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置我言语不顾!”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无力,他是竭尽所能想要保护她,她却总是这么不知好歹。“你究竟把我的话放在哪里?把我常宁放在哪里?”朝中之事已经够他烦心,回到府中,他只求她安安稳稳,却依然不得所愿。叫他如何不心力交瘁。
她微微一怔,想起那日房里几个丫头说的那番话,苦涩笑了,她能把他放在哪里,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无名无份住在他府中不得自由的女子,她敢把他放在哪里?
看她那副模样,他又心生不忍,难掩胸中怒气,却还是别扭的缓和了语气,再开口问到:“管家说你本来不见,却是那泰必图给了你一样东西,你才去了前厅。那东西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敏梅的手不自觉往领子襟口抓去,那里却早已经空空如也。她颇为惊诧,那东西,她明明在前厅时,已经收入自己襟口之内,低头一看,才…更多精彩全本小说到:(炫)恍(书)然(网)…,躺了这许久,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人换过。有人帮她仔细收好那东西吗?恍惚间就想下床唤来叶儿询问。
“在找这个吗?”他忽然从袖口甩出一个物体,直直落到她的面前。
敏梅低头一看,神情慌乱,是那只绣了并蒂莲的香囊。她忙把香囊紧紧抓住,这是额娘之物,关于额娘,她拥有的东西甚少,即使这香囊来得颇为蹊跷,却也无法抹去她对它的珍视。复杂的看了看常宁,这一刻心中犹豫颇多。他知道了些什么?关于泰必图为什么来找她,为什么言及额娘?为什么重提当年父母双亡?关于这些他都知道吗?还是单单怀疑这香囊而已?
一时乱了思绪,只能怔怔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子,只是她却也不知道这一刻是否可以信任于他。
关于泰必图说的,她已经想了许多。昏睡之中,几次梦见阿玛额娘浑身浴血,沉默的在远处看着她。要明白真相做什么?为父母报仇?不。她心中的想法只是要查明过去而已,若父母真是死于他因,她也要清清楚楚明白知道。
泰必图说得对,当年自己的阿玛虽然远离皇城,但毕竟是位及亲王的重臣。骁勇沙场,绝非浪得虚名,必然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密函一封,他便置安危不顾匆匆出城,甚至带着额娘和自己两个家眷。只能说明当时他是相当信任那写密函之人,或者说从未防备过。能让他带领将士同往的,却又需要拥有比他还高的品级地位。
会是谁?能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她心中其实是有数的,皇帝当年毕竟年幼,掌权的实际上是那身居内宫的聪慧过人,名满天下,曾有满蒙第一美Ren之称的倾国妇人。只是这样的想法却忍不住让她浑身起了寒意。
慈宁宫里相处十余年,虽无血缘却被她视为亲人,疼她至深的人,真的会是害死自己父母,让自己沦为孤儿的幕后元凶吗?
她要想一想,真的需要想一想。脑子已经一片混乱。
“对我无话可说吗?”他在她面前坐下,目光定定看她。似有几分期待,几分恳切。
心微微一酸,涩然笑道:“王爷想知道什么?”低低哀叹,终究无法信任于他啊。一路走下来,她早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仿佛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也仿佛人人都有自己算计。原本纯白如雪的心境,也终于被这方土地的淤泥沾染,变得浑浊起来。
忍不住要想,如果父母的死,真与他这爱新觉罗家族脱不了干系,她以后要如何面对于他?还能如从前一般简单爱他,不受丝毫影响?不,不能了。她心中想过千百种可能,可是一旦真相果然如她所想,是绝对不可能再和他做这神仙眷侣。
如今看明白两人心意又能如何?无缘的人,也许到终了,依然无缘。心忍不住生出一份哀痛来。
他眼神闪了闪,不再看她,起榻。背着烛光,面上神色有几分未明。沉声说到:“为何你到如今还是无法对我全然信任。”声音里竟然有几分伤痛,无力。
是啊,无法全然信任。对于这生命里最为亲近的两个人无法信任是一种怎样的可悲。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身为这皇城女人的悲哀。燕雨如此,仙蕊如此,明明爱着,却苦苦不敢于付出全部的真心,只因为担心自己的付出最后换来的不是对等的获得。想起当年自己对于爱情的义无反顾,如今看来,真是有些可笑。
“在笑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她恍惚摇了头,看着窗外明月。果然是高处不胜寒。想起额娘当年说的那番话,若能找个平凡的男子,简单相守一辈子才是福分吧。轻轻叹到:“只是突然怀念起当年单纯愚钝的自己来。”那时的她,虽然得不到这男子的爱,却是心如明镜。如今,她的心,却连自己都看不清了。
他顿了顿,心弦似乎被触动。不止她怀念,他是想从前的她,想得都心疼痛了起来。Dong情催促他走过来紧紧拥住她,拥抱里掺杂着复杂的情感。靠在他怀里,感觉他异常起伏的胸膛,她经不住轻轻颤抖,原来在这样的一片天空下,谁也无法做到简单。女子如此,男子如此。
