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雷鸣打了个冷战。
天已经亮了,虽然还是有些暗。昨夜的杀戮并没有在这古城了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满城的空旷与安静在展现着暴风雨后的宁静。
热烈庆祝嫦娥一号探月卫星成功发射,中国人嫦娥奔月的神话今日终成现实!
第六章 告示
响了半夜的喊杀声让二虎子一家紧紧抱在一起缩了大半夜,这次的声响和前些阵子的可不一样,这次可是在耳边,几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人临死时惨叫和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的“扑扑”声,这惨厉把几人吓得脸色惨白,二虎子八岁的儿子更是在自家娘亲怀里瑟瑟发抖。
捱到天亮,屋外终于安静了,可一家子依然不敢出去,直等到晌午,外面一直没什么异常,二虎子才安置好老娘,吩咐婆娘给老娘、儿子做好饭后才探头探脑地走出了家门,刚踏上坊间的街道,惊讶地发现今天街上的热闹比以往更甚,更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时响起,他有些诧异地问吆喝得正勤得的郑大屠:“郑屠子,今个是哪家有喜事?”
郑大屠停下吆喝,鄙视地看了二虎子一眼:“一看你就是一直在家里缩着,鼓楼那儿酸秀才正在念告示,你自己去听听。”
二虎子有些脸红,“嘿嘿”干笑两声,待要反驳几句,可又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得闭上嘴,转身向鼓楼方向进发了。
这情形在这天的瀛州城的每个角落里被不断复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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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前,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他们的目光全聚在挨着鼓楼前贴着的一张大大红纸站着的一位披散着头发,身着污浊长衫,而眼睛炯炯有神的年轻人,他此时正摇头晃脑地念着红纸上的内容:“示瀛州百姓:自伪汉刘氏奴事辽人,幽云十六州已离汉百有余年,此百余年中我幽云汉人受尽辽人凌辱,此仇不共戴天!今啸继父遗志,挥军幽云,幸将士用命,兵士勇武,今下瀛州,稍却辽人占我国土,凌我子民之恨。可幽云远未光复,血恨远未洗却!啸兹告:瀛州居民,不论汉辽,只要十六岁以上,四十以下男子,经过考核,均可加入狼骑军。愿我瀛州军民携手共济,光复我华夏河山!”
年轻人每一句均在人群中引起了强烈反应,弄清了情况的他们在也没有了起先的害怕,而是开始了忘情的欢呼,华夏,是啊,他们已经以为他们已经永远远离了,可现在他们回来了!在外漂泊的游子回来了!这怎么不然他们欣喜若狂?虽然他们身在市井,可他们身上也留着炎黄的血啊。
同在这一天,瀛州城了的大户、富商都收到了一张外表拙朴、印制粗劣的请帖,这样的帖子往常他们是不可能收到的,因为没人会给他们送这样寒碜的东西,就是有,他们也不会收下,因为他们自认为是大有身份之人。可从那些冒着腾腾杀气的黑甲士兵手中递过来的请帖,他们如何敢不接?心中忐忑地打来帖子,看到的却是没有一丝凌厉的内容:“大燕国狼骑将军,瀛州都督岳啸诚邀众位前辈过都督府一述。”这没有一点特别之处的内容使他们心中飘飘然:“哼哼,狼骑将军又如何,辽人走了,我们现在才是瀛州城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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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州都督府,前辽国瀛州太守府宽阔的客厅内,瀛州大户云集,他们可一向是这儿的常客,对这殊不陌生,可现在在厅堂正中挂了一张写着“幽云厅”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匾额,匾上的墨迹透着鲜亮,可以看出这匾才刚被挂上。
大户们刚一坐下,就有暂充仆役的兵士端上茶水,都督府的茶可不能不喝,大户们接过,拿起轻轻抿了一口,可一入口就“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的茶吐了出来,原来此茶苦涩无比,这些一贯锦衣玉食惯了的大户当然入不了口了,这可大大失礼了,让那位刚打进城来的都督看到,还不知会有什么呢。一时之间,众大户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尴尬。
“列位,我都督府的茶味道如何?”一声清冷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众大户抬眼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位体格修长,面目俊雅无比的少年,此人看上去只在十八许间,容貌清秀得简直有些妖异,只看他容貌肯定会以为这只是哪家的一位翩翩少年郎,可这幅容貌的主人却配着一对闪着凌厉神光的眼睛,且身被散着亮光的银甲。
“嘿,这都督长得可比娘们都漂亮。”大户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嘀咕道,虽是嘀咕,可他的话全厅的人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使得仍在厅内服侍的兵士眼中冒火地死死盯着他,而和他同来的其余大户用像看死人的目光同情地望着他,反而是他自己仍若无其事地盯着少年一阵猛看,口中还“啧啧”有声
这位少年自然是岳啸了,他没有理会那满脸横肉大汉的无礼言语,而是径直走向匾额正下方的主位,坐了下来,刚一落座,就有士兵双手奉上一杯茶水,岳啸揭开杯盖,啜了一口后把茶杯放在手边几上,他把茶杯刚放下就有隔得近的大户伸着头想看他喝的是何种茶,落入他们眼中的是和他们杯中一般的褐色,一般的飘在茶面上的黑色茶梗。
“这位先生请了。”岳啸拿起刚放下的茶杯,向刚刚那位出言无礼的大汉举起,“先生好胆色,军中无酒,就让岳啸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完,他举杯一口饮尽了杯中余茶。
这大汉倒也坦荡,站起身来,面上神色毫无变化地举起茶杯遥遥向岳啸示意,也仰头一口吞下了杯中茶水,连茶梗,茶叶都不剩。
看见大汉的举动,岳啸眼中升起欣赏。放下手中茶杯,他朗声说道:“诸位都是这瀛州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岳啸请列位过来是有些要事相商。我都督府的茶列位也尝了,感觉味道如何?”
