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曹大哥来了吗?”
余小修的喊声在背后响起;余舒停下思绪;转过身向院子里走:
“没有;刚才老崔来送话;他今天来不了了。”
余舒在赵慧家待到下午才走;赵慧有意留她吃晚饭;被余舒找由头婉拒了;赵慧怕她回去晚了;就没有挽留;包了几只鸡蛋;一盒月饼又给灌了一壶米酒;让她带回去给翠姨娘。
余小修送余舒出门;到街口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袋子;扭捏了一下;递与她。
“给。”
“哟;你也给我备了礼物?”余舒笑着接过去;摸那袋子里头似装着一些条状物;解开来看;谁想到会是五六根打磨好的炭笔。
看粗细像是柳枝烧的;难得是没裂开一根;还细心地磨尖了笔头;笔身上还套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布笔套;以防握笔时手指沾上黑。
“呀;你做的?”
看到余舒脸上惊喜;余小修腼腆道:“开始烧了很多都不好;就找了贺叔帮忙;那笔套子是请芸豆给缝的;我知道你不爱用毛笔;写字又慢;偶尔用用这个倒没什么;姐;你晚上别总学到很晚;早点睡;贺叔说熬夜对身子不好。”
听这一席话;余舒老怀大慰;差点掉下眼泪;只觉得手里这轻轻的一袋子炭笔头;是今天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了;有十匹马她都不换。
忍不住伸手搂了搂余小修;余舒道:“好弟弟;你送这礼物姐姐很喜欢;会好好用的。”
余小修被她当街抱住;不好意思地拧了拧身体;别扭道:“你还是尽快把毛笔使好是正经;这个写的字哪能见人。”
余舒嘻嘻一笑;拍拍他肩膀松开他;口诺道:“明日我就买了字帖练字去。”
姐弟俩又腻歪了一会儿;才道别;余小修等到余舒人在街角不见;转身回去。
余舒却在下一条街换了个方向;趁着天亮往城南走去;沿途路过街市;进了几家店铺;手上大包小包越来越多;等到了回兴街;已经手提不下。
熟门熟路地进了小巷;在巷尾紧锁的一间院门前停下;四下无人;余舒腾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摘了钥匙;将门打开;“吱呀”一声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带上;落了门闩。
久未住人的小院里透着一股冷清气息;余舒进大屋将大包小包都放下;被灰呛了两口;手在鼻子前挥了挥;皱皱眉头;明天景尘就要回来了;她得先将这里收拾干净才行。
余舒退到屋门口;环顾四周的蜘蛛网和土灰;挽起了袖子;插在腰上;轻喝了一口气;干劲十足
第二百六十六章 开张大吉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也是忘机楼开张的好日子。
早起纪府就有迹象;园子里的灯笼全换了一批;新一簇的大红色;说不出的喜庆;就连余舒住的小院外头都被人挂了两只应景。
余舒留下话就出了门;她今天事多;先是忘机楼正午开门;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晚上还要接余小修去陪翠姨娘过节;若有空闲;她想再到回兴街上去看看;说不定景尘是今晚还是明早会回来。
马街上今日人来人往;附近几条街上的茶馆店铺像是约好了一样都在今天开了门;安陵城里三元昼夜不禁宵、不禁贩、不禁声;城南的小商小贩都游动到了城北;摊子架子一个个在路边支起来;各式各样的彩灯挂出;又有捏汤圆子卖吹糖人的;这会儿还不见怎么喧哗;但想入夜点了灯会更热闹。
余舒特意从忘机楼前门经过;不意外看到楼外那典雅气派的门脸上多了一块红绸搭的横长匾牌;横空结彩;花团锦簇;招了许多路人侧目;只是大门未开。
绕到后门进去;竟是乱糟糟的;原本空荡荡的后院里到处摆放着杂物;林福正指挥着贵六和几个临时雇来帮工的伙计上下抬放;看到余舒;纷纷放下手中的活问好。
余舒示意他们继续干;转身进了楼后的厨房;秀青正带着两个厨子在准备今天要用到的点心;一横两丈长的灶台上架着七八个蒸笼;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再到前楼;桌椅板凳都规整;柜台后面上了十五六坛老酒;小蝶小晴正在楼梯上贴彩纸;离地七尺高;头顶上纵横悬挂了近百只彩灯;全是方孔形状的宫造;余舒知道上面黑黑小字都是谜题·这是今天开张的一个噱头;凡摘灯能解谜者皆可免一桌的酒菜钱;薛睿这一招使得厉害;不可谓不是大手笔。
楼前楼后都在为中午开张做最后的准备·大家都忙的团团转;算来只有余舒一个闲人。
余舒看没她什么事干;就上了二楼;昨天去赵慧家过生辰将金宝留给了余小修;怕今天人多它乱跑。
她刚拿了账本在书桌前坐下;小晴就来敲门;说是热水烧好了请她沐浴更衣·又称昨天下午裁缝将制好的新衣送了来。
“姑娘昨天没来;衣裳到放到隔壁屋去了;奴婢给您拿过来看看;针线缝的可仔细了。”
