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花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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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花开败-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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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景然的表情很奇http://。怪,“你裤子上的吊牌……还没剪。”
  
  一直在旁边默默为父女俩提供空间的和绪,忽然皱了皱眉。
  
  但愿……天可怜见。
   
 59、一家人 。。。 
 
 
  
  “然然,这一说我倒正好饿了。”和绪很“自然”地走到他们中间,状似无意挡住了景父,“我进去帮Uncle剪了吊牌,你到厨房帮忙煮点面,好吗?”
  
  心里隐隐爬上丝诡异的感觉,景然下意识收拢思绪,强迫自己抽离。
  
  “……好,你等一下。”她听信和绪的箴言,虽然莫名其妙。
  
  才刚转身,三人各自以为舒了口气——
  
  “咚——”响起一记清脆的踢门声。
  
  父母的寝居室?景然绝对不可能弄错。
  
  “可能是Uncle年纪大了,养了只小狗解解闷。”相比起景舟心脏快要吓穿了的失态,和绪显得相当镇定。
  
  “对、对……小狗,就是这样!”景舟夸张地应和。
  
  “如果养的狗不伤人,我倒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平淡的一句,却让景舟冷汗涔涔。
  
  “Uncle,你先进去管好你的小狗,我……还真的有点“怕”见到她。”和绪扶着景然的肩膀就想撤离。
  
  “咚咚——!”连续而响亮的声音。
  
  绝对不可能是狗。
  
  她望着他的父亲。
  
  这个脸全变了的男人。
  
  “阿绪,让我看看。”她一根根扒下和绪的手。
  
  一如多年前让和绪无能为力。
  
  景然从包里掏出钥匙,机械地打开门——
  
  果然,花好月圆。
  
  花很好,月很圆,她的父亲过得有如蜜甜。
  
  镜子前女人,穿着她母亲生前最爱的旗袍,赤(裸)着双脚,内衣都没穿,顾影自怜。
  
  凌乱的床上,躺着母亲的绸红睡衣。上面揉着皱巴巴的糖果情趣内衣,黑色蕾丝透明内裤,和沾着黏稠凝固物的男士长裤。
  
  房间里东西凌乱一地,墙角里堆满了白洁的床被,空气中满是浓浓的腥味和汗渍味。
  
  住我母亲的房间,穿我母亲的睡衣,上我母亲的床——“景先生,这谁啊?”
  
  姓景的先生面容已近死灰,唇角已经发白。
  
  “她……”这个时候他依然是个温柔的男人。
  
  “Honey,讨厌——”鲜红色的指甲油在白惨惨的房间里更显得狰狞,“人家还在试衣服呢……这谁啊?”
  
  愚蠢至极,愚蠢至极。和绪冷冷一笑。
  
  一个幼小的嫩模:“十八,还是二十?”
  
  她的声音很轻,轻地仿佛随时会飘走,目光又凝结在那旗袍的锦簇之外——那么平静的绝望。
  
  “她……她成年了!”想要解释却好像总是犯错,无措地,他重复这个事实。
  
  “哦……”
  
  “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平静地,仿佛在看一个透明人,仿佛,是一双参透红尘曲折的净眼,看着身外之物——只剩惘然:“恭喜你给了我彻底清醒的机会。”
  
  “对不起,打扰了。”她极少极少说对不起。
  
  最多是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
  
  轻轻地摇头,景然闭上眼睛,抓住和绪胳膊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眼中仿佛滑过一个世纪,
  
  苦痛在沉淀,
  
  脆弱在沉淀,
  
  直到沉淀为心中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李妈——”她轻唤,“这袋月饼,拿去喂狗。”
  
  身形猛然震动了下,她看着他,看着她的父亲——突然,转身,快步走出,仿佛身后有万重般的难以承受。
  
  “女儿——!!”只剩下绝痛的呼喊。
  
  和绪毫不客气拦住他:“景先生,请自重。”
  
  “我曾经说过只要养的狗不咬人,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我似乎忘了,狗急了还跳墙。”
  
  “和绪你听我说……”景舟想急着去找女儿,“我不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的,我发誓!”敢发毒誓!
  
  如果知道他绝不会……
  
  “哦?这有什么关系,难道景先生觉得都老不休了,这种丑事很丢人?”和绪微眯着双眼,慢吞吞地发问。
  
  “那个,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她只是好奇嘛,多踢了门几下。以前这个时候还不是Honey想玩什么新花样了。
  
  “不。”和绪表示“赞赏”,“你将你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钞票,递了过去:“你的服务景先生非http://。常满意,说不定他还会成为你的客人,走吧。”
  
  小嫩模整个人都僵住了。
  
  “和绪,她不是妓(女),她是我——”景舟满脸通红。
  
  如果她是妓(女),那他岂不是嫖客!
  
