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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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歌-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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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没有一丝声音,大家你看看我看看你之后,安静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米青从医院里跑出去,两名保安随即也跟着追了出去,留下一帮记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米青乘出租车到了长途汽车站,又马不停蹄地买了去那座临海小城的车票。一想到承实可能就在他们曾经去过的那片海边,她的内心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方面满怀喜悦地期待着见到他,而另一方面却又在担忧他如果不在那边该怎么办,或者他,他现在的模样……
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完全接受程叔就是承实的事实,那满头的白发和苍老的面容,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些和承实联系在一起的。
然而事实是一个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却好似历经了三十多年的岁月,这终究不只是一场噩梦,它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那令人绝望的爱情曾带来的灾难,如同一颗原子弹般投掷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里,摧毁了所有的信念和希望,只留下一片寸草不生的废墟。
从医院出来一心想着去找承实,完全忽略了自己腿上的伤,在去小城的汽车上坐下来之后,那种强烈的刺痛感又变本加厉地回来了。
尽管米青的衣着极其平常,脸上带着苍白疲倦的病容,但在车上还是有许多乘客认出了她,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激动地找她来要签名合影。他们哪里知道,这位在当下歌坛甚至整个娱乐圈位居一线的大明星内心正饱受着怎样的煎熬。
虽然此刻米青实在没有心情去理睬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很有耐心地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三个多小时后,汽车抵达了小城。米青拖着乏力不堪的身体下了车,没停片刻又马上拦了辆出租车赶去海边。
车子行驶在去海边的路上,黄昏的光影洒落下来,远远看去路面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道路两边起先是连绵不绝的树林,接着是一段空旷的高地。到了这里柏油路变成了沙土路,车子经过时后面尘土飞扬,像是行驶在干燥的沙漠中一般。
往前行驶一段地势开始越来越低,渐渐可以看见不远处重峦叠嶂的山壁,接着便可以听见巨大的浪涛声如同低吟的野兽在前方咆哮。
下了车,米青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视野逐渐开阔,宽阔平坦舒适柔软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碧波万顷的大海便展现在她面前。
米青开始顺着沙滩寻找承实,尽管这个时候海边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但她的心里仍旧有种强烈的感觉,承实一定就在这里。
她还记得程方告诉她承实在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他要去一个曾经最开心最幸福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在这片海边,承实和她曾经留下过无比美好而又甜蜜的回忆。如果他说的那个地方真的存在的话,那么一定就是这里。
不知道在沙滩上走了多久,米青按耐不住内心里的压抑,开始一遍遍大声呼喊承实的名字,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旷的海边海浪击打沙滩的声音。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喊渐渐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叫,直到声音沙哑,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任凭泪水顺着脸颊肆意地流。
天空逐渐昏暗下来,四周的山石开始隐没,令人窒息的绝望慢慢将一切笼罩。
过于迫切地想要找到承实,已令米青的思想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然而希望落空后所带来的打击又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米青在沙滩上摇摇晃晃地走着,空荡的灵魂毫无依靠地飘摇在夜色中。
突然,她恍惚看见前方不远处一点昏黄的灯光在空气中闪烁,飘渺地像天边的一颗星辰。
米青这才留意到,灯光是从那栋小木屋里照射出来的。她的眼睛立刻一亮,不顾一切地朝那里跑过去。
她气喘吁吁跑到小木屋前,刚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风中飘来一段熟悉的音乐。她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海边坐着一个人。
他面向着大海一动不动地坐着,白色的衬衫在风中抖动,夜色将他的背影衬托的无比单薄,孤独。他的身边放着一台录音机,此刻里面正播放着米青的那首《思念花开》,淡淡的悲伤随着歌声在空气中散开。
我思念你时,花都开了。
推开窗你会闻到芬芳的气息。
我思念你时,雨都停了。
城市天空那彩虹为你绽放。
请对我微笑,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请对我挥手,让我明白我可以远走
……
米青循着歌声走过去,每一个步子都无声无息,内心却汹涌澎湃地像这狂浪的海水。
“哥,哥……是你吗?”她抑制住眼泪要留下来的冲动,竭力地轻声问。
那人怔了怔,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看她。米青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布满皱纹,比在她家里的时候显得还要苍老很多的程叔的脸。
米青想说话,却又深深地哽咽住了,原本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你,你是谁啊?”看着她无声落泪,承实迟疑了一会,像完全不认识她似地问。
米青一下子愣住了,接着她像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猛地站起来转到他面前蹲下来,慌张地说:“哥,你怎么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米青呀!”
