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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祈佑晕晕沉沉的毫无反应,连城苦笑了一声,轻道,“我是不是很没用?竟然被比我还小上两岁的弟弟吓晕了。祈佑,你看,我这么丢脸的事情都跟你讲了,你要不要也说一件,好让我脸上好过些。”
祈佑感受着环绕住自己怀抱的温热,往连城胸前蹭了蹭,嘴角似是闪过一丝笑意,转瞬不见。
远远的有整齐步伐踏过的声音,渐渐地远去。
一片密云缓缓遮住残月,两人身影没入黑暗之中,连城拥住怀中的人,轻叹一声合上双目。
祈佑,若是三年前没有见到你,我会怎么样?
肯定还是被迫坐上这帝王之位,然后冷眼看着朝臣争斗,数着日子一天天的老去。
我会有很多妃嫔,然后生我都记不住名字的孩子。
可是,我的心,就如同这冷宫一般,荒凉空旷,沾满尘埃。
三年前,你在我的心里撒上了种子,然后弃之不理。
它们疯长了一千多个日夜,到了如今已是荒草及膝。
我从不信命,却因为你的出现,也曾匍匐在佛前,虔心祷告,。
我的心已被你满满占据,你的心里,可曾……有我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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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熹微晨色中,祈佑勉强睁开眼,冷清的大殿里空荡荡的毫无人影,身边残余的温暖像是一场幻觉。
祈佑扯开身上的红绸,扶着墙壁站起,他咬牙忍过眼前的眩晕,脚步虚浮着走向门口,殿门轻掩,有被人开过的痕迹。
祈佑伸手按上冰冷的门扉,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轻转了身贴在门边,门紧接着被拉开,祈佑刚要动作,却见着一袭湖蓝袍子闪进。
连成低低道,“是我。”
祈佑松了口气,却见着连城脸色苍白,身上的袍子也是沾了些尘土,有些狼狈。
连城举了举手中的食盒,笑道,“朕堂堂北汉皇帝,如今也做了回梁上君子。”
祈佑冷冷道,“刘兄好功夫,在守卫森严的楚宫中也能来去自由。在下佩服。”
连城眼中涌起一丝笑意,“孟兄不必担心,在下自有分寸。”
他走到桌前,将食盒盖子揭开,一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萦绕鼻端。缠枝莲碟中盛着几样清淡小菜,旁边还摆了一碗梗米粥。
两人在桌边坐了,连城将粥碗端到祈佑面前,“估计还得在这楚宫中待上一段时日。先忍忍罢。等出了宫,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祈佑不由多看了连城一眼,伸手接过,慢慢喝着。
连城笑道,“小时满心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离了这皇宫。一直在偷偷准备着,行走江湖可没人跟着伺候,就暗地里学着做饭,结果味道还不错。可终究是没用上。在宫中珍馐美馔,总是食之无味。倒不如粗茶淡饭来得实在。总感觉宫外的东西,一花一草都是香的。”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斜斜照进,洒在身上淡淡的暖。连城温和笑着,轻柔的嗓音如山涧流水,温和中带着些孤清。
祈佑放下粥碗,仿佛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低低道,“除了这三年,我几乎从未自己出过宫。从记事起,我就知道要谨言慎行,太子之位看似尊贵无比,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岌岌可危,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你,一旦行错了一步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额上冒出点点虚汗,眸子漆黑清亮,声音还有些暗哑,“我也曾问过自己,为何非要保住这太子之位,若是被早早的废了,虽然没了权势依靠,但同时也免了这些处心积虑,经营算计。”
连城暗叹了一声,欲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抚平他蹙紧的眉心,却还是强自压抑,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后来被废之后,我才终于明白,我要的,不是这权倾天下,也不是众人景仰,我只不过是,想引起母后的注意而已。我哪里比不过祈星?论权谋,论心计,我样样胜他一筹。可就因为他是祈星,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母后面前撒娇,可以一点小伤小痛就赖在母后怀里抱怨。而我,永远是她从小就没有带在身边的,见一眼都嫌多的大儿子而已。直到那道圣旨下来,才彻底断了我的念想。原来,不管我怎么努力,如何优秀,看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徒增厌恶,惹她猜忌。”
连城低头轻笑,“我们俩,还真是同病相怜。我倒更想像你那样,做一个没人关心的失势皇子。母后就我一个儿子,我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对于摆在面前的道路,我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我有时也会想,若没了太子这层身份,我在母后心中还会不会如此受重视?在她眼中,恐怕只是把我当做是巩固北汉政权的一枚棋子吧。”
两人同时抬头,正正看入对方眼中,不由得同时笑出声来,只是笑意之中,却尽是酸涩难言。
用完饭,连城将食盒碗筷等物收拾掉,祈佑看着他静静做完,忽然启唇道,“到外面坐坐吧。”
连城含笑点了点头。
此地甚是偏僻,巡逻的兵士每次都是远远的经过,也不必担心在院中会被看见踪迹。
两人靠在廊柱上坐了,有几只小小麻雀啄食着地上落下的草籽,不时歪着头打量着两人身影,圆圆的黑眼珠煞是可爱。
有疾风打着旋儿吹过,一根枯枝蓦地折断,发出清脆声响,麻雀们受惊,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走,越过高高的宫墙,转瞬不见。
祈佑有些冷,紧了紧胸前衣襟,连城将大氅衣带给他仔细系了。冰凉手指碰到瓷白肌肤,祈佑微皱了眉,欲脱下大氅,被连城摁住手,笑道,“你还烧着呢,养好身子才能出的去。”
祈佑淡淡道,“不知北汉皇帝吃了什么仙丹,炼就了一副钢筋铁骨,三九寒天穿着一身单衣也不觉得冷。”
连城苦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祈佑解下大氅,冷冷扔给他。
连城接过,紧紧挨着祈佑坐了,将大氅抖开,披在两人身上。见祈佑面上并无表情,连城轻笑着拥紧了他,“如今龙困浅滩,好歹还有个作伴的,至少不怕冻死了。”
祈佑垂下眼帘,身边的怀抱有些凉意,话语里也满是萧索。
“刘连城。”
连城低低的应了一声,心下突然有些慌乱,他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祈佑,强笑道,“祈佑,什么事?”
