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因为修炼葵花不顺的缘故,加之思虑又盛,这段时间一直夜不安席,这一天夜里,他再次从梦魇中醒来,汗透中衣,心脏“砰砰”直跳。
东方不败坐了起来,兀自急促地喘息,旋而听到林枫有些焦灼的声音:“东方!东方!”
东方不败应了一声,下一刻,他便看见林枫已经站在床边,半弯着身躯,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
东方不败定了定神,勉强笑了笑,说:“刚才做了个噩梦,给惊醒过来了。”作为一个日日在刀口上舔血的日月教首领级人物,居然还会和个闺中弱女一般被恶梦惊醒,说此话时东方不败颇有些尴尬。不过林枫温柔平和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叫东方不败情不自禁就会想去信任他,告诉他所有的实情。
林枫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东方不败汗湿的额头。
东方不败只觉得一阵怡人的微风拂过自己汗津津的额头、脸颊、胸口,瞬间全身都变得清爽,狂乱的心跳也渐次恢复了正常。
林枫柔声问:“现在好些了?”
东方不败点点头,说:“没事了,我自己调理一下就好。”
林枫深深地望着他,说:“东方,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东方不败有些惭愧地说:“不知道啊,阿枫,我对你知之甚少。”
林枫温柔地说:“这个我不怪你,你一直事务缠身,而且现在又有这样的大事要谋划,自然是不会分出神来了解一个素昧平生的鬼魂的过往。我只是想说,我生前是个大夫,还是专门治心病的大夫,你要相信一个大夫的判断。”
东方不败怔怔地点头,一会儿又疑虑地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治心病的大夫,你哄我的吧?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自己化解了,何须大夫来治?若是不能自己化解,大夫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治?”
林枫笑着说:“你不信我?好,我也不和你多说,直接给你露一手就是了。”
东方不败此时心神已经完全安定了下来,听此话不禁挑眉笑道:“好啊,你要怎么治我的心病?”
林枫牵着他的手起来,说:“在烦闷的时候更要出去走走,看看风景,闻闻花香,听听鸟声,就会觉得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浊气散掉了。东方,可否愿意与我把臂而游,一起去赏鉴黑木崖的夜景?”
东方不败挑眉说:“不知道一片漆黑的黑木崖有何夜景可看?不过阿枫既然诚意相邀,定是胸有成竹。”
东方不败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反握林枫的手。
尽管林枫不能切实感受到东方的手的柔软和他手心的温度,可是,此刻的他却惬意得想要长舒一口气,同时幸福得似乎胸臆都要涨开。
东方肯把手交到他手里了!
这说明了什么?身为一代枭雄的东方不败绝不是一个会轻易信任他人的人,此时,他将手放在我的手里,就意味着他完全信任了我。
——————————————分割线——————————————
林枫和东方不败置身于一处涧谷之中。
今夜,无月。唯有墨色的苍穹上点缀着几颗寥落的寒星,像是萤火虫的微芒。
清凄如斯,无限寂寥。
唯有林中正值花期的杨树被山风一吹,飘洒下无数杨花。
梦魂不识天涯路,愿化杨花片片飞。
东方不败默然看着林枫,微挑的眼尾似乎表露出三分疑问。
林枫拈起飘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的几片杨花,吹了一口气,那几片杨花花瓣的中心就如同点燃了一般,亮起莹莹光亮。
林枫手臂虚虚地推了一下,杨花花瓣就如同元宵节漂流在河上的河灯一般飘飘扬扬而去,最后散落在树上,就如同点了一盏盏小小的灯一般。
被点燃的杨花花瓣越来越多,星星点点布满了树林,将整个幽深的密林照得直如白昼一般。
于是,沉睡中的鸟儿苏醒了,开始婉转地啼鸣,松鼠拖着毛茸茸的尾巴在林间跳跃,忽然有一阵风掠过身边一般,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受惊的梅花鹿疾奔而过。
潺潺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慢慢地不再是单调的水声,就如同天籁之音一般漾起飘摇婉转的旋律,就如东方不败先前的心境一般疑虑忧伤,似乎在用微微颤抖的音调述说着凄美的故事,又如同一个情感失控的人终于压抑不住地落下泪水。
东方不败扭过头去,不让林枫看见自己此时已然爬上眉梢眼角的脆弱迷茫。
即便是未来的江湖霸主,也有不为人所知的苦痛往事。
婉转回荡在密林之中乐声却不知何时变得轻快起来,悠扬的水声拍击着水岸,绵软悠长,将两岸的青草都听得痴醉了一般,就像起伏的波浪一样轻轻地荡漾,林间的夜莺也为那欢欣的节奏所感染,上下翻飞,舞姿欢畅。
