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小时以前吧!”沈培勇一边往茶杯里加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这些年来都没什么变吧?”舒畅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也真该抽空去看看他才对。他一定以为我早把他给忘了呢!”
沈培勇抬头望了她一眼,不解地问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应该了解家里的情况。”
“明天烘块蛋糕给他送去,不就成了吗?”朱妈建议道。
“我得回去了,”刘媛媛喝完茶,立即起身离座,说道,“沈先生也快醒了。”
“我跟你去。”沈培勇说着也站起来,跟着她往沈元海房间走去。舒畅望着他俩并肩离去,心里顿觉很不是滋味,连她自己都弄不清这是为了什么。
“晚餐你打算烧些什么菜啊?朱妈。”为了排除心中的杂念,她随口找了个话题。
“乳酪蛋糕、炒马铃薯、果菜沙拉,再加上一人一客上等牛排。”朱妈如数家珍地说道,“也许我还会再切点南瓜和红萝卜来凉拌也说不定!”
“真丰富。”舒畅站起来应道,“那我也来弄两个菜好了……”她停了片刻,好似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点子似的。“对了!我干脆来做个凤梨派好了。”
说罢,她俩就高高兴兴地在厨房里忙了起来。工作的时候,两人这一起冲泡了一壶柠檬汁;一边喝一边聊、一边干活,活像一对感情甚佳的母女。
再没多久,肯特就会带着那一家三口回来了。
沈佩佩是个心直口快,聒噪而粗犷的女人,不过还满讨人甚欢的。曲小鹿的性情比较开朗,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笑容,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孩。曲小刚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风流鬼,看到女人就穷迫不舍,无怪乎结婚才两年就宣告仳离,算是个很难缠的人物。
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餐桌铺好就可以开饭了。正当舒畅动手准备摆设餐具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汽车驶近的声音。
沈佩佩还是没变,尤其是穿着,无论外界的时装怎么变化,对她都不会有丝毫影响;永远都是穿那身两截式的套装,和一件淡色的衬衫。唯一的不同,只是随着季节变换,而在布料上稍作变化,其他就从未见她改变过。
幸好小鹿没承袭她母亲的毛病,在穿着上比较讲究,不论式样、颜色,都是走在时代的尖端,证好能适当地展示出她优越的先天条件。
小刚则正好相反,一身轻便草率的打扮,十足的前卫作风;而事实上,他目前所从事的也正是这个行业,替一些服装公司担任模特儿,四处旅行表演。
“小畅啊,你看来瘦好多哎!”沈佩佩一见到舒畅,就嚷嚷着说道,弄得舒畅啼笑皆非,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会吧!衣服的尺码都和去年一样,没有变呀!”她礼貌地应道。
“你看来真是迷人!”小刚丝毫不肯放弃任何献殷勤的机会,眼睛更是紧盯着舒畅玲珑有致的身材不放。
“是呀!”沈培勇这会儿也迎了出来,一手搭着舒畅的肩头应道,“丑小鸭摇身一变,变成了天鹅罗!”
“想赚钱的时候,可别忘了来找我喔!”小刚瞪大眼睛说道。“你这副模样,干模特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两个人说的话,鬼才会相信!”舒畅没好气的应道,嘴角却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快乐的微笑。
“培勇哥倒是没有什么变嘛!”小鹿笑盈盈地走上门前的阳台,高兴地搭腔。
“我去帮肯特提行李好了。”沈培勇说着,就朝他们的座车跑了过去。
进前厅喝茶的时候,沈元海也加入了他们。见到这么多亲友齐聚一堂,他显得十分兴奋。
“你近来怎么样啊?小畅。”
舒畅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转身望了小刚一眼。跟他在一起,不论怎么说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不留心,就会被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骗得晕头转向。
“噢!还好啊!没什么特别的。”她开朗地应道。
她勉为其难地他笑了笑,没好气地说道:“成天和一大堆小学生在一起,我就不相信你会对那些事感兴趣!”
小刚此时突然伸出手来,在她额前的秀发上掠了一下,“这很难讲啊!也许小学生之中,也会有很有趣的故事可听啊?”
“的确。”舒畅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挪动少许,应道,“在小学教书,生活确实是充满了趣味。”
“生活里,有趣味的事情真的是多得不可胜数,不是吗?”他轻声细语地搭着。
“那当然。”舒畅笑盈盈地应道。
接着,他又凝视了舒畅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美丽的天鹅是不是已快振翅高飞了啊!”
“你猜呢?”舒畅俏皮地反问了一下,随即刻意地将凝视他们—一或说是在聆听她和小刚的对话,这一点,倒是使她的心里觉得舒坦许多。接着她又笑着脸,转向一旁的小鹿。
“搞广告摄影的日子过得可好啊?”她轻松愉快地问道。
“很过瘾!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可以自由采访的记者了耶!”小鹿热烈地应道。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得意的神采。
“真的?你现在是不是都在家里工作?还是在外头有自己的摄影棚呢?”
