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哈哈一笑;一脸春风般的笑容:“年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施得。”施得老老实实地告诉了老者他的名字;他也认了出来;老者正是公交车上和他一路同行坐在最后一排的面相敦厚的老者;所谓面如其人;一脸敦厚面相者;通常也不会是坏人。
施得只注意到了身后一路跟随的面相敦厚的老者;却没有注意到;在老人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女孩的身影——正是刘落落。
原来他叫施得……刘落落听到了施得自报家门;心中暗喜;总算有了突破性收获;知道了施得的名字;接下来就好办多了;一定可以查到施得到底是谁。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矗立的正是碧天集团的碧天大厦;心中就更有了计较。
“施不望报;得失在我?先有施后有得;好名字;好名字呀。”老者连连点头;他在施得面前三米之处站定;目光平和;表情淡定;上下打量了施得几眼;“施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年轻人很像;不;应该说;你比他更有眼光更有本事……我很好奇;你刚才是怎么看透了那个人一生的命运悲欢?当然了;如果涉及到了个人的隐私;你可以不说;算我唐突了。”
尽管老者一脸诚恳;但施得还是不得不说;老者确实唐突了;他摇头一笑:“不好意思;老人家;我还真不能说。对了;您说我和您认识的一个年轻人很像;他是谁呢?”
“哦;他叫夏想。”老者淡淡地笑了笑;微露遗憾之色;“我以为你会传说中的神算术呢;还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夏想?施得微微一惊;忙问:“请问您是夏想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岳父。”老者一愣;从施得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怎么;你认识夏想?”
“原来您是曹伯伯。”施得闻言大喜;原来眼前之人竟是夏想的岳父、下一届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曹永国;他一时无比惊讶;“我不但认识夏想;还和他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真的?”曹永国也是一时惊喜;“没听夏想说过他和你认识;对了;也是他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和我坐在一起说过话。既然你和夏想是好朋友;施得;正好中午了;你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吃个饭?”
开玩笑;不提曹永国市委常委、副市长的身份;就凭他是夏想岳父的身份;就是施得的长辈;长辈开口了;作为晚辈;必然恭敬不如从命了;施得也知道曹永国之所以对他大感兴趣;并且还主动提出一起吃饭;是对他刚才看穿了残眉老人一生命运悲欢的巨大好奇。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一个人可以一眼看穿另一个人一生命运悲欢更震撼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想将命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但真正可以掌控自己命运的人;万无其一。不管是官场中人还是商场中人;都想发现人生命运的奥秘;都想认识一个可以帮助自己趋吉避凶的高人指点前程。
曹永国再是夏想的岳父;他也是官场中人;人在官场;都无一例外会醉心于升迁并且在意官运是否亨通。
“曹伯伯喜欢吃什么?我请客。”施得一口应下;见已经到了碧天集团的楼下;不远处;正好有一家阳光渔港;就用手一指说道;“要不;去阳光渔港
“不了;石门不是沿海城市;不产鱼;吃什么鱼?都是从外地运来的鱼;不新鲜;就随便找一家安静的小饭店就行了;这家就不错……”曹永国用手一指碧天集团底商的一家名叫“独一家饺子馆”的小饭店;“只要你不嫌寒酸就行。”
施得当然不会嫌寒酸;他倒是担心堂堂的副市长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饭店吃饭;会有失身份;不过又一想;估计曹永国选择在“独一家饺子馆”吃饭;也是别有用意;一来“独一家饺子馆”正好位于碧天集团的楼下;占用的是碧天集团的场地;二来正值碧天集团向市里申请接手卓氏集团烂摊子事宜之际;又是曹永国即将上任副市长之时;曹永国之此举;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而且;饺子馆的名字又叫独一家……
施得一时想多了;忙收回思绪;笑道:“我吃饭一向是追求食无求饱的追求;不挑剔;主要是怕怠慢了曹伯伯。”
“走;就独一家了。”曹永国呵呵一笑;“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孔子这一段话;就你的理解;是什么意思呢?”
施得一边陪曹永国朝独一家饺子馆走去;一边回答说道:“君子;饮食不求饱足;居住不要求舒适;对工作勤劳敏捷;说话却小心谨慎;到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这样可以说是好学了……就我个人的理解是;有学问有修养的人;不会追求生活上的安逸;只会在品行上严格要求自己。”
“对于君子;你的理解是?”到了独一家饺子馆后;施得陪曹永国落座;曹永国自顾自地倒了一碟醋;又问施得;“说说你的看法。”
此时已经是下午l点时分;用餐的高峰已过;施得和曹永国一老一少坐在独一家饺子馆的一个角落里;既不起眼;又不显山露水;谁也不会知道;这一老一少;一个是堂堂的副市长;一个是大隐隐于市的真正高人;是两位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影响许多人的命运的重量级人物。
尤其是一向自诩为闲杂人等的施得;别看他在政商两界都没有担任任何拿得出手的职务;但他却正在一步步成长为一名手眼通天并且被无数人仰望的隐形掌门人。
“君子不器;故而大。”施得坐在曹永国下首;点了菜后;回答了曹永国的问题;关于君子的解释;古往今来有很多;他也知道不管他怎么解释;也难以跳出前人的思路;索性就直接说道;“不将自己当成一个特定的只有一种用处的器皿;而是要广学博纳;并且具有远见卓识;最终成就大业;才可以称得上君子。”
“哈哈……”曹永国被施得的解释逗笑了;“照你这么说;只有成功者才能称得上君子了;失败者;连当君子的资格也没有?”
