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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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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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公主和亲,皇上也是不得已……
  女子摇头:我没有怨皇兄。我是大宁公主,为大宁牺牲也是理所应当。只是那些日子实在太可怕了,我从西垠逃回来,本是想给皇兄报信的,结果发现根本不用。后来流离颠沛,九死一生。现在如同重生了,我愿意放弃公主的荣华富贵,换现在的日子。
  秦:公主失踪,皇上很担忧。
  女子:你们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活多么来之不易。我真的怕极了失去现在的生活。我求你们了,不要再给我任何变化了,我真的怕了。
  ……
  
  玉华真的不怨自己吗?皇上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其实,本来自己真的没打算牺牲她,秦励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丈夫……可是,西垠既有野心,自己自然想一劳永逸解决,当时当势,确实需要引蛇出洞。自己确实已经定了牺牲她,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仅仅半年,而且,是半年的苦楚……
  烛台上的蜡烛燃到了尽头,一滩殷殷,珠泪如血,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桌上金狮镇纸的猫睛石眼睛也随着灵动变化,忽然烛心一歪,倒在珠泪中,熄灭了。 
  “奴才该死!”老川年纪大了竟打了盹,灯烛一灭才忽然惊醒,跪在地上叩头。
  “算了算了!你也辛苦了”皇上看看窗外,已经有些天光透出来,屋内陈设帷帐一片暗淡看不出颜色,唯有几上青玉梅瓶,明净如天。
  “谢皇上隆恩!”老川跪下,深深给皇上叩下头,圣主仁厚!
  
  注:贺延祖的事情是汤显祖的。据说,有个女孩因为汤显祖的《牡丹亭》千里迢迢跑到杭州寻他,结果一看汤显祖长相大失所望,顿时投西湖而死,不过人家没告,我杜撰的。明朝的追星族,唉!
  狐狸的事情出自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
  
