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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励自然也知道,不过还是打算过去,这样的对手可不多见!何况还有那样的两部兵书,秦励越发感到自己的对手不简单。
交易
三天时间足够秦励把望江楼查一遍。望江楼本是浔江边老店,到现在东家顾晖已是第四代。顾晖本意在功名,经营不善,日渐萧条,几乎要被同行吞并。一年前突然添了不少新鲜吃食,还精制了什么“优惠卡”,分贵宾卡和普通打折卡,还有其他一些小手段,比如什么幸运顾客类的。大堂还有人表演,曲调歌词也都很新颖,许多朝中文人才子都叹服不已,成了京中最有名的饭庄,人们盛传顾晖得了个神秘的帮手。最近的事情,就是那儿一个歌女霏霏,把风流王爷安王爷都迷住了。不过这霏霏姑娘从来都蒙着面纱,也不定哪天出现。秦励翻看着属下带来的消息:“顾晖那个神秘帮手怎么回事?”
“属下无能,那人从不露面,求爷再宽限几日”。
“算了!”不知为什么,秦励的脑子里出现了陈落的名字,怀疑与他有关。秦励常有这种直觉,虽然没什么根据,但往往很准,在战场上帮了他不少忙。秦励把奈何珠装进御赐时的黄绫锦盒揣进怀里,想想又让人拿了颗珠子,照样装上,检查随身带好了药物和飞刀。吩咐人叫上张正,让张正带上真的奈何珠,准备到望江楼。张正显然还没从跟丢人的失败中走出来,拿着珠子有点发抖。秦励也没理他。
正要出去,张正红着脸犹犹豫豫的开口:“爷,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又不是去打仗!”秦励说着已经迈出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对手不可小觑,但天子脚下,凭自己和张正的武艺,还不至于被人算计了。
因为在边关作战,秦励第一次到如今誉满京城的望江楼。楼的位置很好,前临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后面就是浔江碧水,许多文人到此也是贪这里的好风景。高悬的“望江楼”牌匾据说是顾家前辈所提,门前对联“沽酒客来风亦醉,欢宴人去路还香” 写得一派风流。秦励和张正刚下马,早有殷勤的仆人过来牵马,门口两个小二迎上来:“二位爷里边——”,两个小二竟长得一模一样,又穿了同样的灰衣短杉,搭着白巾。秦励心想:果然是好手段,双生子虽不少见,两个一块儿站在店门口确是有趣的很。秦励特意错过了吃饭时间过来,见大堂内许多桌子仍被占了。店内早有人迎上来,殷勤道:“二位爷楼上雅间如何?”
秦励点了头跟着,刚上楼见一人过来跟小二说了什么,小二转头【炫】恍【书】然【网】道:“原来二位是东家的贵客啊,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东家请您到我们竹叶居,这间房风景最好,开窗您就能看见……”秦励明白自是那位“陈落”看到自己了。落座后,小二端上了茶水点心,就退下了。张正刚验了毒没发现问题,就听到有人敲门。秦励用眼色命张正打开门,进来的竟然是她!——那个“小厮”。不过今天,她没有打扮成下人,淡青色长衫,墨玉环束住头发,俨然一位翩翩佳公子。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手捧方木盒瘦弱小厮,看样子也是丫鬟扮的。
“秦将军,在下陈落”,来人温雅的施了一礼。
秦励故意倨傲的一抬手:“姑娘不必多礼”。就听张正“噗”的一声把茶喷了出来,惊异的看他又回头瞪大眼睛去看陈落。秦励这才想起没告诉过张正她是女子,也没想到张正没看出来,心道:真给我丢人!
经他这么一闹,陈落脸上原本的一丝恼怒褪下,淡淡一笑,吩咐自己的丫鬟:“小墨,让人把这儿收拾一下。”从容坐在秦励对面。那个丫鬟忍着笑答应了一下把手里的盒子放下出去了。
张正有些懊恼的低着头。
“秦将军,不知您是否愿意与在下交易?”秦励正心叹自己开局不利,就听见对方丝毫不在意自己点破,也没有虚仪客套直接就奔向主题,心里没来由有些失落。从来都是自己让别人废话少说,自从遇到了这个陈落,事情总是不受控制。这时小二进来重新收拾了桌子,秦励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在发呆,幸好小二进来!
待小二出去,秦励还是想控制住局面:“从没见过像陈姑娘这样直接的女子!”从那封信就看出来了!
“言归正传如何?”陈落依然不受他影响,她端起茶盏轻轻划了下茶沫,优雅的饮了一口,淡淡说道。
秦励看她动作俨然是大家闺秀,可这语言行为实在匪夷所思,也无法再拖延,正色道:“陈姑娘的兵书在下确实有兴趣,只是刚看那一段,只是不知道全书如何?”
陈落看上去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让身后丫鬟递过盒子:“秦将军不必担心,在下已经完成了半部,您可以验看是否有价值。”秦励伸手正要去拿,她却好像没看到,继续说:“只是,不知秦将军能够让我看一下奈何珠?”