“这么说虽然很残酷很不公平;但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失败者;只是任由被胜利者随意刻画;甚至是污蔑、抹黑。所以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只看历史的记载;还真不好说。”施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曹伯伯;您说;除了《史记》和《二十四史》之外;现在的历史书;可信吗?”
曹永国点了点头;一脸深刻:“你的话很有道理呀;不过怎么听上去;有一股浓浓的敌对意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施得摆了摆手:“我不以意识形态为原则选择立场;也不以这个主义那个思想选择阵营。”
“哦?”曹永国微有讶然之色;“那你以什么标准决定自己的人生取向?
施得清楚;曹永国对他大感兴趣;甚至不惜以副市长之尊;下了公交车之后还跟踪了他一段时间;是因为他在公交车上的表现震惊了曹永国;既然曹永国以副市长的身份;也对相面术大感兴趣;他就可以推测出曹永国不是一个偏颇的唯物主义者。
唯物主义者的最大缺点就是一切以物质为先决条件;既然认可了物质对精神的决定性作用;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索求物质;所以唯物主义者天生有贪污腐败和索求无度的基因。
第八章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况且施得也看了出来;他和曹永国必定有缘;否则也不会在公交车上偶遇——至于曹永国以副市长之尊;为什么不坐自己的专车而坐公交;就不是施得关心的问题了。
“善恶。”施得的话题;逐渐向曹永国感兴趣的方面深入;“几千年来;不管是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时代;还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儒家思想鼎盛时期;又或者是所谓的新文化运动之后;全盘西化的混乱年代;哪怕是现在的新时期;有多少思想兴起又消失;又有多少主义出现又灭亡;但人类的善恶标准始终未变;是天地之间永恒的真理。”
“善恶标准?”曹永国不是很明白施得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一个人;不管是渺小的草根;还是伟大的领袖;也不管是著作等身的专家;还是没有发言权的草民;都在善恶的准则之中;在天道的监控之下;最后的命运是好是坏;不因他的官职的高低和财富的多少;也不因名声的大小;只由善恶的多少来决定。”说话间;饺子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饺子盛满了满满一盘;让施得胃口大开。
胃口大开的同时;也心情大好。
和曹永国意外相遇又一见如故;如果再算上在省委和齐全的结识;施得今天的收获可谓十分丰厚。虽然施得无心进入官场;但人在商场;必须有官场的人脉才能做大做强;和齐全相谈甚欢;和曹永国又有了进一步深交的可能;怎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更何况曹永国有意在碧天集团楼下的独一家吃饭;暗示的意味十分强烈;相信曹永国也知道碧天集团现在的危机;甚至还知道他和碧悠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行好心做好事;就会有好命?”曹永国听出了施得的言外之意;“如果一个人位高权重;不行好心做好事;最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呀;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曹伯伯可知道;李广一生战功累累;为什么始终没有封侯?”
“李广的事情;我也在史书上读过;他不能封侯的原因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汉武帝不太喜欢他。还有就是当时的名将太多;比如卫青;比如霍去病;李广虽然厉害;和卫青、霍去病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曹永国见话题已经说到了他感兴趣的方面;心想施得不但是一个极有眼力的高人;而且还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年轻人;难得;实在难得。
“李广不能封侯;固然与他的一介武夫的个性有关;也和他经常自负轻敌;不懂谋略有关;老子说:自视者不章;自见者不明;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当然;最主要的是原因还在于李广做了一件大损阴德的事情——杀降
历来兵家都很忌讳一件事情——杀降;所谓杀降不祥;降兵既然已经投降;再将其杀害;天必怒之。
“说来听听。”曹永国兴趣大起;一边夹起一个饺子放到醋中沾了沾;放到了嘴里;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小施呀;你是一个很有才学的人呀。”
施得谦虚地笑了笑:“李广数次不能封侯;于是他向当时著名的术士王朔抱怨;自从汉朝北击匈奴以来;每一次大战我都身在其中;然而其他将领都封侯位列三公;而我却还没有封侯;难道是我命中注定不能封侯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