                  番外(陈奉良)
  好大的雪!纷纷扬扬,大片大片的雪鹅毛一样从天际悠悠飘落,一伸手就能接住一大片,包裹着那么多小小的雪花,精致无伦,我的小雪儿说过,雪花都是六角形的,但无论千亿万亿,每一朵与每一朵都不同。每一次下雪,我都努力看清雪花的样子,往往还没看清楚,它就已经化了,难得今天雪大,我还能些微捕捉到一些。明明是个平凡的世界,明明是个难看的世界,经雪就变成奇迹,变得晶莹剔透,灵气动人,房子成了玉宫,树舒展着琼枝,连普普通通的雪地,那一点点的银光从雪地里泛出,像是藏了无数的珍宝。真好,雪还没停,没有人去扫。我走出檐外,雪纷纷飞来,飞到我的肩头、衣袖,还有的落到我的头上,眉上,更有调皮的,落上我的眼睫、嘴唇。她还说过,雪是最美丽的花,只是这世上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脆弱,容不得一丝玷污。
  “大公子,我就知道,您又站在雪里了。”小和唠唠叨叨,知道我每次下雪都如此,拿来一领黑狐大氅给我盖上,又端过来一个手炉。“您就不觉的冷吗?”
  我笑笑,我确实不觉得冷,什么感觉也没有。我爱雪成癖,这是我唯一的爱好,其余书也好、琴也好、画也好、棋也好,其实,我都没有那么的喜欢。
  小和陪我站了会儿,跺跺脚:“公子,您还是先回屋喝点茶吧,还是落雪小姐从桐城给您稍的呢。”
  我笑笑,跟他回屋,小和给我泡了茶,拿着我的外衣去熏炉上暖着。桐城银毫确实名不虚传,根根碧翠,被雪白的茶盏衬得美得让人沉醉,分外养眼,怪不得,有明目一说。轻饮一口,唇齿含香。
  不知道桐城有没有下雪。秦励休妻的说法,已经成了京中人的玩笑,没有人相信了。
  “不管落雪小姐会生个小公子还是小小姐,秦将军肯定都宝贝的很。”小和很唠叨。
  她既怀了秦励的孩子,秦励一定会把她护的好好的,连小和都不会怀疑。
  “以前下雪咱们还给她送过炭火。”其实她没怀孕的时候,秦励也把她护的好好的。
  “公子,您说的都哪年的事了,少说也七八年了,后来落雪小姐还喜欢送您些小玩意儿呢。”
  “这么久了吗?”我有些怀疑,我觉得还很近啊。
  “当然了,您看您匣子里那些小玩意儿,不都是落雪小姐给的,都那么多了。也怨不得您记性不好,您的月例银子也没省多少,您大部分还是给落雪小姐买了别的东西了。”小和笑道。
  “是吗?”原来自己早就是多余的了,即使没有秦励。
  我慢慢回想,对了,那确实是永德十六年的事情了,自己十四岁,小雪才十岁。那天,雪也是这么大,不对,比这小一点。母舅家的两个表哥邀请自己和他们一起踏雪寻梅。当时有八九个人吧,也许更多。一干人鲜衣怒马,带着僮仆还有酒水火炉到郊外,却哪儿都没找到几朵梅花。只好在一个草亭里,点了炉火温了酒百无聊赖。这时,黄公子——他叫什么了?挂在嘴边的名字怎么突然想不起了?黄必玉?黄玉成?……对了,是黄必徵,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原先一两遍就背过的文章,现在要看四五遍,甚至,年少时背的滚瓜烂熟以为总也不会忘的东西,好多突然发现有些句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黄必徵公子提出赏雪联句,前面人吟了什么?竟然真的想不起来了,他吟的雪,自己忽然想起小雪,灵机一动,接口道:玉骨凝清魄,仙香岂俗得?哪知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夸赞,可是宋容却笑道:“陈兄不是怎么游的仙台吧?我们这些俗人也想沾沾仙气,长长文采啊!”人们顿时开始起哄,我又羞又怒,这些人也都是名门世家,怎么说话如此秽污,而且,连带小雪都受了侮辱,我一怒之下站起来:“你浑说什么!”众人没想到我一向温良,竟这么生气,顿时有些讪讪,我也有些不是滋味。这时大表哥笑道:“你们不知道,我这个表弟,端方的很,姑丈管的又严,不要说没去过青楼楚馆,别说沾上那个女人,连女人的衣角都没碰过呢。”场面顿时又活跃起来,果然有人提议去丽香院……之后,我的才名更胜,却也多了个“木头”的诨名。
  我自然没有去那等地方,带着小和去了别院。大门紧闭,林伯不在,我惊讶的进门,才知道林伯竟是被她差去买炭。我才知道,府里配的用度仅是勉强,又被克扣,小小的落雪竟要典当东西买炭还有衣食。我气的发抖,小雪却拉着我的手劝慰:“哥哥不要担心,我才不会受委屈,他们不送来东西,我就典当这里的东西,还有岳婶和小墨会针线我设计的有好多人买,还有哥哥给我的例银……”我心酸不已,小雪才十岁,府里的两个妹妹谁不是锦衣玉食,可小雪却要斤斤计较衣食用度,屋子跟雪洞似的,也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衣物,我暗自补贴给她的例银本是让她买点心零食的,没想到在这里却是有用之资……我回到府里,母亲却说没有银子可以拨到这里,只整治了那些克扣的下人。我只有把自己多年的年节的赏赐都给了小雪,她什么都没有……
  “大公子,您该温书了。”小和提醒道。
  是吗?我抬头看看,天早就黑了,只因为这雪,显得有几分明亮,怪不得小时候,小雪说有穷书生映雪读书。
  我回到书房,小和点了灯烛,我不禁又有些发呆,这烛台也是小雪给的,上面架了一个锡箔小伞,同样的蜡烛,却明亮很多。我翻开看了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经注,却再也没有新的体悟,熟悉的字在明亮的烛光下,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小雪腹中有了秦励的孩儿,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她的孩子又会是什么样?会像她多一点吗?我的小雪,离我越来越远了……
  永德七年新年,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还是个玉娃娃。
  “娘,那是谁?是我的小妹妹吗?”过年了,新年我刚五岁,一身红衣穿的像年画里的抱鱼的小童子。远远地看着她在祖母怀里,我拉着母亲的衣角远远看着她,小手小脚又白又胖,真好玩。娘却没有说话?我又不甘心的拉着母亲的衣服,想凑过去和小娃娃玩。可是母亲却坚决的拽住了我。
  “小公子乖,那种下贱的种子,怎么配做小公子的妹妹。夫人生的才是小公子的妹妹呢。”奶娘不屑的哼道。
  “吴妈!”娘低低的制止她胡说八道。
  “夫人,您别在意,那个下贱种子,老爷连看都没看过一眼。老夫人也是,吃斋念佛的好心留她一条命也罢了,还宝似的抱在怀里。”
  “好了吴妈!”吴妈才悻悻的住了嘴。
  我并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却知道,那不是我妹妹,今后,她不能和我玩,有些不开心。娘拉着我恭恭敬敬的施礼给奶奶请安。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这么多礼。”奶奶慈祥微笑。
  我给奶奶行了礼,只能眼巴巴瞅着那个玉娃娃,离得近了,更觉的好玩,圆圆的小脸,黑黑的眼睛还转来转去,咦!小娃娃也在看自己呢,我不禁乐的眉开眼笑。
  “良儿,喜欢她吗?”
  “喜欢!”我立刻大声回答,心里雀跃无比:“奶奶,把她给我玩好不好?”小公子脸红红的求道,第一次跟奶奶要东西,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用求奶奶都会给呢。哈!她皱了皱鼻子呢。
  “胡说什么!”母亲立刻呵斥道,面沉如水。
  祖母看了看脸色不善的母亲,笑笑:“良儿喜欢,以后想看她,就来奶奶这儿看就好了。”
  “真的?”我高兴起来,她不是妹妹也没关系,她在奶奶这里。我在奶奶目光的鼓励下挣脱母亲的手,高兴地点点她的小鼻子,又捏捏她的小脸儿,手劲大了点,娃娃撇撇嘴,差点要哭。我连忙摸摸她红红的小嘴儿安抚,可她好像烦了,闭上眼睛睡觉。
  “好了,良儿,她睡觉了,你就别闹她了。”母亲闲闲说道,找了借口告辞请安。我还想玩呢,一步三回头被母亲拽走……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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