祈佑看着眼前的四角天空,心下不知在想些什么。淡凉的薄唇轻轻抿起,坚定孤傲。
连城伸手覆上他的双眼,侧头吻住他的唇,“祈佑,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让我觉得你随时会从我身边头也不回的离开。”
祈佑任他吻着,静静的合上双眸,遮住一闪而过的幽暗。
静谧的天地里,风止树静,万籁俱寂,大氅下两个人影依偎着,似是已相拥着坐了千万年。
结束了有些苦涩的吻,连城将祈佑拥入怀中,一向强势沉静的面容上竟是有着一碰即碎的脆弱,“祈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祈佑勾起嘴角,笑的清浅,嘴中吐出的话语却如最伤人的利刃,一道道狠狠扎在连城的心上。
“刘连城,你欺我蜀国,伤我子民,将我堂堂一国皇帝的尊严践踏的体无完肤。你如今却又折□段,百般殷勤,这戏又做给谁看?”
连城颤抖着紧搂住他,“祈佑……”
忽地起了一阵冷风,将院中的衰草吹得伏倒,满目凋败,一地枯黄。
有晶莹泪珠滴下,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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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
宫内依旧戒备森严,两人待在这冷宫中,默契的不再提及家国往事。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两人分头行动,虽然不能走远,还要小心着隐藏的暗桩,倒也将楚宫里大概的路径摸得差不多。
祈佑在桌上铺开纸笔,凭着记忆将路线画出。连城在一旁看了,接过他手中的笔,在相反的方向描画着。
“我们所处之地是楚宫西北侧最偏僻之处,再往外是三丈高的外墙。墙外有侍卫轮值,两个时辰一班,一班二十四人。”
祈佑沉吟片刻,拿过笔在城墙外添了一道,“就算侥幸出了外墙,还有一道护城河,这却是不好过的。”
两人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挫败。祈佑扔下上好的狼毫,浅笑道,“左右在这宫里饿不死,且再等一阵罢,总会找到破绽的。”
连城将纸吹干叠好,整了整身上略显短小的太监衣服,“朕反正已落魄至此,再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也罢,就屈尊在这儿再住两天。”
祈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忙偏了脸看向窗外,脸上还是微微抽动。连城笑道,“你先别忙着笑话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祈佑抚平衣服上的皱褶,眉眼间俱是笑意,“我确实比不得你,同样是出去寻衣服,在下只能寻得这侍卫服,刘兄慧眼识珠,千百件中独独挑得了如此朴素的服饰。是在下浮夸了。”
连城面不改色的走到椅边坐了,看着身着侍卫服仍掩不住满身傲气的祈佑,笑道,“你该多笑笑,很好看。”
祈佑耳根有些发热,敛了笑意,轻咳了声,避开连城的视线。
连城自知说错了话,心中有些后悔,端正了脸色道,“依我之见,丑时宫城警戒最是松懈,我们可换了侍卫服,潜到值班兵士之中,或可鱼目混珠,从护城河中游出。”
“刘兄水性如何?”
“丝毫不识。”
“……”
祈佑目光灼灼,“总要试一试的。”
冷宫内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两人各展身手,在宫中不时搬回些书画纸笔、棋盘诗册等物。小小的一方破败宫殿,倒成了两人消遣时光之地。
窗外玉盘高悬,皎洁月光淡淡从窗牖中照入。
晕黄烛光下,连城执了一枚黑子皱眉沉思,祈佑笑道,“已经是死局了,撤了罢。”
连城一推棋盘,笑道,“罢了罢了,总是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