余舒一听来了神;就让她送到这屋里;小晴去去抱了一摞整齐叠好的衣物;放在榻上余舒一件件抖开来看;竟比那天画儿上的还要精致如意·不禁喜欢。
便让小晴使人送热水上来;她待洗一洗再更换了衣物。
余舒洗好了澡坐在雅房里;穿着干干净净的白里衫·披着一件棉袄坐在花梨矮脚妆镜前;脸蛋被热水蒸的粉红;不知是否她这几日服用药丸的好处;脸上病黄褪去;皮肤光滑了许多。
旁人挪不开手;小晴就去楼后头请了琴师白氏给她梳头。
“姑娘想要怎么打扮?”白氏人长得就秀静;说话更是温声细语
余舒心想着待会儿要穿胡服;就说:“梳个简便的;爽利的样式;不要那么多髻髻角角。”
白氏领会·又看妆台上没几件簪头的东西;就拿梳子箅着她刚刚擦干的头发;道:“那就绑个朝天髻;我拿丝带给姑娘缠个发箍;并一根白玉簪子;不用戴什么银红叠翠·就很好看。”
余舒不懂这些;就随意地说好;等到头发束好才道漂亮;她五官并不精致;胜在长了个标准的鹅蛋脸;真效了那些名门闺秀去云鬓花钗反倒没有样子;似这样大大方方露出额头和整张脸来;眉目清晰;反而俊秀。
再换上胡服短靴;窄腰平肩;往镜子前一站;那人就更精神了;手脚修长;比女子多三分挺拔;五官明朗;比男儿胜三分姿态。
小晴捧着茶盏站在一旁;看着余舒;微微红了脸;那白氏也不好意思多盯着余舒瞧;又沾黛粉稍微修了修她的眉形;便告退下去了。
这时候;有人在门外说话:“姑娘收拾好了吗;公子爷来了;请您下楼去见他。”
余舒正在手上擦蛇油膏;听到薛睿来了;便应一声:“这就下去。”
“大哥;你来了。”
楼下小厅;薛睿在听林福回报事宜;闻声转头;见那门扉处阳光洒进;余舒一身干净利落地走进来;上穿着墨绿杂染织锦的窄袖束胸长翻领;板板正正地垂到膝下;露出一条木兰色的纤细裤腿;笔直地紧扎在小皮靴里;背在光里;修长挺拔的身段一览无遗;青丝成束;面含皎光;扫眉若异;活脱胼似从前朝壁画上走下来的胡虏贵女。
纵薛睿至今见过形形色色之女子;这一时眼里也不由地被她恍了下眼睛。
余舒倒是没注意到薛睿眼中异样;走过去还在他面前站了站;整了整领子赞道:“你找那两个裁缝手艺真是好极了;这衣裳我穿着很合身。”
薛睿笑笑回过神;端起了茶杯掩饰心中那一丝骚动;道:“合意就好;下次再找她们来。早上吃饭了吗?”
余舒茶座另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道:“嗯;来时路上就吃了。”
薛睿道:“我让他们备菜;待会儿你再吃点;等到中午厨房一忙照应不来。”
余舒说好;薛睿看了看她;又道:“昨日我没能如约去赴你的生日宴;你可有不高兴?”
余舒笑道:“哪有那么小气;你又不是故意不来。”
薛睿点点头;道:“想必老崔和你说了;九皇子归京;昨日出宫到我们府上;我不便离开。”
余舒正对这九皇子有些好奇;听他主动提起;看上去并无避讳;就顺势问道:“这九皇子离京在外很久吗?怎么我在京中都没有耳闻过他的事。”
薛睿倒了杯茶递给她;道:“你不知也不怪;九皇子乃是贵妃娘娘所出;实为我表弟;因他儿时身体孱弱;常招鬼神之困;就被送到山中道派圣地清修;每三年才回京一次;不常露面所以少为人提起。”
“哦;原来如此。”
听了这九皇子的事;余舒不禁地想起景尘来;同样都是为了保命被送到道门中;这九皇子犹能三年回来一次见见亲人;可是景尘却一待就是十八年;好不容易下一次山;回京路上又波折重重;险丢性命。
就不知道这九皇子和景尘是不是同在一个道派?
“公子爷;饭菜备好了。”
余舒刚联想到点什么;就被门外说话声打断;收起思绪;跟着薛睿到隔壁去用饭。
将至正午;马街上突然响起了锣鼓声;街上行人被这喧哗吸引到了街中央;聚在一座新建的酒楼外看热闹;但看门前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子的;绣球翻飞;门前挂着九九红一长串炮竹;显然是要在今日开张。
余舒和林福站在门内;看着外头的人越聚越多;时辰差不多了;林福才向余舒禀告一声;到门前去说话。
他嗓门倒也大;先谢过父老乡亲捧场;让小晴小蝶端着盘子出来发了喜点给围观者;又趁机好一串子吉祥话;得了人心;最后才一嗓子亮道:
“正是吉时;请我们大管事起红了”
余舒知道轮到她露面;便从贵六手里头接了香头;面上挂了一点笑;不慌不忙地从门里走出来;站到门前那一长串的九九红跟前。
那酒楼外面围观的众人;正猜测这么一大间酒楼是城北哪家的后台;就见到一个打扮殊异的年轻姑娘走出来;先是唬了一跳;才回过味;看她手腕一高抬;就听到“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炸了耳朵;漫天的喜烟迷了眼;等到炮声响没了;再回过头去瞧;已经不见了人影;那门头上的红匾绸缎不知何时被人揭开;露出翰墨;上书“忘机楼”。
余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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