承实看了看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你呀,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米青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胳膊,“哥你不要这样子,你别再吓我了,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承实只是摇头,仍旧认不出米青。“我真的,真的不认识你啊。”
“哥,你是在惩罚我吧?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让你一个人孤单太久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哥,对不起……”说到这里,米青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悲伤地哭泣起来。
“小姐,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不过也许是太巧合了,我正巧是在这里——”话说到这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顺了顺气,颇有些吃力地接着说:“我也在等一个人,我记得和她约好在这里见面的,可现在我却想不起她是谁,她的样子,一点点都想不起来了。好像关于她的一切记忆都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明明昨天都还记得,却一下子全部被拿走了。”
米青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心脏像慢慢地被浸入了冰凉的海水里,逐渐被冻结。
到现在她才完全明白,此刻在她面前的承实已经失去了记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世界上有两件最痛苦的事:一是你深爱的人却不爱你,二是你深爱的人忘记了你。
米青久久无法从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抽回那所剩无几的意志,再加上内心原本就充满了内疚和自责,此刻思绪更是一片混乱。
“你听过这首歌吗?这声音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好熟悉,就像……以前有人在我的耳边唱过一样,我想,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吧。”承实仰着脸面对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这时的米青却心痛欲裂,泪水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无法控制。承实这般深沉的爱,一半如冰冷的海水,一半又似炽烈的火焰,令她的心承受着冻结与熔化的双重折磨。
 “你要在这里,一直等到那个人来吗?”
 “嗯。人生有许多值得坚持到底的事,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在我生命最后的日子,我唯一能够坚持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了。我想要让我的生命变得完整,所以我要尽力找回那遗失的记忆碎片。”
米青的心在滴血,哽咽了许久她才开口:“你生病了吗?很严重吗?”
“或许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好像有个医生跟我说过,说我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病,比癌症还要难治愈。”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对了,我的名字,我叫什么名字?”
他一脸为难地思考着,接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渐渐呈现出恐慌的神色。
“我想不起我的名字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呢?”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朝小木屋走去,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地问着相同的问题。
看着他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米青的的心仿佛受尽了风雨摧残的花朵,几近零落。
她弯下身子将录音机拿起,默默地跟在承实的身后。然而他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孤单地走进了那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木门“吱呀”一声在米青的面前关上,她凝视着合上的门呆怔了许久,她没有敲门,转过身子依着门颓然地坐下来。
录音机里依然播放着她的歌,柔美而又忧伤的音乐搭配着徐徐的风声和海浪声格外的空灵飘渺。
远处的山只剩下一片灰色的阴影,深蓝色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从面前铺展向遥远的天边。夜色逐渐变得浓重密集,包围了周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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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相应回报的东西。它必须是两个人在情投意合的基础上,以互相关心和爱护,时刻为对方着想为条件才能编织成的。

世界上有两件最痛苦的事:一是你深爱的人却不爱你,二是你深爱的人忘记了你。


 



第66章 第十四章 六日
 听说爱情回来过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回来过
  想请他替我向你问候
  只为了怕见了说不出口
  你对以往的感触还多不多
  曾让我心碎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在朋友那儿听说
  知心的你曾找过我
  我要他帮我对你隐瞒
  只是怕见了面会更难过
  我对以往的感触还那么多
  曾给我幸福的你
  我依然深爱着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
  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
  我却只能把你 把你放在我心中
  对你的声音你的影 你的手
  我发誓说我没有忘记过
  而关于你选择了现在的她
  我只能说我有些难过
我也真心真意的等过
 ——林忆莲

 1。
米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轻柔的海风和和煦的阳光将她唤醒,她揉了揉有些不'炫'舒'书'服'网'的眼睛,疲倦地扶着门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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