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像清溪一样见底的她其实是个深潭,覃月总能透过她看似无邪的眼神中看到她无比深邃的思想。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珈微笑。无情公子的笑,世间没有女子可以抵挡。
陈珈微微垂下眼眸,心道:我是该花痴一点呢,还是该矜持一点?
覃月是大剑师,敏锐的五感让他轻易的察觉到了她的思考和犹豫。当她抬头露出一个看似痴迷的笑容时,他笑了,“南宫夫人果然与众不同。”
笑容僵在了陈珈嘴角,这是恭维?还是什么……
覃月再度朝她一笑,随即放下茶盏侧首对南宫裕道:“殿下,月今日有事在身,改日再来造访。”
南宫裕起身同他行礼,就在两人面对面的那一刻,陈珈觉得两人的容貌非常相似,漂亮的眼睛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他们的气质太过迥异,一个阳刚,一个阴柔,只怕很多人都能发现这个问题。
眼见南宫裕与覃月联袂而去,谢济轩对还在发呆的陈珈说:“人都走了,还发什么呆?怎么,见到覃月心动了?”
陈珈讥讽道:“你把心思放在小白身上吧,我的事儿你少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珈反问:“你这般自我折磨累不累?我就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谢济轩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等解决了皇甫端白的事情就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事情,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前去送客的南宫裕已经去而复返,他道:“小白剑师和欢喜都是覃月救回来的,两人身受重伤,正在接受救治,伤好后自会让他们来给夫人请安。”
陈珈不解的看着南宫裕,听他这话的意思,今日是见不到小白了。既然不让她见小白,为什么要让绿萝喊她过来?
“不知殿下唤妾身过来还有何事?”
南宫裕道:“秋景不错,覃大将军的笑容也不错,夫人以为呢?”
陈珈面无表情的说:“殿下觉得好,自然都好。”
南宫裕不满的抬起了陈珈的下颌,“笑一笑。”
陈珈挤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南宫裕低头看着她的笑容,满意的说:“不错,以后见到覃大将军时都得这样笑,知道了吗?”
陈珈低声说:“妾身知道了。”
南宫裕道:“秋色正好,你们两个一人抚琴,一人跳舞,倒也不算辜负秋色。”
谢济轩满腹心思都在突然归来的皇甫端白身上,哪有心思弹琴,正欲找借口推辞一二,却瞥见南宫裕有些阴沉的眼神。他笑着道:“奴婢这就去取琴。”
他又大意了,南宫裕哪里是想听琴看舞,他不过是在试探而已,这种时候岂能露出破绽。
花园里,谢济轩熟练的弹琴,陈珈自如的起舞,南宫裕抬着酒盏惬意的看着他们。
这样歌舞升平的场景不过是风雨之前的平静,南宫裕偷鸡不着蚀把米,一心想要的十二巫契约不知所踪;谢济轩心忧着莫名出现的皇甫端白,不知道这人将会带来什么变故。
最惨的是陈珈,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明知南宫裕只会利用她的情况下,背弃了对她不错的谢济轩,选择了与狼共舞。
只叹上辈子丰富的生活经验在给以她便利的同时也限制的她的心,让她忘了什么叫信任,什么是真心。她的命运亦如上辈子那般充斥着矛盾和黑暗。
舞毕,南宫裕笑着离开了花园,陈珈慢吞吞的跟在谢济轩身后朝自己院子走去。
这一日真长啊,早上在木府被人下药考验,午时又与谢济轩唇枪舌剑。微笑的覃月,阴沉的南宫裕,还有未见面的小白,陈珈觉得生活全都乱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日子逼得她几欲窒息。
回房后,她看着一脸郁色的谢济轩,聪明的朝厕所躲去,尿遁是躲避争吵的一大法宝。
这时空没有专门的厕所,一般只有便器,大户人家的便器叫净房,宫里的便器叫官房也称恭桶。
陈珈说她想要出恭时,侍女们会将一个黑漆描金的恭桶放置在她寝室后方的耳室之中。恭桶上方有便凳,便凳不高,前端开口,恭桶放在便凳的开口下方,观其造型就是不会冲水的马桶。
“呼,”陈珈长叹一口气后,郁闷的坐在便凳上犹豫着要不要拉屎。
忽然,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神经超粗的她根本懒得喊叫,满心只道:还好姐没脱裤子,拉屎时被绑架,那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不要出声,是我。”皇甫端白像猫一样从陈珈身后转到了她的前方。
“大剑师,没瞅见我坐在恭桶上吗?”