林枫握住东方不败的一只手,和他并肩倾听这大自然的谐律,荡涤掉心里所有的不良情绪,呼吸着林间自然而纯粹的空气,忘却所有的烦扰忧愁。
是夜,再次入眠的东方不败沉沉睡下后,一夜无梦。
林枫在房梁上轻轻摇晃着虚无的身体,注视着东方恬淡的睡容,满足地叹气,心底一片柔软。
☆、20、走火入魔
东方不败这段时间忙得很。任我行既然出关了,就免不了要过问许多的事情,而任我行本性粗豪,哪里分得清楚这其中的许多关窍,少不得要问长问短的,把东方不败累得够呛,却也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给他解说。
因为林枫自己也要修炼狐妖所授的各种法术,提升自己的灵力,所以,这些日子并没有和东方不败一起出去奔波。
这一天,又是到了傍晚时分,东方不败才一脸疲倦地回到了居所。
侍女们赶紧上来为他换家常衣服,东方不败吩咐说:“将热水巾帕等物都放在一旁,本使自己动手就是。你们下去吧,未经传唤不得擅入。”
侍女们都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是”,然后躬身退下了。
东方不败刚走到盥洗架那边,弯下腰来要自己洗脸,林枫却已经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了,关切地说:“东方,你今天回来得真晚。”
东方不败疲倦得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哼,任我行把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都翻出来问我,还有账目什么的,给他说他又听不懂,当然费时费力了。”
林枫温润的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却不敢叫东方不败察觉,低下头拿起面盆旁边放置的面巾,柔声说:“东方辛苦了。来,我帮你洗脸。”
东方不败以前还会推辞,觉得被林枫服侍盥洗之类的不好意思,但是,现在早就习惯了,便依言闭着眼睛,任由林枫来处理。
林枫的手指先是轻柔地滑过东方不败的脸颊,那粘着的大胡子便轻轻松松地脱了下来,却不像东方不败自己扯下来时带来火辣辣的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是冰凉舒爽的怡人感觉。(阿飘的手自带刮胡泡沫,哈哈)
除去那面具一般的大胡子的东方不败又恢复了清丽的容貌。
林枫用湿润的面巾轻轻地擦拭东方不败的面部,拼命压制住自己失控般的心跳。
细致光洁、泛着浅粉光泽的脸和肌肤,一缕一缕落在额前的、仿佛会撩人情思一般的黑发,还有美丽到魅惑人心的脸上是放松而慵懒的神情,还有眼睑下纤长的睫毛就如同蝴蝶的羽翼一般微微颤动着,不经意间就可以煽起了林枫心底的万种柔情。
净过面后的东方不败这才舒舒服服地和林枫对面在饭桌上坐下,闲聊了几句,拿起筷子来吃饭。
东方不败不喜荤腥,不像一般世间男子那般无肉不欢,他更喜欢烹调得清淡爽口的素食,但是厨房为了荤素搭配,还是会有肉菜,只是那肉菜经常是怎么样端上来的,又怎么样撤下去,东方不败往往是一筷子都不夹的。
今天的饭桌上摆着的是红烧猪蹄、香葱拌笋丝、鲜菌荟萃、上汤白菜和酱烧豆腐,还有一盅看不出名堂来的汤水。
见东方不败光吃素菜,林枫给他夹了一块猪蹄放在碗里,说:“你怎么不吃肉啊?”
东方不败皱着眉毛把猪蹄挑出来,扔在餐桌上,简短地说:“不喜欢。”
林枫执拗地问:“为什么?”
东方不败奇怪地看他,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需要理由吗?就好像你不喜欢一个人,说不出理由来,但是就是不喜欢,连带着看他走路的姿势都会觉得别扭。”
林枫扶额:呃……不要为偏食寻找这么奇怪的说法好不好?还这么振振有词!
不过林枫现在可不敢和他唱对台戏,便开玩笑说:“既然没一定的理由,那就是偏见了。东方,偶尔吃一点带皮的猪肉对皮肤特别好,是养颜的佳品。所以人家有个说法是多吃猪蹄下面条,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东方不败本来不想吃的,但是看着林枫眼中流淌着的温柔的笑意,却又不好拂逆他的好意,便勉为其难地夹了一块,说:“那就尝一块吧。”
这猪蹄虽然是东方家里的厨师制作的菜肴,可是林枫估计着时间悄悄地潜入了厨房,在每一样菜肴中放入了一些他认为比较有益于东方的身体的配料或是药材,是以要么味道鲜美,要么有特别的食补效用。
于是,东方不败满含着嫌弃之心将那块猪蹄夹来吃了之后,只觉得猪肉肥而不腻,而且异香满口,回味绵长,吃完了一块后都不用林枫招呼,就自己又夹了一块吃了。
林枫笑意微微地看着东方不败享受美食,觉得自己的一番用心没有白费。
饭后,东方不败略觉口渴,便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往唇边送时,却被林枫抽走了茶杯。
东方不败不高兴地说:“干什么?”
林枫无辜地说:“饭后半个时辰不能饮茶,对身体不好。”冲淡胃液什么的,估计这些现代医学的说法东方不败不会明白,不如就用中医的说法吧,此时林枫不禁为自己长期阅读各类杂志感到庆幸,知道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