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甚至不再麻烦找任何理由，就能当面拒绝一切可能超过下班时间的工作。
DMS系统开发到现在，已经进入了第一阶段的功能测试，江雁落被指派完成其中最主要的几个功能模块的测试，因为时间紧，她不得不领着赵芳天天加班。再加上渠道推广部的日常工作，江雁落真希望自己能生出三头六臂来。就在这么个忙碌的特殊时期，丽莲非但不愿分担大家的工作，反而开始教唆安妮和赵芳也拒绝加班。
“为什么总让我们加班，又不付加班费的喽！”借中午吃饭的机会，丽莲向赵芳和安妮抱怨道。
“也不能这么说，雁落也天天加班，而且每次都比我们走得晚。”赵芳不由自主地替江雁落辩解。
丽莲吃了口饭，反驳说：“那是，她是头儿呀。工作做好了，还不是头儿被提拔，被加薪，和我们这些小萝卜头儿不搭嘎的！”赵芳看到安妮听完丽莲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江雁落听完赵芳的汇报，皱起眉头。本来瑞贝卡走后，因为DMS系统开发项目的工作太忙，原打算先放一放丽莲的工作态度问题，没想到她自己先跳了出来。但要解决丽莲，江雁落觉得必须找到充分的理由。瑞贝卡刚刚离开，如果马上又有人走掉，很容易引起别人对自己管理能力的质疑。从雷翰那里，江雁落学到一点：那就是伺机而动，不要操之过急。
“赵芳，希望你能多和安妮接触，尽量减少丽莲对她的负面影响。”江雁落对赵芳说。
“好的。我知道怎么做。”赵芳点头答应。
第二十四章 一箭双雕
打击与纵容原来都是武器！
DMS项目从开始实施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月了，进展一直很顺利。第一阶段计划完成的模块已经全部开发好，主要功能的测试也做得差不多了，其中的大部分用户界面和功能测试是由江雁落带着赵芳完成的。雷翰对DMS项目的实施情况非常满意。于是，借艾瑞克到上海总公司开会的机会让他的助理为DMS项目小组安排了一次聚餐，地点在瑞金宾馆的FACE。被邀请的人员包括：项目经理艾瑞克、市场总监南茜、财务总监尼克、IT部经理吕健、销售总监弗兰克、江雁落，还有雷翰。
下班后，除了自己开车过去的尼克，还有临时被通知去医院照看女儿、不能出席活动的吕健外，其他所有人都上了雷翰助理事先安排好的面包车。雷翰因为车送去保养，也和大家一起乘面包车前往FACE。
江雁落以前从未到过FACE。坐落在瑞金宾馆一座小洋楼内的FACE装修得很有特色，表面斑驳古老的家具散落在餐厅的各个角落里，看似随意，却很别致，是江雁落喜欢的风格。落座时，江雁落闪到一边，想等其他人都坐好了，自己再找个角落坐下。
“小江，来呀，别总躲在后面呀，美女陪老板坐。”尼克瞥见一直站在后面的江雁落开起玩笑，让出雷翰和自己之间的座位招呼江雁落坐过来。江雁落有些犹豫，没有走上前。
“来，小江，过来坐。”雷翰见江雁落站在原地没动，也招呼她过去。
江雁落越过坐在外面的其他人，坐到了雷翰的身边。等侍者拿来酒水单和菜单后，大家分别点了自己喜欢的菜，还要了一瓶红酒和几瓶苏打水。等菜上来，雷翰请侍者把所有的菜都放到中间，一起分享，而没有按照西方的习惯，分开就餐。
等几个菜放到桌上，雷翰没有发表演讲，只简单说了句“BonApetite（法文，祝大家胃口好）”，就招呼大家开动起来。席间的气氛非常轻松，有点儿像朋友聚餐，没有人谈论工作，而是随意地聊着天儿。尼克和艾瑞克甚至讲起笑话，逗得一向举止文雅的南茜纵声大笑。江雁落虽然没有开口，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她静静地环顾四周，感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自己在总经办工作的那段时间，回到了原来熟悉的人群中，回到了雷翰的身边……
餐后，大家又点了些甜品，晚上九点左右才结束。等雷翰结好账，所有人一起下了楼，站在草坪旁，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出租的人。尼克提议说：“你们也别在这里等了，大家全上我的车，我把你们带到艾瑞克住的酒店，那里比这里容易打到车。”
“好呀，看看我们大家能不能挤进你的车！”今晚显得格外活泼的南茜马上积极地附和。
于是，所有人一起来到尼克泊在不远处的车旁。艾瑞克又高又胖，被安排独自坐在副驾驶座上。南茜坐在后座中央，一边坐着弗兰克，一边坐着雷翰，而江雁落还站在靠雷翰一侧的车门边。
“你们先走吧，我乘出租回去。”看到后座已经被占满了，江雁落弯下身对车里的其他人说。
“来，进来，小江。”雷翰尽力向里挪了挪，坐在里面的南茜和弗兰克也马上让了让，总算在雷翰旁边腾出一点点空位。
江雁落上了车，勉强把自己挤进雷翰身边的空隙里。想随手关上门，却没能一下关好。雷翰把身体更多地转向江雁落一侧，一只手臂搭在江雁落身后的椅背上，伸出另一只手把门关好后，对尼克说：“好了，出发吧。”
“啊，居然都坐进来了！”等车开起来，南茜愉快地说。
“记得读书的时候，我们很多同学也常常这样挤在一辆车里外出。有一次人实在太多了，我们就把一个最瘦小的女生抱起来，塞在后座的靠背上面。”雷翰兴致勃勃地回忆起以往的经历。
