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害夫妻感情,我都能忍。当初我俩刚做生意的第一年底,挣了大概不到一万块,他弟弟结婚来借钱,我二话不说就全借出去了。花钱能摆到桌面上的,我不会生气。但是养小老婆不行!亏他还说从来没有跟我离婚的念头。荣飞,我知道他不与我离婚是因为离婚后他就不能像现在一样生活了!而不是念及夫妻情分!有几个臭钱就找女人?说真的,有时候我很后悔出来做生意,后悔认识你。没有你,我的生意做不到这么大,也就没有什么五号店了。”
话听着没错,但不是这个理。钱任何时候都不能当做犯错的理由,难道我们就在贫困中才安全?荣飞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没错,也不是全对。钱不是犯错的理由,关键是人。有没有这样的因素,总是忙生意,彼此间的沟通少了,感情便荒芜了------”
“荒芜了?我没有多少文化,不知道什么是荒芜。做生意就没感情了?你也每天在跑,在忙,难不成也在外面养了小的?”
“不离婚是对的。也得为孩子着想。我总觉得,人活着不能只想自己,前半夜想自己,后半夜想别人。这话不仅适用他,也适用你。我们都不年轻了,凡事不能冲动了。”荣飞感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现实中没有做过对不起邢芳的事,但记忆里可是不止一次的对不起邢芳,或许当时邢芳的心情就如陶莉莉现在吧?也是顾及孩子才不和自己离婚,甚至不提一句?
“嘿,说话跟个老头似的,你才多大?就不年轻了?我跟虎子说,真的应该学学你少年老成。”
“我这就去找他,跟他谈谈。”荣飞喝掉杯中的啤酒。
“谈什么!你给我坐下!一些事是不能说的,说破了就没有意思了,我也不需要他的狗屁认错。今天我找你就是跟你诉诉苦,说出来心里就好受许多。再有就是能不能将荣诚整合进陶氏或者你的明华?我也不想管这个劳什子店了,挣几个安稳钱看着孩子长大**比什么都强!反正你不会亏了我,是不是?”
荣诚已经形成自己的体系,荣飞设想荣诚走餐饮酒店这行,这是厚利的行业,起步早的荣诚完全可以成为北阳餐饮的大腕,陶莉莉的要求不能答应,“陶姐,我不这样看,第一,荣诚已经自成体系,咱们搞的美食广场正在较劲时候,将来等形势许可,我还想盖个五星大酒店呢,北阳目前还没有一座五星级。第二,你是干事业的,不是那种守着老公孩子过小日子的女人,离开自己的事业,你会更苦闷。荣诚目前的经营权交给叶家澜是妥当的,你就安安稳稳当自己的大老板。至于张诚那儿,我会在适当时候跟他谈谈。”
“邢芳好吧?预产期到了我会去照顾她的,你忙你的正事吧。”陶莉莉有些疲惫。
“有她三姐呢。”上个月邢菊就搬到妹妹那儿了。
“那也是你的事。这种事情,女人不仅需要的物质上的保护,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你懂吗?饭吃完了,你回去吧。”
“恐怕还得办一件事。联投的修正案出来了,我得审一下。”荣飞看看表,知道黄天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第三卷第十二节筹备联投
成立联投的修正案在李建光手里。他现在是联投筹备组综合组副组长。最后的稿子汇总定稿是李建光完成的,他在筹备组已经工作了近三个月,加盟荣飞旗下已经五个月。
李建光在八八年发了一笔财。八七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荣飞指示他大力收购不讨人喜欢但又避不开的国库券。按照荣飞的指示,李建光在北钢大肆收购国库券。荣飞给他的价格是九成,即以90元现金收购100元的国库券。余下的部分算做李建光的收益。李建光和陈丽红商量认为问题不大,因为身边人很多讨厌需要很多年才能兑现的国库券。他在春节回北京时以八五折尝试向亲戚收购,一下子收了一万多元,如果按照荣飞给的比例,他轻松挣了近400元。亲戚们甚至出到七五折的低价,因为已经说出八五折,李建光不好意思反悔,但其中的商机令他感觉到这个生意完全可以做。
关键是现金。北京收回的国库券是打了欠条的,回到北阳后,李建光将这1。4万元国库券拎到荣飞那里,荣飞二话不说就算给他13000元(多给了100元)。临走荣飞又给他凑了2万元,让他回北钢收购。
尝到甜头的李建光夫妇开始了他们也搞不懂的收购大业。北钢闻到风声的职工不断找到他们,按照85折出让他们认为不能变现的国库券。2万块很快就用完了,打了电话过去,荣飞派黄天送来10元现金,带走了他收回的约3万元国库券。
李建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大堆现金。一周时间,夫妇俩挣了1500元!大概是他们五个半月的工资!自他们结婚,经济的拮据就困扰着这对年轻夫妇,特别是有了李晨后,花销总是大于收入,李建光家虽然北京,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补贴他们的能力不强,李建光还有一弟一妹,尤其是正在北邮念书的妹妹,对父母的压力很大。陈丽红家境更是不堪,离异的父母不可能贴补他们。这笔飞来的轻松生意让他们喜出望外,这样做上几笔,预计的开销就完全有了着落。
上门或托人找他们兑换的越来越多,每天下班都有不认识的职工找他们兑换国库券,10万元现金很快就换了一大包国库券。
这回是荣飞开车过来取走的,当场结算了他们应得的部分,大约是6500元。然后又给李建光留了10万。李建光有点疑惑,他已经知道荣飞辞职离开了北重,据说是经商了,做什么却不甚清楚,李建光问过荣飞,他也没正面回答。北阳的明华专卖店很红火,明华服装在电视上的广告做的越来越红火,回想几年前荣飞搞的羽绒服,李建光怀疑他在搞羽绒服的销售,如果是做服装生意,也算正当生意,而现在搞起倒卖国库券的生意,李建光总觉得有点玄。所以荣飞上门时李建光便提出来,这样搞是不是违法?你将国库券卖给谁?谁给你这么多的资金?