秦励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失败感,亏自己还准备了那么多!不动声色的让张正把奈何珠拿出来。打开锦盒,奈何珠幽幽的光华流泻出来,像皎洁的月光照射着浔江水。秦励看到陈落的眼中瞬时蓄满了泪水,身体也在微微颤动,秦励见陈落如此,竟也有些发呆。陈落身后的小丫鬟急急提醒:“小姐,小姐——”两人回过神来。
陈落佯作镇定,把盒中半本书推给秦励:“秦将军,十五天后我们还在这里交易,我用写完兵书换奈何珠如何?”眼中的泪水却滑落出来。
秦励忽然不忍心看她伤心,低头翻开那半本书,立刻就被吸引: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奇道:“这是姑娘写的?”
陈落摇摇头:“不是,作者叫孙武,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可以吗?”秦励明白这书对自己而言比奈何珠重要的多,当下答应。
注:望江楼的对联是以前偶然看到的,也不太清楚出处。
跟踪
“多谢!”陈落平静下来抬头一笑,秦励仿佛看到春风拂过,冬日寒冰软成溶溶春水,奈何珠的风华也不过如此。
然后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秦将军,在下只是一个小商人,求奈何珠也只为个人,决无他意,还请将军不必再派人跟踪。”秦励心中一滞,强撑着答应,目送她走出去。而旁边张正已经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了。
“交易”谈完了,秦励却不知为什么不想立刻回府,随手拈了块点心,站在窗前:正值初夏,浔河水满,富丽的画舫缓缓行驶,时而漏出丝竹之音,渔人们驾着小船,有的小船上还落着鱼鹰,时而箭一般扎入水中,渔人们大声相互玩笑招呼,岸上有老人牵着孙儿在树下休息,交游的士女在绿树掩映中穿行……自己和兄弟们出生入死为的也许就是这一派太平和乐吧。十年前父亲在于蛮邦的作战中重伤去世,母亲原本病弱,得到消息再也无法承受,十岁的自己不肯被身为贤妃的姑母接入宫中抚养,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府里只由忠心的家仆和父亲的旧部照应教导,如今国恨家仇已报,皇上隆恩厚赏,朝野赞颂,可为什么心里仍然空荡荡的,像缺了什么东西?点心清香绵软,别有风味,秦励又想起了与自己做“交易”的陈落,小二说自己是东家贵客,如果她是望江楼东家,那她与顾晖会是什么关系?那么有神采的眼睛,想起她手中的兵书,难道她真的是顾晖的神秘帮手?她看上去坦坦荡荡,霁月光风——秦励以前从没有见过可以如此形容的女子,想起自己先前做的种种准备不禁也有些赧然。
忽然,秦励看见一道窄门里转出的正是她的身影,心中一喜,而随后又出来一人,竟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看起来像一个文弱公子。秦励看见他要把什么东西给陈落,陈落推辞,那人竟抓起陈落的手把东西塞给她。陈落无奈的接受离开了,那人还站在门口。真是可恶,人家不要就算了!竟还有强迫别人接受的,空有一副斯文的样子。要是哪个女人敢把东西硬塞给自己——不对,不会有女人有这个机会。
“张正!”秦励叫到。
张正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似乎知道他在看谁,有些犹豫的说:“爷,您刚答应了陈姑娘……”“我说那个男的,给我查下他是谁。”秦励不客气地打断他。
“爷,那就是望江楼的少东家顾晖。我们前几天查过。”
原来他就是顾晖!“你再去给我详细查一下他。”
张正不敢深究,答应着离开。秦励看着她的身影渐远,发现自己对她毫无了解!算了,反正自己刚答应不派人跟踪她,没说自己不跟踪,正要从窗口翻出去,想起这楼里人多,仔细看了她的方向,急步下楼追过去。
很快,秦励看到了她,怕被她发现,拐到旁边小巷里一纵身上房顶,从高处追踪她的行迹。不知是因为秦励手段高超还是她没有防备,秦励一直追到她推门进了一家院落。那房子不甚华丽,倒也落落大方。秦励绕到房后翻上去,房子是一个三进大院落干净整洁,后院里种着几棵大树荫荫郁郁,却没有什么仆役来往。中间房子漂亮些,院中还有一大架紫藤,她也许就住那里吧,大概是败落的大族,秦励心想。
秦励看到中院厢房是卷棚顶,适合藏身,趁四下里没人,辗转转到东厢房顶。此时中院一目了然,还是没有什么人,院西有几棵海棠树,残红落尽,而东边的紫藤开的正盛,从架子背面直攀成一面花墙,又盖成棚顶,淡紫的小花一串串垂下来,颜色逐渐加深,蜜蜂嗡嗡嘤嘤飞舞,一个仆役打扮的八九岁的小孩好像在摘花,不知道她在哪儿。花架下摆着小木桌和椅子,桌上只放着装着针线女红的蒲箩。忽然那个小孩“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