“敏梅,这辈子,你注定只能做我的女人。无论什么也无法改变。“
她僵直在他怀里,心渐渐沉下去。是啊,他与生俱来的高贵存在总是让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爱新觉罗家族要一个人生,就生,要一个人死,就死。随意操纵别人的命运,就只因为这出生时就已经注定的高贵血统。她突然恨起他如此自信强势的肯定。冷冷说到:“一辈子,敏梅的一辈子也许明天就结束也说不定。”
他突然推开她,深幽的眼眸闪过不置信。瞬间就结为寒冰:“我说过,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放开你。”脸上突然浮现起残忍邪魅的笑容。
她黯了眼色,只是任由他紧紧搂抱着。若是从前,若是能回到从前,该有多好。她必然会许他生生世世,天上人间相随。
只是如今。。。
隔日,她振作了精神。丫鬟们伺候她梳洗完毕,她就摒退了按四珠。独独留下叶儿一人在房内。
“叶儿,奶娘这些年和你可还有联系?”她要查,昨晚常宁的一席话,更加让她明确了要查明当年一切的决心。若是她注定要留在这恭亲王府里,她便要把事情弄清楚,不论真相如何,待到明确,总好过如今这般臆测中惶惶过日。
“格格怎么突然问起奶娘来?!“叶儿颇为诧异。
当日之事,只有当时之人才能说得清楚。她如今谁也不相信,那泰必图的居心她还不知道,他说的话她其实并不全信。
“奶娘和我们一同进京,我入了皇城,她便回乡去了,头几年还有书信,这些年却是音讯全无。我如今有身孕,孩子落地的时候有个可靠懂照顾孩子的总是比较好。”说完这话,心中不禁感慨,如今是连对叶儿也不能说实话了,这些事情,叶儿少知道一点,就少一分危【小说下载网站。3ǔωω。cōm】险。她不愿意把身边的人都拖入险境。
“叶儿也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到过奶娘的消息了。”叶儿颇为感慨的说。
“不知道她家乡的地址吗?”敏梅心中隐隐不安。
“是留了个地址,只是不知道这许多年过去,世事变迁,有没有搬到别处去。”
“给我。”敏梅心中颇有些急切。边说边快步走到长案前,研墨提笔。“你说,我写下来。”
叶儿看着自己的主子,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依言告诉了格格当年奶娘临走留下的地址。
敏梅提笔写好,拿起来看了看,将那方宣纸折叠好,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幽幽看着门栏处,又道:“叶儿,帮我唤管戎来一下,我有事和他说。”
稍后,管戎来了她的房间,推门而入,看见她正立在长案前默不作声,只是呆呆看着,眼中却并无焦距。单薄的身形被一股孤单无助的氛围包围着。
“格格。”他上前轻喊了一声。
敏梅闻声,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沉凝的看着管戎,顿了许久才开口:“管戎,有件事。。。我本不想拉你进来掺和。只是。。。如今我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相信了,惟有你。。。我是放心的。”她面露难色,管戎的忠心她绝对放心,才敢把这样的事情交予他去办,也知道他的能力定然能办好。只是不论是谁,牵涉进这事来便会有危【小说下载网站。3ǔωω。cōm】险。一时间她也是矛盾丛生,愁肠百结。
“格格请说。”管戎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她叹了一口气,原本只是单纯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却没想到如今却要把他们一个个的拉下水。心中也想过就任由秘密过去,找到真相又如何?阿玛额娘也不可能活过来,可是梦中阿玛额娘浑身是血的惨烈模样却时时缠绕心头不散,也就只能狠狠心这么做了。
她把手中的纸张交到管戎手上,正色说道:“这是我奶娘回乡前留下的地址,我想要你帮我跑一趟,去把奶娘接到京城来。”
管戎略微沉思片刻,才抬头说:“格格为何突然想到要接奶娘过来。”
她淡淡一笑:“你和叶儿倒是心有灵犀,都问了我同样的问题。奶娘带我直到七岁,后来来到皇城,她不便留在宫中,就回乡与亲人团聚去了。如今想来年岁也高了,我想接她来京城享享福,再加上生孩子,身边总是要个懂这些的人照顾。”这只是原因之一,之二,她却不愿意和他细说。知道得少,反而更加安全。
“好。”管戎把那张纸条收进怀中。
“这事,不要对别人说起。”她细细叮咛。“不论是谁,都不能说。如果。。。”她微微黯了眸光,目光转向窗外。“如果你去到那里,找不到奶娘了,切记不要多做停留,立刻回京。”她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因为心中最后一线希望,不得不让管戎跑这一趟。
“好,我今日就去。”
她看了看窗外湛蓝的天空上幽幽漂浮着几朵白云,背过身去,微微点了点头。
管戎转身欲出门之际,她又急急出声唤住他。“管戎。一切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