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子口中的莹玉,可一向心里藏不住话,喜怒哀乐都形于色的。怎么在我的面前反倒遮遮掩掩了?是把我当外人了吗?我痴长你几岁。若是不介意的话,倒不如称呼我姐姐如何?其实我今天能来这里,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你还要跟我如此见外吗?”李慧儿大大方方地面向我。
我点了点头,但很快意识到她看不到,忙道:“多谢姐姐美意。其实我和姐姐一见如故,心里早生了几分亲近感。只是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笑我太不懂事?我……”
“小女儿家都会有的心事,你不用说,我心里自然会明白的。”她的表情中带着几分凝重,又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对我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你在意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而且现在我已为人妇,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其实我……”
说到这里。李慧儿有些动情地望着我,一字一句道:“我知道现在提起我的过去,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我还得说一句,我很珍惜曾经和李宣认识的点点滴滴。而且很感激他为我所做的一切。若是能再回到从前,或许我不会那么任性,更不会让他那么为难。可就算时光倒流,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远离他,这辈子都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而我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若是换个出身。可能我不会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若他不是王爷,我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跟他在一起。但就像是旁人说过的那样,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心仪的人。到头来只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若是强求所谓的缘分,只会破坏我们心中彼此的那份美好。可能你觉得理解我说的这番话有些难道,等再过几年,可能你就会理解我的心情。”
没想到她会如此激动。她的这些真心话更是扎得我的心口一阵阵发痛!她是爱着李宣的!因为若不是用情至深,只怕也不会对我这个局外人说出这番话。是不是李宣也同样爱着她。所以才会把我当成替代品,以至于我做过的那些荒唐事他都可以选择不计较。甚至还能帮我善后?这才真的叫爱得真切吧?
“为什么?”我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吗?”
李慧儿显然一愣,皱了皱眉头道:“你还是没听明白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吗?难道你不知道有时候相爱的人,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在一起。从前的我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以为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但后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可能离开别人生活,所以就不得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自然也就会多了几分顾忌,行事自然也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我沉默以对!果然我和是彻彻底底的输了这场较量不是吗?我十分艰难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的身份,还有出现的时间,所以才会让李宣看中我对吗?”
“这些……其实都是身外之物,但对外人来说,可能显得很重要。婚姻嘛,不是一向都讲究门当户对的吗?若是能嫁一个比自己家世好一点儿的男子,自然就是更好的选择。你是不是……还是介意李宣和我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些过去?唉……早就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想宣……他应该也和我一样,若是能再回到过去,一定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更不会让这件事情大肆宣扬。”李慧儿显然措辞十分谨慎,而且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认真排练过的,她此时一定在悄悄地留意着我情绪的变化,“玉妹,其实他是个值得你这一辈子用心去疼的男人,因为他值得。这辈子我和他是再没有缘分了,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能有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子陪在他的身边。听莫公子说,我们两个有着几乎相似的脸对吗?但你应该比我美多了!”
可能她这些话只是想要表达出来自己的诚挚的情意,可听在我的耳中却充满了讽刺:正因为我长了一张跟她相似的脸,所以才会有现在发生的一切不愉快!
二百三十四.小人之心
不得不承认此时嫉妒心已经让我开始发狂,明明是仪态万方的李慧儿,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让我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反感,连她衣服上的红色都如此扎眼,让我不得不将目光移开。可眼下我是主人,无论如何都要摆出主人应有的风度!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我淡淡笑道:“算了,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们还是说点儿别的事情吧。除了宣王爷的事情,慧姐姐是否还有别的话想要跟我说?比如说,汴梁的风土人情?再比如说,长安城里有没有慧姐姐特别喜欢的东西?”
李慧儿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转移话题。不过她表现得很是坦然,朝我一笑:“当然,我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结识你这个奇女子,虽然有些唐突,但听说你向来是个好客之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前生注定吧?若是我能顺便解开你的心结,当然最好不过。看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吗?那不如你带我在丞相府逛逛可好?我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出身,从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能入丞相府,也是天大的荣幸。怎么好错过这次机会?只可惜我的眼睛看不见,要不然,那才真的叫大饱眼福呢?”
