军不喜。”
李元朔道,“一事归一事,你我家里多年相邻而居,情谊不比寻常,喜酒还是要喝的。”
这时,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李将军说的好,一事归一事。到时袁某大婚,李将军可千万要来喝这杯喜酒。”
两骑渐渐走近,却是两名一身黑金盔甲的神策将军,身后还跟着十数名神策兵士。
说话之人与李元朔差不多年纪,姓袁,名师道,他面容也算端正英俊,只是散发着莫名的阴冷之气,眼角有些神经质地挑起,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袁将军。”李元朔不冷不热地道,他与袁师道也算老相识了。
袁师道旁边的神策将军李元朔不认识,风怜目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俊美冷厉的年轻人,不正是陈符!
趴在墙头远远观望的几个天策都消了音,各自暗搓搓地想:卧槽!这热闹,不会打起来吧!
TBC
42
有李元朔在,怎么打得起来?曾同僚多年,没有人比袁师道更清楚此点了。
何况他此次来这,本就不是来找事的,方茜儿过门前要到庙里祈福,论习俗他是要陪着的,没想来一来就看到李元朔。
李元朔不识陈符,道,“这位是?”
袁师道道,“陈符将军,后起之秀,近年上头的红人。”
“谬赞。”陈符冷淡地收拢马缰,也不看李元朔,“同路到此,陈某就先回营了。”
“请。”
一队神策跟随陈符骑马离开,个个趾高气扬,经过李元朔与风怜目身边时,头都没有偏一下,视若无睹。墙头上几个年轻天策差点蹦出来揍人。
李元朔神色如常,不为所动。
方家马车出来,丫鬟们要扶小姐上车,袁师道却在马上道,“急什么,李将军还在此,太没规矩了!”
方茜儿一吓,刚踏上马车的脚也滑了下来,被身后丫鬟们扶着,站立不安。
眼前这袁将军显然对未来妻子无甚感情,风怜目见那怯怯懦懦的女子被袁师道呼喝得不敢乱动,毫无怜惜之意,不由对神策将军更为厌恶。
袁师道察觉到风怜目的视线,见他被李元朔半挡在身后,挑眉打量着,“这位道长是纯阳宫的么?眼生的很啊。”
“李某的一位朋友。”李元朔睁着眼睛说瞎话。
谁与你是朋友!风怜目冷笑,甩开李元朔便走。
李元朔对袁师道和方茜儿匆匆道,“失礼。”便追着风怜目走了。
袁师道没料着李元朔这样说走就走,全让不把他放在眼里,脸色更阴沉了些,见方茜儿还呆呆站着,便将火撒到了她身上,“傻站着作甚,赶快进车里去,还嫌不够丢人?”
方茜儿动辄得咎,眼眶一热,泪差点落出来,急忙掩面上了车。
那边年轻天策见热闹散了,从墙上跳下来。
“这袁师道还真是阴魂不散,离了夏州还要跟老大斗,看他恨的咬牙切齿的样。”
“我看他对老大才是真爱啊,妥妥的。”
“你奶奶的!不指望你这狗嘴里吐出象牙,能吐点人话吗!”
走了一会,风怜目忍不住拔出剑,指着李元朔,“不要再跟着我了!”
李元朔不在意抵在颈下的剑,道,“我还没得到你的答复。”
“什么答复?”
“我说过喜欢你,你——”
“我不会喜欢你的,”风怜目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喜欢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