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吴邪,并未婚娶啊。”
“这牵挂的人,又不一定是女人,看这面相,公子的缘分奇特,在一个男人身上,而这个男人,定是你心中所想之人。”那人仍旧若无其事的说道。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吴邪脑中瞬间出现一幅诡异的画面:
自己身着新郎袍,而身侧那人亭亭而立,同样的喜庆的红,手中,一条长长的红绸飘扬,如同天边的一抹霓虹。腰身纤细,乌眸墨发,貌赛天仙。
“相公,奴家伺候你更衣。”灯火阑珊处,轻柔的女声传进耳朵,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前放大的熟悉面容,不是那挨千刀的闷油瓶还是何人?
“噗……”入口的酒从吴邪嘴里喷涌而出,先生有些鄙夷的侧目,这公子,究竟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黑,如今蜡黄着一张脸,像是病入膏肓。
“公子你……”
“没事,没事,刚呛了一下,咱们继续,继续……”尴尬地转移着身旁人的注意力,厅中的解雨臣已经开始有了动作,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只是那位先生,移目之时并未错过小公子,鲜红充血的耳垂。
“噗……想也知道,定是思‘佳人’了吧!”先生心中暗想,只是那脑补一流的吴公子,哪是思的‘佳人’,明明,就是一个冷漠俊秀的‘郎君’。
54。
解雨臣直起了身子,毫无惧色地面对着头顶搭弓上弦的羽箭,面色阴沉,眸光锐利,像是他背握着的手中那一把未甩出的闪着寒光的飞刀。
而那大胡子此刻虽然箭在弦上,却深感疑虑而不知从何下手,见惯了面对死亡形形色色的人,有的贪生怕死,有的舍生取义,但到了今天,才碰到一个如此奇葩的存在……先是大笑不止,而今又一言不发,这变化莫测的,该不是有什么阴谋?
“喂,老是维持张弓的那个动作,羽箭又不射出来,你累不累啊突厥贵客?”兵法上说“敌不动我不动”,可没说敌坐于高处俯视,我站于低处仰视。他可以不动,还可以坐着打盹……可自己这脖子腿脚,可是又疼又酸,难受的厉害。
难道……有诈?
解雨臣这一嗓子,出于纯粹的想快速解决这磨磨蹭蹭的山羊胡子,可适得其反,这山羊胡子,反而更加疑虑,所谓“兵不厌诈”,但是被诈的多了,结果,就草木皆兵。
“喂!那位仁兄你犯傻啊,还不快点解决他,还让他射你,我说,你可别犯傻,可别这么早……”迎面飞来一只做工精美的靴子,堵住了黑瞎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也将那个不吉利的“死”字,断送在黑瞎子的嘴里。
“九爷说话,败兵不要插嘴!”粉红长袍的男子丢了个鄙夷的白眼过来,也不顾及众人的眼光,就那样光着右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心中不屑,败都败了,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解九爷?
“呸……”好不容易吐掉口中的靴子,黑瞎子吸了吸鼻子,望向解雨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纯白的好牙,“这靴子真香,像是香香软软的花姑……”
一个“娘”字还没出口,又是另一只靴子,堵住了吵吵闹闹的嘴。
“九,爷,说,话,败,兵,不,要,插,嘴!!!”
“是是是……咱不说,不说……只是敢问九爷,这东西,可是姑娘家选亲用的绣球?”双臂还被固定在墙上不能动弹,黑瞎子只好努了努嘴,指向怀中半塞在衣服里的彩球,似是怕解雨臣恼怒,闭嘴之前又加了一句:“九爷您回了咱这话,咱这张嘴啊,就闭了。”
“是……”咬牙切齿地哼出个字权作答应,解雨臣又将注意力转回了山羊胡子,却因此,错过了黑瞎子墨镜的,晶亮的反光。
55。
“突厥贵客,你可知道我刚刚用的,是什么暗器?”看那大胡子仍旧疑惑地张弓搭箭却毫无动静,解雨臣觉得好笑,便扯出个话头,逗逗他。
“刚刚看过,你的暗器不错,像是我们突厥人钉马掌用的,马蹄铁。”大胡子哈哈大笑,一只手摸藨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答道,言辞间的奚落让在座的中原豪杰都气红了脸。
“唉……只当突厥贵客有些眼拙,原来啊……还这么愚蠢。”惋惜地叹了一声,白藨皙的手指捏藨弄着手中的一枚“燕形刀”,凤眸轻轻眯了眯,自眼角射藨出的那么意味不明的光让黑瞎子打了个哆嗦。
“解老板你想干什么?”虽然大胡子看似行为慌张,但当解雨臣拿出那枚飞刀时,那突厥人突然变的警惕地举起了弓藨弩,由此可见其心里,其实还是对解雨臣的飞刀有些忌惮的。
“哈哈哈哈,突厥贵客,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解家独制的燕形刀,你紧张什么?”解雨臣笑着,右手一抛,那片薄薄的银色钢片便飞了过去。
那大胡子飞快地侧脸,众人只见银光一闪,之后停顿在那大胡子耳侧,而那大胡子双指夹藨着那枚飞刀,轻轻笑了笑,仔细端详起来。看了有片刻,便慢慢蹙紧了眉。
“怎么样,我这暗器,可是贵地所用的,马 ,蹄,铁?”解雨臣看了那大胡子的摸样,调笑着说道,“马蹄铁”三个字,被他故意加重了语调。
“呵呵,你这暗器,确实比我们制藨作马蹄铁所用的材料,好了那么一点。”依旧狂藨妄地说道,一边猖狂地笑着,一边手中用藨力,将那薄薄的飞刀碾成了一团,丝毫不顾忌那锋利的刀刃,划开了自己布满茧子的手掌。
“哦……是麽?”凤眸一冽,眉宇间的那抹魅惑突然转变成残酷,妖藨艳的解家大少这一次并没有笑,但那张俊秀的脸,衬着那渐渐崭露头角的辛辣,看上去却别有一番滋味,“我解家的‘燕形刀’是开采天山寒铁矿,在熔铁炉里烧了八十一天,用长安城里最顶尖的铁匠才制成里,十柄里出一柄的挑剔,你这蛮子,竟然拿我家藨宝刀与你那破铜烂铁相提并论……”
解雨臣话音未落,那大胡子却不以为然,不怕死地继续挑衅,“我就是比了,你怎样?”