皇甫端白道:“我的耳力极佳,发现你没有便意才进来的。”
陈珈耸拉着双肩不想说话,这种拉屎都有人守着的日子真心没法过了。这时空的大剑师可比上辈子的保镖还过分,隐私这两字儿还是别考虑了,平添烦恼而已。
她平静的看着眼前剃干净了胡须,模样非常俊朗的皇甫端白,“说吧,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陈珈的淡定与聪明让皇甫端白非常的吃惊,他问:“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摇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她无关,无非是一场接一场的算计的而已。
皇甫端白笑了。
看样子,她对几个月前的那次事件并不了解。
他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陈珈道:“你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要我帮忙可以,代价是什么,我能否选择不做?”交易太多,她已经熟悉了这群人的套路,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是聪明人。而她,永远是被利用的那颗棋子。
皇甫端白很欣赏她的识趣。
他道:“我能答应你三件事,只要我能办到。而你,只需帮我把这枚蜡丸放到南宫裕寝宫中的油灯旁就行。”
陈珈道:“成交。”
皇甫端白道:“忘记说了,最迟明日晚上,这枚蜡丸必须放到南宫裕寝宫。”
陈珈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南宫裕的寝宫可没有那么好进。院子里布满机关不说,还有蝉这位神出鬼没的大剑师,放蜡丸这种事,不限定时间还好,限定时间的话……这买卖不好做啊!
皇甫端白道:“想清楚,我是大剑师,一位亏欠你三件事情的大剑师。”
陈珈仔细想了想,道:“成交。”
大剑师确实了不起,他有本事抢到火龙珠,关键时刻,大剑师还能保命……这样算下去,这个交易不会亏本。
皇甫端白问:“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陈珈道:“不该问的不问,里面是什么都和我无关。”
皇甫端白又道:“这事……”不等他说完,陈珈接口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耳室里只剩陈珈一人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小白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府里躺着疗伤那人是谁,欢喜到底怎么样了?
第一百零五章 谁是无欢
更新时间2015…1…28 9:46:56 字数:3193
陈珈回房之后,谢济轩问:“如厕需要那么长时间?你在躲我?”
“便秘。”
“啪”地一声,谢公子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地上。
他盯着陈珈,厉声道:“三年来,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不计较你已嫁为人妇的事实,所有事情都真心实意的为你着想。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料一转身就将我出卖给南宫裕。”
“你如此这般有恃无恐不过占着我在乎你而已,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南宫裕绝不会庇护你一辈子。”
陈珈无所谓的道了一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在乎而已。”
一句不在乎,她将谢济轩付出了九百多个日夜的情感全部抹煞,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想——任何男子在她心中都一样,这人没有感情的。
谢济轩差点被她气死,亏得多年涵养让他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自我安慰道:又不是才知她的残忍,她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习惯一段时间就好……
他温柔的说:“我让丫鬟传膳了,你要在哪儿用膳?”
陈珈道:“这屋吧,外面又起风了,北国的气候真熬人。”
绿萝提着晚膳进门时,谢济轩正伺候着陈珈净手。
外人根本无法看出他们之间早已暗潮汹涌。谢济轩一心想要虏获陈珈的芳心,把她打造成自己心中所爱的那种女子;陈珈拒绝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所有情感在她眼中都不如利益来得真实。
用膳时,本该伺候着夹菜的绿萝失去了踪影。谢济轩懒得伺候陈珈用膳,独坐一旁饮茶。陈珈也无心吃饭,只觉头重脚轻浑身都不舒服,该不会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吧!
皇甫端白出现在屋中时,陈珈作态的扔掉了手中的筷子,颤声问:“你……你是小白?”
谢济轩警觉的看着皇甫端白,问:“这几月你去了哪里?”
皇甫端白道:“把欢喜送给谢家人后,有些江湖之事需要去处理,我回南朝了。”
陈珈道:“你也太不负责了,你可知府中还有一个大剑师?”
皇甫端白笑眯眯的看着谢济轩,“谢公子,当日你只让我把欢喜抓住送给谢家人,从未说过你会在那日派人到质子府行窃。我们之间是交流出现了问题,还是你不信任我?”
谢济轩道:“交流出了问题,你不也从未提过会回到南朝处理所谓的江湖之事?”
陈珈左右看了看后,恍然大悟道:“你们从来就不是主仆关系,你俩都是为了各自的目的才会来质子府?”
“闭嘴,”谢济轩喝住了陈珈。
一旁的皇甫端白却微微一笑,陈珈心领神会的说:“我找绿萝去了,你们慢慢聊!”说罢,她开门就走。
谢济轩的心神全都在皇甫端白那儿,根本没去想陈珈为何要找绿萝,更想不到找绿萝只是一个借口,她是去找南宫裕。
他问皇甫端白,“你这是演得哪一出?覃月救下的欢喜和小白究竟是什么人?”
皇甫端白道:“我把欢喜交给谢家人后就去了南朝,前几天才回到北国。得知你瞒着我另有计划,且计划失败后,我几经周折才找到了隐匿起来的谢家人。”
“你今日所见全都是谢家人的安排,早在几月前,他们就在草原深处布置好了一切。欢喜是本人,受伤严重,熬不过今夜。躺着那个小白是谢家剑师易容而成,为了骗过南宫裕,那个剑师身上的伤痕全都是真的。”
谢济轩审视着皇甫端白,问:“谢家既然安排好了一切,你回来干嘛?质子府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皇甫端白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