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心里想,却又怕自己太用力伤着这小糯米团子,摇摇头笑:“不太敢。”
奶娘一听,也顿时笑开了:“不怕,你是他的父亲,现在抱一抱,以后会更亲!”
这一句话像一根厉棒敲在霍去病头上,顿然间清悟过来。他蓦地沉下脸,扭过身去灌下一杯酒。卫青和平阳公主皆愣了愣,平阳公主示意让奶娘先回到赵菀身边。奶娘抱着霍嬗退至赵菀那,霍去病不由又朝赵菀看了一眼。她气色不好,抱着孩子的此刻却笑容满面,那是他们的孩子,如果是在最普通的人家,这样便是一家三口了,感觉仿佛特别地奇妙。
第206章霍膻失踪
前117年。
转眼,霍嬗已经五岁,可是赵菀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名分,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在霍院做杂事,更少见到霍去病和霍嬗。因为霍去病的命令,赵菀不能接近霍嬗,霍嬗也不清楚自己的母亲,太中府上下也无人敢说。赵菀偶尔见到霍嬗,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五年已过去,按照顾成风的计划,这算是最后第二步了。这五年,赵菀没有一日安心,矛盾在她心里越级越深。原本以为一切都可以像顾成风说的那么潇洒,可是一天天过去,每一天每一刻,她不时在想着霍膻,那个不能与她相认的孩子。
霍膻,是她在这天底下唯一的亲人。她最快乐的时候就是霍膻出生的那一年,可以抱着他逗他笑,哄他不哭,看他入睡。可是一年后,霍去病就命人将他夺走,并不允许她探望。虽然身在同一屋檐,可她见到霍膻的时候却不多。霍膻常在后院,她却只能在前院伺候,而霍去病宛如不曾发生任何事般,对她跟对普通的下人一样,从前还会关怀几句,可自从和他有过一夜之后,他的关心都已经成为了奢望。
霍去病已经十几日忙于书房了。今日赵菀特意泡了一壶热茶送去,在书房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不知何时开始,霍去病习惯在有人进屋时看一眼,今日看到是赵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被憎恶给覆盖了。他看着她熟练将茶壶放在一旁的案桌上,启盖拨了拨茶叶,倒出一杯。那是在看茶叶是否已经煮出七分味,他习惯喝这种味道的茶。而对于她的动作,霍去病只冷冷道:“本将军说过。不想见到你!”
赵菀微微抬着头,轻声请求:“将军把我看的再恶毒也好,可是能不能不要让我和嬗儿断了联系,只要让我能天天见到他就好。”
霍去病嫌恶瞥过眼去,道:“嬗儿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
心里顿然一痛,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怀里端着香浓的羊奶。赵菀缓缓深吸一口气,低低说:“每个孩子都需要一个疼爱他的母亲。”
霍去病完全背过身去,眼里闪过一丝哀伤,重回凌厉:“没有母亲。只会让他更坚强,更懂得人世沧桑,才能自我约束。立下志向!”他觉得有些头疼,顺手喝了一喝水站起来。
起身的速度太快,一股冲劲飞上脑门,霍去病脚步不稳,摇摆退了两步。撞到旁边的案桌。赵菀见他身体摇摆,立马上前搀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异常地烫,这才发现他两颊微红,紧紧皱着眉头,面有病色。下意识伸手在他额头一探。她惊道:“你发烧了?”
霍去病连着十几日都是深夜才睡,疲惫之身难免让病体入侵,一发就发作地厉害。
而霍去病毫不客气推开赵菀:“走开!”
感觉到他的排斥。赵菀还是发狠抱住他的身体,使他往里屋走:“这次就算你再如何赶我,我都不会走!”霍去病走的晕晕乎乎,突然摔在一处平整的地方,后背微微发疼。赵菀坐在榻旁。手背试着他额头温度,低声喃喃:“你要是有什么。谁来管我们母子两个。”见霍去病放松不再挣扎,她起身去外头迅速打了一盆水,顺便让人去找了大夫。回到屋子,她挤干帕斤给他擦脸,不放弃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家是什么味道,就算没有男人,但……但让我见一见我的孩子,就算不是母亲的身份也好。现在我只有这个愿望,其他的……都没关系了。”
恼乱中,霍去病抓住她的手,生气道:“霍膻他是我的儿子!”
闻他此言,赵菀微微笑了,不顾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就让他继续这么抓着:“原以为你会因为我对膻儿置之不理,这都是我想多了。我很感激你对膻儿那么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但膻儿他不能……不能没有母亲,他慢慢长大,这一点也会慢慢在他心里成深根扎底。”
霍去病身体不舒服,只觉得赵菀这些话全是烦人的唠叨,放开她不耐命令:“你别说了,给我去倒杯水来,我渴了。”
赵菀转身去倒一杯清水,扶起霍去病慢慢喂他喝下:“还要吗?”
霍去病点点头,指手示意将水壶让在边上就好,并对她说:“你出去吧,我睡一会儿。”说罢,便闭了眼翻过身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霍去病觉得浑身越发烫了,自己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忽然被一阵猛烈的下雨声吵醒。他动了动脑袋,感觉沉甸甸的疼痛,微微睁开眼皮,隔着窗纸看到外面一片灰暗,原来是下大雨了。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晰,他看清站在门口的人,看着她紧张走来,他先是开口问:“你一直在这儿?”