  “哦。”和绪脸上的表情,明显“意外”了一下。
  
  “这个没有办法……实在长得太像。”等于又暗扇了人一巴掌。
  
  “看来我们还是打扰了,景先生请放心,以后不会了。”和绪自动后退,与这俩保持距离,“我保证,您可以毫不顾忌了。”
  
  什么意思?景舟一身冷汗。
  
  “噢,差点忘了,Contonce Jing很快将与我举行婚礼,现在看来,景先生怕是没空,我们也不打算强求。”
  
  “等等,我有——”
  
  “景先生,Contonce Jing母亲的骨灰我们也将移至美国,我这个从不食言,所以从现在开始,您可以尽您所能,得到一切满足。”
  
  “那么,还是说一声再见吧。”但愿,再也不见。
  
  “不!!——”景舟在背后呼喊……不要……这么对我。
  
  婉儿,我该怎么办。
  
  八月十四,本不是合家团圆,恐怕,以后再也没办法团圆——咫尺,便是天涯。
  
  和绪快步追了上去,是的他怕,他怕那个小女人承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
  
  景宅门口,若有若无的声音早已响起……
  
  “你好吗。”陈蹊走进了一步,无比娴熟,“景然。”
  
  她紧了紧外套。
  
  冷风,刺骨。
  
  她,认出他了?
  
  随即接下来的话,令他如坠冰窖。
  
  摘掉遮盖住半张脸的眼睛,她略微发红的冷眸对上他的眼睛,客套的,点了一下头:“你好,初次见面。”
  
  设想过千次万次,从瑞典到拉普兰德,从纽约追到C市,他们的重逢,陈蹊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她装作不认识自己。
  
  是的,她假装的。
  
  因为,第一眼,她的震惊出卖了她。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今晚发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情,她有权利任性,有权利不快乐,更有权利——
  
  不搭理人。
  
  “你不要走。”他竟然,扼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三年前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
  
  “放手!”他记忆有没有恢复,关她什么事?
  
  所以,她痛恨自己,饶是这样黑不隆冬的夜里,她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他。
  
  “景然,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不能放开你。”他刻意将身影掩藏在暗处,好像这样就能遮掩住苦涩不堪的笑,“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我过得并不好。
  
  但并不能跟你说。
  
  景然,即使在我记忆最混沌的时候,再不愿意,在我心里,你一直是特别的。
  
  “好,当然好,有钱有权,还有一个家,怎么会不好?”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克制住了张牙舞爪,却忍不住出口伤人。
  
  这道疤,实在是太深,她自己都不敢去碰!
  
  既然他揭开了,她就索性往肉里撕开:“倒是陈医生,有妻有子的踏实生活,应该是幸福美满吧?”
  
  “我……我快离婚了。”无措地,他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会很快……你明白吗?”陈蹊急切望向她。
  
  “看来陈医生倒是随着时代进步了,恭喜。”景然扒下他的手,冷寒且坚定,“不过我没兴趣跟什么有妇之夫牵扯。”
  
  她抬脚就走。
  
  他们决裂的那晚,那一字一句敲击着她的大脑,践踏的不仅是她的尊严,更将她的心,戳得遍体鳞伤。
  
  “我要娶的是你!”在她身后,陈蹊大声说。
  
  “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里碰到你?景然,我认识你十三年了。”
  
  “爸爸——爸爸!!”一个小人影飞奔过来,扑进了陈蹊的怀里。
  
  “福铭……你怎么来了?”
  
  “是我。”李歆从他们背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是我带他来的。”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福铭很乖很乖的,为什么到外公家来也不带福铭……”豆软的脸蛋蹭着陈蹊的大脸,像英雄一样崇拜。
  
  爸爸、福铭、外公?景然觉得天旋地转……
  
  “福铭,我……”
  
  他到现在还没回过家。
  
  陈蹊胸口一热。
  
  俯身抱住了儿子。
  
  “妈妈,我们进去啦,福铭冻死了!”扭头不去看那个凶巴巴的姐姐(他已经不记得了),福铭小脑袋直往陈蹊怀里钻。
  
  景然停住了脚步,秋风里,月光下,她沁美得就像希腊神话里的神话。
  
  一步。
  
  她又迈出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她朝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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