江雁落面对着窗，斜身坐在座位边缘上，因为空间太小，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雷翰的怀里。雷翰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在她裸露的脖颈上，痒痒的。江雁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后背，心里仿佛闯进了一头小鹿。
雷翰感觉到原来靠在自己胸前的江雁落，后背忽然僵硬地绷直了，整个人看起来坐得很不自在。江雁落离开总经办后，有段时间雷翰几乎完全把她忘记了。江雁落再次走进雷翰的视线是那个“巧遇”并提出DMS系统最初构想的夜晚。此后，雷翰才开始再次留意这个看起来安静乖巧的女孩。雷翰觉得江雁落表面文弱，其实内心很坚强，而且雄心勃勃，他甚至感觉江雁落可能是自己的同类。
风从微微开启的车窗上的边缘吹进来，撩起江雁落乌黑垂顺的长发，有几缕扫到雷翰的脸上，甘甜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雷翰的鼻子里，微微刺激着他的感官。看着江雁落背对自己露出来的白皙修长的颈，雷翰心里有了一丝丝悸动……
转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当江雁落拿了记事簿准备和赵芳一起去开电话会议时，被南茜叫住了：“雁落，我需要做几个交叉表分析，原始数据已经让IT部调出来了。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一下？”
“好，什么时候要？”江雁落问。
“有点急，今天下午就要做完发到我的邮箱里。我现在出去开会，晚上和亚太的市场战略总监开电话会议时用。”
“这个……”江雁落有点儿为难。
“怎么？有问题。”南茜忙问。
“我马上要和销售部的同事开会，讨论DMS系统培训的所有安排，怕时间上赶不及。”江雁落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安排丽莲做好了。等她做好，我开完会检查一下再发给你。”
“不用了，你让她做好了直接发给我就行了。一定要在今晚七点前发给我。”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她做得正确，两个方向的总和应该是相等的。我让她发给你前检查一下。”江雁落补充道。
“好，谢谢。”南茜点了点头离开了。
隔天一上班，江雁落和丽莲就被叫进南茜的办公室。江雁落推门进去，发现南茜绷着脸，表情非常严肃。等江雁落和丽莲在南茜面前坐下。南茜把几张打印出来的表格推到江雁落和丽莲的面前，她没有看江雁落，而是盯着丽莲问：“这些数据你检查过吗？”江雁落看了一眼表格，应该是丽莲昨天发给南茜的交叉表分析。
“检查过呀。”丽莲小声嘟哝着回答。
“你检查后发现数字对得上吗？”南茜继续问。
“我……对得上呀。”丽莲低下头，瞪着面前的纸，不敢抬头看南茜。
“对得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数据根本就对不上。”南茜指着第一页表上几处画了圈的地方，嗓音猛地提高，一扫往日的温文尔雅。因为生气，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些数据对不上，可两个方向的汇总却相等！”
江雁落听到这里，心里一惊：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丽莲发现数据总和不等后，随意篡改了部分数据以求得两个相等的总和，而不是重新进行计算，找到发生错误的原因！江雁落知道丽莲有时会耍小心眼儿偷点懒，但这么不负责任的态度却实在出乎江雁落的意料。
“呜……我……我爸爸病了……”丽莲知道自己闯了祸，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辩解，“我昨天加班……呜……急着回家……呜……就改了几个数……本来想先发给你……呜……等今早来了重算一便再发给你……呜……”一听丽莲又以爸爸生病做借口，江雁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这个丽莲真是无可救药了！
“够了！”南茜严厉地打断了丽莲，她不想再听丽莲任何强词夺理的解释。丽莲所犯的低级错误让南茜昨晚在亚太同事面前丢尽了脸！“你先出去，我有话对江雁落说。”南茜命令道。
“我……”丽莲抽泣着还想解释，却被南茜不留情面地打断了。
“请你现在，马上出去！”丽莲站起身，哭着走出南茜的办公室。南茜平静了一下情绪后，问江雁落：“丽莲平时工作也这么不负责任吗？”
“其实，我也正为她的事头痛。丽莲人挺聪明的，学习能力也不差，只是工作态度上有点儿问题。”江雁落实事求是地讲。
“工作态度是最重要的！”南茜马上下了结论，“让人力资源部给她办辞退。”江雁落听了南茜的决定，有些奇怪：南茜以往作决定时常常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可这次怎么这么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