小鹿突然应道:“摄影棚?怎么可能嘛!”
“有没有带相机来啊?”
“当然有。”小鹿应道,“这里的花园那么漂亮,我上回就拍过好多照片,但这次回来这里,发现又变了许多,当然得再多拍一些。”
舒畅笑了笑,随即转身准备离开,“你们慢慢聊,我得去帮朱妈摆设餐桌去了哟。”
你真是无可救药
48.你真是无可救药
晚餐的时候,气氛非 常(炫…书…网)的融洽,席间,小刚看见刘媛媛,也是毫不松懈,缠着她天南地北的胡扯,刘媛媛倒也乐得有人搭讪,两人聊得相当起劲。
“去拿吉他出来弹弹吧!小畅。”
舒畅意外地转头望了沈元海一眼。弹吉他给他听,应该是他们自家人的一种家居消遣,目前大厅上坐了这么多客人,人家并不见得有这份闲情,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要她弹吉他呢?
“你真的要听吗?”她小声地问道,“他们也许宁可大伙聚在一块聊天呢!”
“小畅,他们来这里,还不是为让我死前这几天多些人陪伴!”他直言无讳地应道,“我是主角,当然得听我的啊!”
“你真是无可救药!乱讲话。”她笑着说道,并跟他做了个鬼脸。
“明天,”他正经八百地宣布道:“不管刘小姐答不答应,你一早就到我房间里来——她要再管这档事,我一定全权应付。现在就去把吉他拿来,听到没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屋里的气氛真是叫人难以忍受,沈培勇凝肃的神情,小刚的逼视,再加上刘媛媛厌恶的斜视。她觉得自己好似霎那间失去了所有保护,赤裸裸地呈现在四面楚歌之中。她偎在沈元海身边,心神不宁的弹着吉他,最后还是朱妈替她解了围。
“今天大家都够累的了,”这位老管家建议道。“何不一起喝点咖啡呢?”
舒畅听了,立即放下吉他,起身怂恿大家立即到餐厅就坐,说她特地烘制了一块凤梨派,正等着大家去大快朵颐一番。
正当她忙着将凤梨派自炉中取出的时候,小刚突然悄悄地跟到她的身边,紧紧贴着她的耳根说道:“喔!手艺还真是不赖嘛!”
“要就过来帮忙,别这个样子好不好?”夹着刚才的一肚子懊恼,舒畅忍不住施以颜色地应道。
“没问题!”他轻佻地应了一句,却又把脸靠得更近了些。
舒畅这会儿也开始有点按接不住性子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瞪着他。
“小刚,我现在手上可是沾满了奶油,再不规距点,可休怪我将这些奶油全抹到你身上哦!”她近乎威胁地说道。
“好!好!”小刚听了,当即抽身后退了几步,双手高举,摆出一副投降的模样。
“何必那么小气嘛,表兄妹亲一下,又存什么关系呢?”
“谁是你的表妹?谁要你亲来着?”舒畅毫不客气地反唇应道。随即头也不回地端着那盘凤梨派,气冲冲地走出了厨房。
“哇!”沈佩佩一看见她捧着的这盘凤梨派,不禁高兴地赞叹了一声,“其是叫人垂涎三尺啊!我看我今天腰围又得加粗不少了!”
“妈!你不是打从去年开始,就不再吃派了吗?”她女儿打趣地问道。
“唉!算了!出门在外,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沈佩佩毫不在意地说。
“那些甜点,吃多了对身体并不好。”刘媛媛正想搬出她那套健康营养的大道理,幸好朱妈也在这时候端出另一盘晚点,打断了她的演讲,而大家一看到佳肴当前,也就不再理会什么,分别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话题,则都是围绕在沈佩佩的社会服务活动,和她在那上面所花的心血云云。直到沈培勇和刘媛媛送沈元海回房睡觉之后,大伙儿才开始转而聊一些大家都感到兴趣的家居琐事,直到深夜,大家才意犹未尽地回房睡觉。
沈元海前一个晚上料的果然不错,当舒畅一早兴冲冲地跑去见沈元海的时候,果然和刘媛媛起了冲突,后来还是沈元海在床上听到,才将她叫了进去。临了,刘媛媛还忿忿地扬言要将舒畅一意孤行的事告诉沈培勇,要她为沈元海的健康负责云云……
“你今早觉得如何?”
一见到沈元海,舒畅立即放掉了原先的不愉快。
“看到你来,就觉得好多了。”沈元海笑了笑,并示意她坐在他的床边。
“我也是,一看到你心情就好多了。”舒畅撒娇道,“叫我一早来看你,有什么事吗?”
“是要谈有关你的事啊!”
“为什么?这么多有趣的事可以谈,干嘛谈我的事呢?”她俏皮地答道。
他笑了笑,并伸手握了一下舒畅:“你可知道,在过去这十年里,你曾带给我多少快乐?这里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知道吗?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