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最后只剩下尹瑟瑟一个人悲凉地躺在地上,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看得琪琪格心里难过极了,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尹妃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怜悯。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若是上去安抚她,这张和颜如玉一模一样的脸又一定会惹来不少事端的。无奈之下,琪琪格只得“袖手旁观”。
过了好一会儿,在琪琪格的密切注视下,尹瑟瑟才慢慢爬起身来。她动作蹒跚地捡起长孙无垢留下的一大包金创药,偷偷往外走去。琪琪格立刻跟了上去。
也不知是怎么走出来的路,尹瑟瑟七七八八地拐了无数次,来到了一座瘫倒熏黑的宫殿前。她顺着石缝钻了进去,接着又是一大通转弯,这才终于在一大块熏黑的石壁前停了下来。琪琪格心里总觉得发慌,但依旧小心地跟在尹瑟瑟后面,看着她闪进了石壁后面,里面渐渐传出声音来。
“娘娘,你怎么来了……咳咳……不是白天才来过吗……咳咳……我没事……真的……”石壁后面的草堆里躺着一个动弹不得的男人。这人面目清秀,可脸色却苍白如纸,一看就知道是个重伤在身的人。
尹瑟瑟梨花带雨地看着他,终于吐出一句话来。“飞刃,玉儿、玉儿好像回来了。我们可能有救了。”
不寻常的夜晚
“什么?!咳咳……”飞刃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别激动,”尹瑟瑟担忧地平抚着他,“我知道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咳咳……是我没用……玉璃夫人走后,我不但保护不了你,还被人打成这样需要娘娘照顾……若是夫人回来,我也就能瞑目了……咳咳……”
“飞刃,你别这么说。”虽然知道金创药对飞刃所受的内伤不起作用,她还是挑出一些可以内服的药剂喂飞刃服了下去。“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重伤躺在这儿六年。自从玉儿当年消失在那场大火里,我就一直坚信她不会有事的,她会回来救我们的。没想到竟然可以美梦成真,可我怕李世民他们还是不会放过她呀……要知道魏征……”
“嘘!有人……”飞刃低声制止尹瑟瑟再说下去。
难道被发现了?!琪琪格赶紧把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屏气凝神,这才发现他们说的并不是自己。隔着另一个方向的石壁外,窸窸窣窣地有些许脚步声传来。三人都不敢怠慢,纷纷一动不动地躲在原地。
“冰封的泪/如流星陨落/跌碎了谁的思念/轮回之间/前尘已湮灭/梦中模糊容颜/昆仑巅/江湖远/花谢花开花满天/叹红尘/落朱颜/天上人间/情如风/情如烟/琵琶一曲已千年/今生缘/来生缘/沧海桑田/成流年/古老的剑/斩断了宿怨/唤醒了谁的誓言/转瞬之间/隔世的爱恋/追忆往日缱绻……”悠扬悲伤的琴声缓缓而起,伴随着一个动听的男声四处飘扬。
魏征?!琪琪格完全懵了。今天晚上是大杂烩吗,怎么谁都遇上了?!太上皇,尹太妃,皇后,飞刃,然后再是魏征。看来今晚真是不寻常啊!可是,魏征到底是怎么了,为了谁在这儿这么伤心难过?琪琪格心里有些酸酸的。
“玉儿……你到底何时才能记起我啊……六年前这里的那场大火到底烧去了你多少的记忆?”月色昏暗,隐去了魏征烧伤的半边脸,反而却留下了他所有的哀愁与心痛,白脂如玉、令人心痛。“如果你想起了我,是不是又不会理我了呢?”
这里的大火……不知为何,琪琪格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阵痛,向四周浸透开,丝丝牵动着她每一寸神经。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琪琪格靠着石壁,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过了很久,才平复了下来。当她再抬眼查看魏征或是尹瑟瑟时,才发现他们早已不见了,只有那个被称作是飞刃的男人还躺在原地休息。自觉无趣,琪琪格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她有些头晕地回到琉淑宫时,已经很晚了。可不一样的是,此时琉淑宫灯火微亮,宫外多了许多太监宫女。而房玄龄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宫外不远处的树丛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琉淑宫,脸色有些可怕。若不是琪琪格也是偷摸回来、不敢走正路,估计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房大人,你……怎么了?”琪琪格很识时务地不敢大声说话,谨慎地观察房玄龄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开溜。
可房玄龄依旧一声不吭,抿着嘴,死死地盯着前方。只见他手握剑鞘的手越抓越紧,关节骨都因为用力过大的关系渐渐发白泛青,连那只悬挂在剑柄上灵巧的红色剑坠也似乎在散发着杀气。琪琪格吞了口口水,想要悄悄离开回屋。哪知房玄龄忽然一个急转身,弹指一挥,点了她的穴道。
琪琪格动弹不得,就差没叫起来了。“你,你干什么啊?我没得罪你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房玄龄才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皇上在里面。”
“什么?大晚上的,那个皇帝来这里干什……难道他?!”
