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会儿,他解开了绑着杜弱纤的布头。手似乎想握住那双被勒出两条紫痕的玉腕,可是一个怔愣间,已经失去了机会。
杜弱纤在双手获得了自由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嘴。这一轮的急咳终于缓下来的时候,才觉得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痛。
咬着下唇忍住了呻吟,发现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衔接白昼与黑夜的苍茫暮色,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时间。
咳嗽终于还有停止的一刻,杜弱纤勉强着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想要捱下桌子。这个姿势,太过难堪,多逗留一秒,都是无法忍受的罪愆。
风林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粘在地上无法再动弹一分一毫。眼前的女子,分明是纤弱不禁,可是骨子里的倔强,让他不敢冒然地走过去。
可是,她终究是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双腿只一着地,便一个跪仆,地转天旋之后,眼前便猛然一黑,再也不能主宰自己的身子。
风林呆呆地看着她,如放慢镜头一般地摔到地板上。那个“咚”的声音一下子响起来的时候,他才陡然明白,并不是她的动作慢,而是自己的思维,慢到了没有跟上她的动作。
心脏的某个角落,忽然“咚”地陷下去一块,带着尖锐的疼痛。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抱起她,立刻被她身上的青紫吓了一跳。她的胸前,肌肤上都是浅浅的红痕,后腰上却似乎磨破了相当大的一块皮,此时正渐渐地渗了鲜血。
心如擂鼓般地跳动,怀里的杜弱纤一额的汗,濡湿了她的发,粘在她的额前。双目紧紧地闭着,睫毛不再像蝶翅那样扇动,眉头紧蹙。
显然,她晕倒之前,正处在痛苦不堪的境地。
“杜弱纤,杜弱纤!”风林轻轻地拍着她的颊,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静夜里听起来,带着几分惶急和茫然。
她人事不省的样子,狠狠地砸向他的胸口,手也颤抖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怕再也见不到她活生生的模样。
“去叫……”刚对着门外哑声说了两个字,猛然看到杜弱纤的长睫微颤了一下,竟是把剩下的话,都惊喜地哽在了喉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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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
正文 第37章东风泪洗胭脂面(1)
第37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1)
窗外夜雾弥漫,月光清冷地从树木的间隙里洒落下来,如同浸在水中,让人寒到了心里。
看着她缓缓睁开双眸,风林一动不能动,恍如隔世一般。
杜弱纤的神情有些迷惘,似乎初醒过来,还不明白身在何处似的。及至看到了风林,脸上忽然惊起一阵骇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刚刚张开嘴,那些滚到舌尖尖上的话,又忽然被突如其来的苦涩,又卷了回去,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呢?
杜弱纤黑白分明的眼珠,戒备地看着她。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不久前的一场暴行。眼前这个风神俊朗的男子,并不是天使,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风林刚刚有一个微微举起手的动作,她的脸顿时变得雪一样的白。风林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为了那样一个表情,就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我……”从来没有发现,语言会经历这样困难的一环,“想帮你把后腰的伤……包扎一下……”
杜弱纤只是紧咬着唇,一语不发地瞪着他。眸子里的戒备,让风林心里一寒。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神色,可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席卷了他的身心,竟连站起来的气力都忽然失去。
她的眼神,像一堵墙,生生地把他隔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他的手,他的足,在这时候觉得冰凉透骨。她眸子里的寒气,在蓦然之间,就侵入了他的肺腑,他的血液,凝固成了面无表情的雕像。
门被猛地推开,李从善背着他不刻离身的急救箱,看到杜弱纤和风林默然相望,纳闷地问:“又怎么了?”
风林急急地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茫然。这才想到,他刚刚发出的那个命令,虽然没有说是叫医生,但跟着他的侍从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去叫了李从善过来。
他张了张嘴,刚刚说了一个字:“她……”
李从善一把推开了他,便抢到床前,正要掀起被子,风林如被蜂蜇到了一般,捂住了那床被子。脸上的神色,尴尬而矛盾。
看着他的模样,李从善叹了口气,一语不发地走向门口。风林侧头叫了一声:“从善!”
李从善头也不回,边走边说:“她的病刚刚才好了几分,你就忍上些日子也不成么?既然醒来了,好好调养,别动不动就把她……”
话还没有说完,就和冲进来的一个人撞了满怀。
李从善揉了揉胸膛,瞪了他一眼:“陈奕!”