“死。”电光火石间,藏于身后的那只手甩出一把飞刀,五道银光从解雨臣手上飞出,刀刃卷起的风,带着满腔的杀意,直逼向那半空中的,突厥大汉。
那突厥人倒也是个人物,临危不乱,举起那弓藨弩略微看了一眼便对着五道银光射藨了过去,但目标过于集中的羽箭到底是不能同杀伤范围分散的飞刀相抗衡,那根灵巧的箭,在勉强击落三枚飞刀之后就失了力,掉落在地上,而另外的两枚飞刀,在擦过箭杆后就向那大胡子飞了过去,一枚冲着眉心,一枚直朝着心脏,只要其中一枚射中,就是华佗再世,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中原人聪明,突厥人也不笨,关键时刻,那大胡子硬是将弓藨弩当作棒槌挥舞,挡掉了剩下的两枚飞镖。
“哎……”解雨臣气得跺了跺脚,功亏一篑,在座的众人都失落地叹了口气。
“小花,接着!”刚刚丢在桌上的刀袋被抛了过来,解雨臣伸了双手来接,那刀袋却在触藨碰到手指的刹那被一支羽箭,牢牢钉在了地上。
“唉,解老板别伸手。”速度极快地又将另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大汉得意地笑着说道,“都说解老板有一手,来长安之前我还不信,今天可算是领教了,您的刀技果真是出类拔萃不同凡响,刚刚救那个死胖子,我以为你会挡我的箭,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伤了他,让他自己改变姿藨势来躲开我的箭,这一次,更是连续五刀,想结果我的性命,只是天不逐人愿啊……你解老板没了飞刀,那就是老虎没了牙啊,老虎没了牙那是什么,猫!任人宰割的猫!哈哈哈哈,解老板,你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利器破空的声音再度响起,吴邪只看到一抹红光,朝着解雨臣跳动的心脏飞了过去……
“小花!”
56。
叫声中的焦急,让解雨臣心中微甜,偷偷咧了咧嘴角,脚步虚晃,一个荡步躲开了迎面而来的羽箭,又在那羽箭擦过身体时,一个飘逸的转身,左手拂过箭身顺势一带,右手暗暗运足了内力推在箭尾,一声轻笑,那箭就直向着大胡子那儿冲了过去,箭尾,还带着火。
“这……”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想结局突然被扭转,看着那闪避不及迎面而来的羽箭,大胡子只能慢慢体味那利刃割破皮肉,一点一点插进肉里逼近心脏的感觉,每进一步,便痛一分。伸手抓住箭尾想阻止那仍在刺入的羽箭,手心处的灼痛让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箭尾带火,想必是将内力灌进了箭中,这样独到的功夫,自己败在解雨臣手上,还真是一点都不亏。
“突厥贵客,这死的味道如何?”唇边带笑,衬着那泪痣,楚楚动人,可那双窥视天下的凤眸,寒光闪闪,魅惑中含着三分仇恨。
“解老板……好……好功夫……”拱手一礼,启唇而笑,鲜血便顺着那浓密的胡须流了下来,滴落在正下方盛开的海棠上,又是别样的绽放。而那突厥蛮汉认命闭上了嚣张的鹰目,气力泄尽,从那彩绸盘绕的天花板上摔落下来,砸裂纯净的大理石地砖。
“我大概知道,我们汉人,为什么会败给突厥小族了……”
自身边传来一声默默的叹息,那先生侧头瞧了瞧,秀气眉宇下的那双猫儿眼,困惑,疑虑,思索,惋惜……搅乱成一层朦胧的水汽。(第六章完)
【ps:先结束第六章,晚上继续更~】
57。
第七章 败花有幸出高楼,飞鹏奈何滞长安
本来定在子时的“名花展”,被那突然冒出的突厥大汉一搅,晚了整整一个时辰,当耳边传来莺声燕语般的悦耳小曲时,厅中的众人已将刚刚骇人的肃穆杀气丢至了脑后。衣裙纷飞,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满腹经纶的王孙公子,此时交头接耳地讨论着高台之上献舞的姬娘,话题无非就是谁的容貌好,谁的身材棒之类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词,那满脸淫秽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只垂涎的狗。
“小花,你干嘛请我来这种地方?”杯中的酒虽然甘美,但楼中回荡的淫词艳曲可入不得吴邪的耳朵,这吴家公子虽然性格有些狂妄叛逆,但自小家中长辈所教授的伦理纲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