陈丽红也有同感。在学校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陈丽红对荣飞的印象非常好,欠着荣飞的情,结婚时的重礼,结婚后的房子,尤其是房子,荣飞从来没要过他们一分房租,这份人情一直还不上。但李建光的问话显然是不想做这个来钱贼快的生意了,心里又有些不甘。
好在荣飞决定继续做下去。他对李建光说,其实我和你一样,都不是做生意的人,没有几分冒险精神,没有几分赌徒心理,在现实社会是很难发财的。国库券生意没有什么风险,唯一的问题是北钢的领导会干预,对你们在北钢的前途有负面影响。我这边不用担心,我有把握挣钱。
陈丽红不让李建光再啰唆下去了,什么前程?这年头有钱就有前程。不瞒你说,这次我们先后快挣了上万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如果有你的本事,我和建光也下海了,何必守着这个看上去风光实际上扯淡的大企业?
北钢不能算扯淡,至少将来的职工福利远比北重强。荣飞还是没说出国库券的秘密,怕吓着他们。
88年3月,财政部被迫做出《开放国库券转让市场试点实施方案》,允许国库券上市流通交易。4月,上海,武汉,深圳等七城市率先试点开放,6月又开放了54个城市,其中就有北阳。其实这时候就有挣钱的机会了,负责操作此事的韩慕荣敏锐地嗅出其中的商机,他认定全国各地的国库券价格都不同,只要有差价就有钱赚。但荣飞拦住了他,继续通过各种渠道吸纳国库券,事后估计北阳市场的45~50%的国库券被荣飞一帮人收购了,一直等了几个月,国库券上市了,价格为104元。
李建光与陈丽红果然得到了公司的警告,李建光所在单位的支部书记取消了他入党积极分子的资格。李建光不甚在乎,近一年的折腾,夫妇俩挣了14万元,对于他俩,这个数字是相当惊人的,不经意间便完成了他们的初始积累。当国库券上市后,李建光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推算荣飞的收入,至少是自己的五倍。李建光不相信荣飞只靠他们俩收购,如果再翻上一番,就是十倍。百万富翁啊。
在八十年代,身边出现个百万富翁还是很震撼人心的。尤其此人是过去的同寝。在国库券战役结束后,李建光和陈丽红请荣飞吃饭,荣飞欣然应允。到了之后才知道客人就他一人。陈丽红母亲一直帮他们带孩子,那天中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地道的杭州菜。杭州菜属浙菜,口味以“香、苦”为主,比较清淡。陈母做的宋嫂鱼羹和红泥手撕鸡令荣飞赞不绝口,知道下了大工夫。好在现在菜市场可以买到活鱼了,以前即使有手艺也怕是吃不到如此美味。荣飞知道这两道菜不是一会儿功夫就可以做出的,便请教陈母其中的诀窍。陈母得了夸奖,说鸡和鱼都不甚理想,就像鸡,其实是很讲究的,必须用杭州农家的放养鸡,圈养的就差了。荣飞心想现在靠饲料催出来的鸡还不多,等以后更吃不到如此美味了。荣飞笑问可以不可以将此绝艺传给酒店的大厨?东城的花园酒店有我的股份,如果他们学会了,就增加了招牌菜。陈母心里高兴,这那是绝艺啊,杭州女人大多会几下的,不算什么。
李建光吃了一惊,花园酒店他陪领导去过一回,档次实在不低,荣飞竟有其股份。话题既然打开,李建光便问荣飞究竟做什么生意?荣飞沉吟道,你我厚如兄弟,告知你也无妨,但不要跟北钢其他同学说了。现在有几处生意,像明华服装,陶氏建筑,都可以算是我的产业。
陶氏建筑是何方神圣李建光与陈丽红不清楚,但明华服装是知道的,在央视黄金时间不间断的投放广告需要多大的财力?李建光便问这次玩国库券挣了多少。荣飞笑着说,具体数字我不甚清楚,几百万总是有的。宴席的气氛立即变了味,陈丽红发现母亲看荣飞的神色也不一样了。
饭后李建光与荣飞喝茶聊天,刚才吃饭时他便动了辞职跟荣飞干的念头。自己挣十来万就兴奋得跟个得了香蕉的猴子似的,人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