一位面容消瘦、下颌上带着几缕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儿站起来,恭声向岳啸道:“将军风骨,我等感佩。”
“先生是?”
“小老儿是城中金玉满堂宝石行的掌柜,段佩德。”
“哦,不知先生所说的风骨指的是?”
“将军身份尊贵,却能饮如此粗劣的茶水,此等志气,我等怎能不感佩莫名?”
岳啸嘿然一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岳啸不是不喝好茶,而是没好茶可喝。”
“将军何出此言?”
“本将军穷啊,万余大军要吃要喝,朝庭又刚经和伪汉的大战,眼下无饷可发,现在军中已近断粮了,今早万余兵将就是喝稀粥啊,将士们苦啊。”
众大户愕然,一时俱不知这位漂亮都督是何用意。
诉完苦的岳啸把手一摊,无奈地道:“岳啸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向大伙借点钱使使。”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大户们都傻愣愣地看着岳啸那没有一丝烟火气的脸庞。
第七章 岳扒皮
“都督,辽人毒啊,您看看我,都被榨得皮包骨了,小人全家现在住的房子四面透风,眼瞅着寒冬来了,家人连一件棉袄都置不起啊。”这是瀛州城中最大布庄“锦衣坊”的东家。
“都督,您瞧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这瀛州城又刚经战火,我们这些生意人实在是没多少赚钱的门路了。”这话有些诚恳,岳啸一瞟,原来是那干瘦的段老头儿。
哭完穷的岳啸定定坐着,冷眼看着这些富商的表演,这些家伙大腹便便,红光满面,身上哪有一丝穷困的痕迹?贾人惟利是图,这话是绝对了,可放在自己面前这些商人身上,再也合适不过了。
“都督,我黄世仁愿出白银五万两以资都督军用。”这番话有若一声炸雷,震住了仍在向岳啸叽叽喳喳诉苦的众富商。
一时之间,众富商都住了嘴,用可以刺死人的眼神看着发言的黄世仁。
本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富商们表演的岳啸也呆了,黄世仁?这名儿强。他抬眼望向那口出惊人之语之人。
此人正是先前和岳啸对饮了一杯茶的大汉。众富商的表演他一直在冷眼旁观,冷不丁地插了这么句话后,复又静静地安坐着,仿佛那五万两不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众人杀人的眼光也不是盯在他身上。看见岳啸向他望来,他施施然端起茶杯,怡然自得地喝着兵士给他续上的茶水,茶还是那苦茶,可他却微眯着眼,一口一口地轻啜着,不时还摇晃一下自己那硕大的脑袋。
岳啸脸上带着轻笑看着那黄世仁的这一番作态,心中对着外粗内细的大汉的欣赏更盛。
看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岳啸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列位说的,岳啸都明白。身处乱世,谁都不容易啊。”说道这儿,他停了下来,指了指坐在自己右手首座之上的身穿褐色锦袍,生得肥滚滚的一位中年人,问道:“李先生,你的福春楼是这瀛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了吧?”
看到岳啸发问,那李先生忙起身恭敬回答道:“托都督洪福,小人的买卖还过得去,过得去。”
岳啸摇头道:“你托的可不是我的福,是托这瀛州城的福。伪汉称臣于辽,在边境设了榷场,这瀛州这些年来商贸可颇是繁盛啊,前阵儿大燕虽翦灭了伪汉,可这燕辽边境,这瀛州,还是一片安宁啊,你的福春楼几乎天天宾客满堂。”说道这,他低头掰起手指,象在计算着什么,“你的福春楼开了五年零四月七天,嗯,我再想想,这些年里你挣了八、九、十,十万六千八百三十四两白银,你在瀛州城了置了一处宅子,花了七百两,在开封又买了一处房产,花了一千两,三年前给你儿子捐了一个伪汉的中山县令,花了两千两,打点伪汉、契丹上下大小官员,花了八千两,你自己用度极省,这五年中总共只花了一千二百六十两,这其中还包括了你每月到醉春阁小桃红处欢度春宵所花的三十两。你这福春楼的掌柜做得可极是惬意了”
李掌柜开始还满脸堆笑地听着岳啸的话,可一会笑容就从他圆圆的脸上消失了,待到岳啸说到他打点伪汉、契丹官员所花的银钱,他两腿一软,“啪”地一声双膝着地,浑身直颤地跪在岳啸面前。
余下的众富商也在屏息听着岳啸的话,见他对李掌柜的身家掌握得如此清楚心中不免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