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就问吧……”陆雨先移开了视线，尖锐只会让两个人伤得更深，心头上的伤已经够深了。
“……陆雨，你早知道我是卧底，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呵呵！”陆雨笑了起来，笑意掩去了眼底那一抹黯然，杀！就算自己亲手开枪也无法杀了他，现在他还跑来问自己为什么不杀了他，是讽刺吗？！陆雨的眼神一暗。
“听林哥说，是你要求给一天的时间……你应该知道，你是在赌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赌局……”傅振华垂下了眼眸，小林是同事录口供的时候在走廊碰见的，他看自己的目光很冷，也充满了杀气，要不是有手铐估计他能扑上来杀了自己，不过人不能动，话还是能说的，当他吼出是陆雨要他们给一天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天，难道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所以我输了！”陆雨勾起了嘴角，‘毒王’一旦对一个卧底有了不该有的感情，那么等待他的将是灭亡，可惜……事情还没有完。
“我想知道原因。”别说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想过除掉自己，是什么让陆雨相信只要给他一天，一切都可以像倒带那样回去。
“……”对上傅振华的眼睛，那里面写着十分的认真，陆雨偏了偏头，为什么……“因为一个相框！”
“相框？”一怔。
“是，振华你很小心，要不是因为小林把证据放在我面前，我根本不会相信。可是这么谨慎的你疏忽了一个细节……”陆雨身体向前探了探，“相框被人动过……这个相框是放在正中间的，根本不可能被人碰翻，没有人会关注一个相框，更何况在它上面留下指印，只有在乎它的人……”也就是因为这个细节让他的杀气在瞬间软化，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愿意去赌那万分之一，只是他输了而已。
……沉默了……傅振华没有想到答案居然会是这个，“陆雨……”
“换我问你，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事情一旦发生就怕往回想，会想到很多破绽，然后埋怨自己的笨，陆雨要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你出车祸之前，就是我送你那块表之前……”傅振华也很坦白。
“嗯！”很好，起码他不是刻意接近自己，“……如果……我没有碰见你妹妹，没有把斑点交给她，那磁盘是不是就会永远消失？”低喃着，也许自己要的不是一个答案。
“……也许……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想办法取回来！”振雪的出现是傅振华没有料到的，更没有料到陆雨会把斑点交给振雪。
“……振华，你知道吗？被自己所信任的人捅一刀的滋味，真不好受……”太了解对方，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当遭遇背叛的时候就是致命的。
“我知道……”傅振华嘴里尝到了一种苦涩，其实陆雨并没有输，他只是不该对自己心软，尽管只有一瞬间就足以改变所有的东西。
“……这么久了……你犹豫过吗？”这么久的感情不能阻止傅振华履行职责的决心，那么他想知道，他们的感情在傅振华眼中到底算什么。
“……有！”傅振华也笑了起来，只是苦涩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心里，他跟陆雨一样千算万算，忘了情感是永远无法算计的。“……我每天都在挣扎……”过去，现在都在挣扎，傅振华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叹，“不过陆雨，有些事情我必须做！”
“……”陆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傅振华，那抹苦涩看懂了。
“陆雨，其实……你明明有机会跑的……”干涩的眼眶，让傅振华眨了眨眼，试图将一切压下去，像以前一样压下去。
“跑？！”陆雨靠了靠椅背，挑了挑眉，“我好不容易才建立了自己的王国，全台湾毒品市场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你让我跑？！再说……你真的想我跑掉吗？傅警官！”带着讽刺，对自己也对傅振华。
……“陆雨，你的犯罪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估计那些案件整理起来要几个月时间吧？！”打断了傅振华的话，陆雨看向阳光射过来的方向。
“……陆雨……”
“振华，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样一个人！”正过头认真的看着傅振华，让傅振华说不出话来，是的，自己知道，陆雨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只是他走的路错了……傅振华垂下了眼眸。
“振华，你真的那么恨‘毒王’吗？”陆雨暗了暗眼神。
“陆雨，你知不知道毒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为了它终生不得解脱，甚至失去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傅振华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苦苦挣扎于毒品中的人，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这是市场的需要，有人需要就会有人做这项生意！”陆雨从小就是接受的这种教育，根本不觉得自己错。
“所以……只要有毒品，有毒贩我就必须履行我的职责，不管重复多少次……”也不管会伤自己多少次，这话是对陆雨说得，也是提醒着自己，手紧紧的握住。
“……你真的是一个好警察！”傅振华的双眼坚定的不可摧毁，陆雨虽然不理解他的坚持，却在这坚持中感到一丝骄傲，身为这个人恋人的骄傲。
……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傅振华偏了偏头，“我该走了！”确实该走了。
“嗯！”陆雨点点头，就像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监狱一样随意。