正文 第38章东风泪洗胭脂面(2)
第38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2)
陈奕穿着一身褂子,扣子还错过了扣眼,一上一下的吊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趿着鞋跟。头发有些凌乱,他住的地方离李从善不远,怕是听到了动静,才急急地赶来。
他虎着脸,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对李从善的问话听若惘闻,笔直地走到床前。
幽深的黑眸,灼灼地盯着杜弱纤,及至看到她下巴上明显的乌青,一抹怒色闪过他的脸。杜弱纤明明白白地看到,他的嘴角有些抽动,不由得担心另一场风暴。
风林的拳头,在裤子的口袋里握得有些发痛。
陈奕吸了口气,无奈地说:“少帅,我知道你喜(。。…提供下载)欢杜小姐。/那你是不是可以,可以对她网开一面?不要这样……这样……”
风林的怒气,又在心里重聚。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陈奕,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杜弱纤,是我的女人!”
仿佛是心里一直担忧的事,终于得到了证实,陈奕的脸色,刹那间灰败下来。他低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房间里,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李从善离得最远,这样遥遥地看过去,杜弱纤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眸子,仍然像幽幽的星光,一下子就能照到别人的心田。
他的呼吸,忽然不再那么顺畅,有些什么哽在了喉咙口。他以为自己是心疼她的,可是微微起伏的胸口,仍然只是钝钝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风林对她的感情非同一般,所以才没有放任自己的感情,继续发展下去。
而陈奕,看着风林的眼神,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有一个瞬间,他的脚已经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陈奕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显然是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愤怒。半晌,他忽然抬起了头,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少帅,她其实是个可怜的女人,你就不能……不能多分一点同情心给她吗?”
“同情?”风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自从我母亲亡故,我的同情心,就已经没了。”
杜弱纤震动了一下,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仍然沉默。
陈奕固执地站在他的面前:“可是,杜小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算到她的头上?少帅的母亲,是因为程见放……”
“住口!”风林猛喝了一声,双眼里充满了血丝。太阳穴的青筋,不断地跳动着,显得怒到了极处。
陈奕垂眸,可是脸色仍是很倔强。
“她……”风林的手指着杜弱纤,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理由来。是啊,他为什么对她特别寡薄?
胸口起伏着,因为陈奕对杜弱纤有意无意的维护,而更加怒浪涛天。他的女人,陈奕凭什么来为她激动?
正文 第39章东风泪洗胭脂面(3)
第39章 东风泪洗胭脂面(3)
“她就是我的女奴,我想怎么样对她,就怎么样对她!陈奕,你想好了自己的身份,没有资格对她示好!就算她水性杨花,我也有本事让她成为我一个人的!”风林低低地咆哮着,眼睛发红,像一头公牛般地强调自己的意思。
陈奕对上他的脸,忽然垂着手抡了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杜弱纤吃惊地看着两个人,没有风度地打在一起。
李从善耸耸肩,看着杜弱纤紧张的眼神,笑了一下,温和地安慰:“放心吧,他们两个从小一起打架长大的,大概很久没对上了,好好练一下也不错。/”
他的眼神太温和,杜弱纤在他的注视下,忍不住悄悄地红了脸,垂下眸子不敢看他,只把眼转向缺失了风度在角力的风林和陈奕。
两个人差不多高,只是风林显得更修长些,陈奕则更魁伟一些。杜弱纤的眼睛,一会儿瞧着陈奕落在下风,一会儿看到风林挨了一拳,手心里竟也捏了一把汗,沉沉得难受。
“好小子!”风林猛地抽出一记左勾拳,正中陈奕的下巴。脚不知怎么的一勾一甩,陈奕只发出一声闷哼,便一跤跌在地上。
杜弱纤看得紧张,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风林离得远,却没有听到,擦了一下嘴角,喘了口气:“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你的气力又长进了嘛!”
陈奕跌坐在地上,扯出一个苦笑:“少帅当年,可是只爱读书写字,不肯练刀拿枪的。我还记得大帅对着我父亲说:子不类父。”
风林沉默了下来,陈奕顿时有些懊恼。自己莫非是被打晕了脑袋么?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提及大帅当年的事,成心在少帅心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啊!
李从善耸了耸肩:“你们是看我太闲,存心给我找点事做吧?”
陈奕喘了口气,看着风林嘴角上的紫,似乎觉得十分好笑,弯着腰闷笑了起来。风林瞪视着他,但脸上的线条,却渐渐地放松。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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