赵菀顿住脚步,和他隔了一丈远,淡伤的目光落在地上,欲要转身:“你睡着的时候大夫已经来看过了,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厨房离这儿怪远,你叫别人去看吧,外面这么大的雨。”霍去病皱着眉头,也不知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看到赵菀惊诧的目光,忽然觉得这样十分没面子,于是又吩咐,“你去把膻儿叫过来。”
赵菀一听,两眉立即舒展,拉开嘴角的笑奔出门外。
霍去病躺在榻上,长长呼一口气。
赵菀。
这两个字盘旋在脑海里,这个名字他气恨了多久。这五年来,她安分守己,并无所求,刚才对他说的那番话是这几年来唯一一次求他。他没让霍膻和她相认,其实大多原因就是为了让她难受,给她生离的痛苦。他原来带她进府只是想查查她的底细,可到这个时候除了知道她是匈奴女子以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是她原本身份干净还是他太过大意?而如今她以为母,儿子亦也是他的儿子,如果赵菀是因为喜欢自己,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随风而去。毕竟都已不似当年,谁都回不去谁也改变不了。
也许该是妥协的时候了吧,否则刚才怎么会下意识让她去将霍膻找来呢?
第207章被逼回忆
赵菀匆匆来到后寝院,收伞拍干身上的雨水,免得湿气沾上霍膻。她进去霍膻的屋子,闻到淡淡的清香,她望向里面,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奶娘托腮打瞌睡,霍膻则没了踪影。赵菀急忙走过去摇醒奶娘,问:“霍小公子呢?”
奶娘擦擦眼睛,指了指隔壁挂着帘子的榻上:“睡着呢。”
赵菀顺手撩开帘子看去,那榻上空空荡荡,哪里有霍膻的身影。奶娘也在这时擦亮的眼睛,望到榻上“唰”一下站来,惊慌大叫:“霍小公子呢!”
赵菀心头一紧,冲出门去,顾不得打伞满院寻找。霍膻还只有五岁,自己能跑到哪里去,这太中府上下又有谁会一声不吭把霍膻抱走!
不一会儿,太中府开始闹腾,几乎所以的下人都开始在府里来回蹿跑相互询问,事情传到霍去病耳里,他亦是惊得大慌,摇摇晃晃就起来硬生生找了一个时辰,更派了人去府外找寻。
天下大雨,霍膻不会一个人走的。一定是有人带走了他,一定是!
这场阵雨过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停了,天空又挂出烈艳的太阳。太中府上下此时一片茫然,府里左右都已找遍,丝毫没有霍膻的下落,奶娘跪在霍院前半个时辰,眼睛都哭肿了。府外不停有仆人来回禀报,都是没有找到的消息。直至第二日,霍膻还是不见踪影。卫青急得坐立不安,霍去病则药不吞肚,无力卧在榻上。
赵菀走出霍院,从府后那个小门走了出去,顾成风依旧一片清风微笑站立。
她上前去为他擦掉额头上的汗,递过藏在怀里的牛皮水壶:“看你等的满头大汗,知道你粗心。我特意带水给你。”
顾成风温和一笑:“菀儿,你真好。”他接过水壶打开,仰头灌了两口,然后握着赵菀的手,温柔道,“什么也不用带了,今晚你就跟我回去,准备最后一步的行动。”
赵菀看着他,紧紧抿着唇,微笑的目光渐渐幽深。丝毫没有要走的意向。
“怎么了?”顾成风满是狐疑地望着她,忽然感觉喉咙痒痒的,他立即意识到这是匈奴的一种毒药。只有配置者才知解药。这种药,入口时无味,下肚后几秒后就会灼伤喉咙食道,再过几个时辰,他就会穿肠烂肚子而死。此药十分阴险毒辣!他气愤地拽起赵菀,大怒道,“赵菀,你这是做什么!”
这药本来是一年前配置给霍去病的。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赵菀扳开他的手,退了两步:“成风。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解脱吧,不再受谁的控制。只有死了,才是真正的自由。”
顾成风恨地想一巴掌扇过去,但看着她满是决绝和伤心的脸,愣是下不去手,他摊开手低低道:“你疯了!快给我解药!”
她深吸口气。扬起头来问:“膻儿在哪里?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顾成风眼神微微一颤:“他……我不知道!”
赵菀对他嘲然一笑。霍膻房间里的香味,明明就是匈奴用的十花香。顾名思义是用十种花草提炼而成,这样的药在中原极为少见,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中原人身上怎么可能会带上匈奴人的东西!
顾成风慢慢觉得体内有所不适,他知道赵菀总会发现是他带走霍膻,却没料到赵菀会对他下毒!看到赵菀依然笃定地盯着他,考虑到自身安全,顾成风只好承认:“好好!膻儿被我接到客栈好生照顾着,你快给我解药!”
赵菀后退一步,“你把膻儿藏起来,是怕我反悔不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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