傅振华站起身来低了低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陆雨……多保重……”说不了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傅振华最终放任了情感，只是一瞬间，眼底出现的伤痛，刻骨的让陆雨微微一震。
“振华！”陆雨的一声呼唤，叫住了傅振华转身离去的步伐。停了下来，傅振华没有回头，片刻后身后传来的陆雨的声音：“……有空回家看看吧！”只有这句话，傅振华紧闭了双眼，重重的点了下头，回家……可是家已经支离破碎了，重新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而陆雨看着傅振华离开的背影，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在旁人看来有些诡异，振华……我相信你爱我，只是你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如果……我们都可以放下一些东西，振华，你愿不愿意重新做一次选择？！
第九十二章
忙碌，自从傅振华归队之后就一直忙碌着，这一忙就过了五个月，傅振华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没有时间悲伤或者疼痛。亲手整理着‘毒王’犯下的每一个案件，亲手一步步将自己最爱的人逼上审判席，或者以后自己还要亲眼看着他走向死亡，傅振华不愿意去想，不敢去想，在振雪面前表现的跟从前一样，振雪问过自己：陆大哥怎么会是坏人，他不是哥最好的朋友吗？自己只是微笑，只是微笑就让自己疼的说不出话来，而那块表……一直在书桌里静静躺着，没有去修它，就让它成为一个记号，一块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时刻提醒着自己，没有权利去遗忘……
“振华！好消息啊！”白义胜冲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傅振华从一堆案卷中抬起头，“怎么了？那么高兴？”
“阿媚被捕了！”
傅振华马上站了起来，“到哪里被捕的？”
“台湾，她回来了，还有更好的消息，那个阿洪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指证陆雨！”白义胜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
“污点证人？”傅振华脸上的笑意凝结了片刻，有点不对……阿媚被捕，阿洪转为污点证人，这两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或者说太过巧合。
“怎么了？振华不高兴吗？兄弟们辛苦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回报！”白义胜伸了伸腰，为了‘毒王’他们很久没休息了。
“没……没什么……”本能告诉傅振华不对，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勉强笑了笑。“替阿媚录口供了吗？”
“嗯，兄弟们正在做……”话音刚落，一位同事敲了敲门，进来，“傅sir，白sir有人来保释阿媚！”
保释？这个时候？！傅振华与白义胜对视了一眼，然后前后走了出去……
“你好，傅sir，我是易信事务所的吴律师，我来保释我的当事人！”同样的开场白，不一样的称呼，只是傅振华的身份已经变了，怎么会是吴律师，傅振华一愣，这件事是由万华区的人出面吗？眼眸闪了闪。“对不起，这个人是重要的犯人，不能保释！”
“傅警官，在没定罪之前，请叫他们犯罪嫌疑人。”依旧的专业，吴律师面对这个曾经的黑帮老大，现在的警官，脸上没有一丝的诧异。
“管他们叫什么，总之他们不能离开！”白义胜在旁搭着话。
“这位警官，我想还是通过程序来判定他们能不能保释吧！”推了推眼镜，吴律师笑了笑。
……
半晌之后，郭sir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等口供录完，办完手续她就可以走了！”
“郭sir！”白义胜有点不可思议，兄弟们忙活了大半天，到头来还要放了她？！
“谢谢，郭sir！”吴律师点了点头，然后去办手续。
“郭sir！”白义胜还想争取。
“你们进来！”郭sir的脸色其实也不好看，叫两人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傅振华一直一言不发，他知道郭sir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很抱歉……”郭sir能说的也只有这个。
“他们……”
“上面认为可以保释！”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郭sir又何尝没有争取过。“还有，振华你的升职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上面还在审查。”
“……我知道了！”傅振华点点头表示明白。
“振华……你就甘心那两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白义胜还是不放弃。
“别逼郭sir了！”傅振华知道在警局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做什么，有很多事明明知道不行但是还是得做，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招来非议。说完转身离开郭sir的办公室，走了几步，猛地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吴律师已经办好手续了，正准备去外面等着，傅振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我们……能不能谈谈？”带着客气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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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吴律师还要等阿媚，所以两人选择的地方就在警局附近河道的护栏边，“傅警官有什么事吗？”从头到尾吴律师都保持着一个律师应有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