这些恭维的话她说得很是自然,而我当然乐得结束眼下尴尬的局面,让冬梅和巧儿加入我们,也好让我有喘息的机会。
可不久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想得太过乐观了,因为她无论是提到了京城什么样的事情,都离不开李宣,就连听到大哥养的鸟叫,她都忍不住叹息道:“你们居然也有人养鸟?我还以为只有宣有那样的情调呢?我记得当时他养了两只鹦鹉。一只绿毛的,另外一只是黑色的,居然还会说话。可惜鸟就是鸟,我教了它十天的诗,它一句都没学会。我对鸟不大熟,只是听如此动听的叫声,你们养的是画眉,还是黄鹂?”
若不是用情至深,何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藏在我心里的疑问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姐姐只带了两名丫环来这里吗?那你的相公呢?”
“你说他?他很好,整日里忙着应酬。还有公务等着他处理,自然是没有闲心来长安的,更何况他不过是个绿豆大的官儿。天子脚下哪里是他说想来就能来的。说来说去,我还是沾了你的光,若不然,此时我一定还在家里掰着手指过日子。”本来还气势夺人的李慧儿声音突然低下去,脸上也多了几分不自在。
“姐姐过得不幸福吗?姐夫对你不好?还是因为日子过得不顺心?”既然李宣的话题始终让我觉得不痛快。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让自己轻松的话题,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她的现在,“若是姐姐过得很幸福,就不应该是现在的表情。”
“姑爷他对小姐并不好……”跟在我们不远处的抱琴忍不住插口道,“小姐每天……”
“抱琴。不许胡说!”李慧儿硬生生打断了抱琴的话,一脸歉意地面对着我道:“我教导家人无方,让妹妹你见笑了。其实自从嫁人后。我过得很幸福,相公他待我是极好的,他平日里不需要我服侍,一切都由丫环们打理。而这两个丫头都是我的陪嫁,她们照顾我很是尽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不是每对夫妻都能举案齐眉的。只是偶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拿我的两个丫环打骂出出气罢了。偶尔对在我呵斥几句,但从不曾对我对过手,更不会罚跪,也不用每天必须向他请安……”
“小姐,既然你把崔小姐当成好姐妹,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呢?你难道忘了姑爷他平日里是怎么虐待你的?”翠墨在边上插话道。
“虐待?你其实过得一点儿都不好?为什么……”我着急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想要问个究竟,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她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不等我开口,李慧儿有些夸张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连声道:“没什么,没什么,这是我不小心磕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真的过得很好。只是夫妻之间磕磕绊绊是难免的……”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再加上翠墨和抱琴两个人一脸的无奈和痛心,我已经能猜出个大概,果不其然,硬生生拉过来她的胳膊,就看见她胳膊上醒目的伤痕,左右两只胳膊上各有两个紫色的约摸一寸左右的伤痕。我惊声问道:“这是……他打的?他居然会对你动手?为什么你不反抗?为什么还要说自己过得很好?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巧儿,快去取些药酒来。你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别人不再替你担心?”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既然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就没有必要让旁人再为自己担心什么不是吗?更何况,我的日子的确过得还不在,他只是……脾气有些暴躁而已,偶尔才会动手,大部分的时候待我还是不错的。”李慧儿的脸上闪过一抹苦笑。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气得都要立起来了,难道世上还真有打老婆的恶人 ?'…'还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不等我开口问,抱琴在一旁落泪道:“小姐,为什么你还要替姑爷掩饰?他哪次喝醉了酒不是故意找碴?非得说小姐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小姐身上已经是旧伤加新伤,谁见了都会心疼的,只是小姐却不许我们对外人说,一味地替姑爷开解,只说他是喝醉了酒,脑子不听使唤。我看他清醒得很,根本就是故意在为难小姐,要不然,为什么不把拳头打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这一次能来到京城,就算说什么也不用担心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去,小姐还要继续替他遮遮掩掩吗?”
冬梅在边上轻轻咳了一下,但此时的我已经被胸中的怒火气炸了,怎么还肯再忍下去?
二百三十五.义愤填膺
眼睛看不见对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天塌下来的感觉,再遇人不淑,这样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我一把抓住李慧儿的手,连声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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