“是。”不等琪琪格说出那残酷的事实,房玄龄便冰寒刺骨地表示肯定了。
“那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去救她?”琪琪格气结,就算阿史那蓉是妃子,可房玄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 欢'炫。书。网'的人被别人霸占?!
“她是皇妃。”房玄龄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已相隔千年。
“你,你这个懦夫!”琪琪格愤恨地大叫起来,可是很快便又被房玄龄点了哑穴。
“三个时辰后,你的穴道会自动解开。”房玄龄慢慢褪下那个剑坠,放到了琪琪格的手里,神色复杂。“这个,你还给她吧,我不需要。”琪琪格双目瞠突地看着房玄龄缓缓离去。
三个时辰一分一秒地在移动,终于等到天空逐渐转亮时,琪琪格才看见李世民带领着太监宫女们离去。而没过多久,她也恢复了自由。虽然腿酸体乏,琪琪格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琉淑宫冲去。
“蓉蓉!”一进屋,只见阿史那蓉□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发着呆。琪琪格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爆了。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把阿史那蓉搂在怀里,眼泪哗啦啦地就这么流了下来。“蓉蓉,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的!都是因为我!”
阿史那蓉没有任何表情,任由琪琪格将自己越抱越紧。她知道,这一次无论琪琪格再怎么安慰她都是没用的了。她的眼神渐渐地被地上一个红色的剑坠吸引了,“他来过了,对吗?”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与绝望,令人心碎。
“房玄龄他……”琪琪格哽咽,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你不要憋着自己了,想哭就哭吧!”她轻轻地拍着阿史那蓉瘦弱的背,言语轻缓,生怕惊吓了她。
“哇——”阿史那蓉再也受不住了,终于哭倒在琪琪格怀里,害怕得发抖。
对不起她的人
从那以后,阿史那蓉便病倒了。为此琪琪格急都急疯了,就差没把太医院给翻了过来,而且还顺手牵羊捞了不少人参灵芝等灵药,只为治好阿史那蓉的病。只可惜……
“马太医,你快点开些灵药给蓉妃娘娘啊,她都病了十多天了!”太医院里,琪琪格疯狂地拽着马太医,左摇右晃。“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就把你这太医院给端了!”
“别、别呀!琪琪格姑娘,老夫不是不救蓉妃娘娘,而是无能为力啊!”马太医急得没了主意。哎,要不是皇上千叮咛万嘱咐不准追究琪琪格的过错,他哪里能容得下这个胡作非为的丫头在这里瞎捣乱啊。“姑娘啊,你就别再为难老夫了。那些人参灵药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吧,只是你要知道那些灵药对娘娘也是没多少用处的。”
“不是吧?”琪琪格完全已经忘了自己偷拿灵药的事实,直接跳过重点,“那些不是灵药吗?灵药应该都能治的啊,难道是骗人的?”
“这些灵药最多只能治疗一些重伤不治的人。老夫虽然不知道如何医治娘娘,但娘娘的病因是尽失精气所致,再加之忧虑成疾,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琪琪格突然发觉马太医有些不对劲,似乎另有隐瞒。“说实话!”
马太医自知说不过琪琪格,只有叹道:“娘娘似乎不想活了。”
“什么?!”琪琪格完全懵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她就舍得下自己,舍得下远在草原的突利可汗,只是为了一个房玄龄?!但依她所知道的外柔内刚的阿史那蓉,这事是完全做得出来。“马太医,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此事关系重大,老夫尚没有和他人说过。”
琪琪格一听,猛地一把抓住他,心中思绪万千。“那就请马太医永远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她立刻塞过去一个硕大的金手镯,“若是说出去,马太医可能也会有麻烦的吧。”
“这……好吧。”
在回琉淑宫的路上,琪琪格看着满满一大袋的人参灵芝思绪万千。看来阿史那蓉真的不是这些灵药能救得了的,那这些药怎么办啊?既然能救重伤之人,不如去做回好人。于是,琪琪格改道去了长春宫的那块废墟之地,当然遮了脸。
“谁,谁在那里偷偷摸摸的!”也许真的是琪琪格笨手笨脚,她刚把东西放在石壁的缝前就被飞刃发现了。而且,随之而来的还有两枚飞速射来石子。若不是琪琪格闪得快,身上大概会立刻长两个血窟窿。
“大侠,饶命啊!我、我是来送药的。”自知躲不过去,琪琪格只得乖乖爬了进去。这人不是重伤吗?竟然还能动。“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把我灭口吧?”还没等琪琪格说出个下文来,“嗖”地又是一枚石子呼啸而过,面巾滑落。
“是你啊!”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飞刃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你叫作琪琪格……是不是?”
“你,不吃惊吗?不觉得我长得和颜如玉一样吗?”琪琪格双眼瞪得和铜锣一样,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你不知道,那些人见过我以后什么表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