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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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叶红花-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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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夫人看出来了,她微微笑着,嫣然道:“这位侠士想到什么,自可不必顾忌、但说无妨。”
  
  榕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近日以来,嫂夫人可曾觉得有些不适?”
  
  少年和女子均是一愣,还不等他们说话,榕真又是说道:“若说错了,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只是在下略懂岐黄,见嫂夫人的模样……似是中毒已深……”说到这里,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摆了摆手,“在下只是猜测而已,并无实证。若让两位觉得不快,还是当过没听过吧。”
  
  坐在对角的夫妇相互看了一眼,青衫少年沉思了一下,有些疑惑问道:“贱内近日确实有些不太舒服,却也只是轻微的头晕无力的程度罢了,若说中毒已深……这……”
  
  榕真愣了愣,貌似不相信自己会判断错误似的,主动提议为女子看诊。青衫男子有些犹豫,胡铁花却拍着他的肩膀,爽快地笑道:“虽说我与这家伙认识不久,没见过他行医救人的模样,但想必也差不到哪去!当初我和死公鸡被那老太婆毒得要死不活的,他都能给我们救了回来,给他瞧瞧总归是没有错的!”
  
  听到这里,荆蔚低低笑出了声,他放下手中的杯盏,悠悠说道:“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研究些刁钻的病症。我们这般也算有缘,没事当然好,只当给尊夫人开些强身健体的方子,顺便治治那头晕无力的毛病。再说了,就算他眼睛歪了,但这般唐突地讲了出来,两位心里且得膈着梗着、难过一阵,看看也是好的。”
  
  被荆蔚这般有条有理、平淡温和地分析出来,夫妻两人便也没了推辞的余地,青衫少年深深地看了盗帅许久,见他依旧一付真挚诚恳的模样,终是颔首笑着答应。
  
  本就决定在此留夜,荆蔚一行便来到夫妻两人所住的客栈,要下了仅剩的两间客房。做丈夫的自不会让娇妻和年轻男子独处,当然在里间作陪,而荆蔚、胡铁花和姬冰雁则坐在外头,继续喝他们的酒。
  
  说准确点,真正在喝的那个,只有抱着酒葫芦在外屋来回踱步的胡铁花。荆蔚和姬冰雁坐在桌边,翻开杯盏默默地压着不见多好茶水。自从在酒楼里换了桌子,姬冰雁就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他虽表情呆板、脾气古怪,但毕竟长久呆在一起,这人有没有生气,荆蔚还是看得出的。
  
  老变态瞅了瞅屏风另侧,又瞧了瞧窗外蓝天,斟酌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却压成了一线,“我和榕真确实有些共有的秘密,但与其是不能说与你听,不如说是不知怎样解释才好。”
  
  姬冰雁动作顿都没顿,依旧面不改色地喝着杯里的茶水。
  
  “喝喝喝,这小破杯子就巴掌儿大,你都端在嘴里倒五分钟了,还有个毛喝头。”荆蔚朝天翻了个白眼,倒没敢真的说出来,只是耐着性子循序善诱,“更何况这些事情,你也不希望是从我的嘴里知道吧。”
  
  姬冰雁淡淡扫了荆蔚一眼,突然冷笑地说道:“你大可不必浪费力气,你的事,只要和那中原一点红坦白就好;而与他相关,我确实不愿从别人嘴里知道。”
  
  盗帅心中一痛,又无法反驳,只得缓缓吐出口气、叹息地说道:“你这家伙的性子,也该整整了。”
  
  姬冰雁反唇相讥, “这句话,我应原原本本还之与你。”
  
  知道这人别扭着什么,荆蔚无法,只得苦笑地说道:“你与他真就打算继续这般彼此佯装,蒙混着过去?”
  
  姬冰雁瞥了好友一眼,冷哼道:“楚留香,你是在嘲笑我么?但他不想不愿的事,我自也不会逼迫强求!”
   


66、无争山庄
 
  “楚留香,你是在嘲笑我么?但他不想不愿的事,我自也不会逼迫强求!”姬冰雁声音冰冰冷冷,他静静看着杯中茶水,浅浅残露微微晃动着,带着若有若无的波纹、不一会儿便散了个干净。
  
  荆蔚沉默了小会,刚想说些什么,却似在旁处扫到什么,竟专注地看了许久。这般不自然的举动,近在咫尺的姬冰雁又怎会注意不到。他沿着好友的视线瞧了过去,却见盗帅略一抬手、推着壶身偏转了些方向。
  
  姬冰雁虽然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荆蔚倒没看他,依旧盯着那转了面、干干净净的白瓷茶壶,自顾自地苦笑了一会,这才出声说道:“榕真那人总是逃着避着,原因为何,你在心中可有计较?”
  
  姬冰雁顿了顿,道:“什么原因,你还能够不知道么?”
  
  荆蔚老实坦白道:“我们虽有共同的秘密,却不代表彼此熟识。”虽然都是穿越并来自于莫虚殿,但两人的时间点却大不相同。说白了,榕真穿越的时候,他荆蔚连个受…精…卵都也不是。
  
  姬冰雁倒没有怀疑,只是默默看了好友一会,这才淡淡说道:“他说:‘我活着,他死了。’”
  
  “啊?”
  
  “我活着,只是为了代替那人继续活下去。”姬冰雁的声音平静无波,但眼底那抹黯色却遮也遮不住地渐渐浮现出来。荆蔚从没见过好友这个样子,却也只能闭上嘴巴、安静地去听。
  
  姬冰雁复述的时候只是盯着凉透了的茶水,好似在回忆当时听到话语的时候,平平缓缓的,有些涩、有些疼,“我知道他死了,即使到最后我还是知道,那个护了我一辈子、救了我无数次,自顾自地为我撑起一片天,还假装举重若轻的男人死了。我努力挽救过,用尽了力气也与事无补。”
  
  说到这里的时候,荆蔚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他看向姬冰雁的时候,姬冰雁正好也抬头看向了他。只见万年不化的冰块好友,对着自己惨然一笑,慢慢说出最后一句,“我拼了命的想对他有所帮助……呵,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活着,他死了。”荆蔚叹了口气,实在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才好,想了想,觉得还是该笑,因为姬冰雁这事虽然乌龙了些,却比自己这边好解决得多得太多。
  
  哦,自己这边也好解决得很,早早断了,早早处理掉麻烦的余事,就什么也没有、没剩下了。
  
  荆蔚突然觉得左肋有个地方一下一下地在痛,说不出是什么痛,倒也不是特别严重,只是微微的、有些没完没了。动了动略麻的手指,盗帅勾起嘴角莞尔笑道:“只有这些,没别的了?”
  
  姬冰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好友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悦,“那你还想要些什么?”
  
  荆蔚陪笑道:“不想了、不想了,这事好办,你等着好了。”
  
  两人最后那句没用内力压成线音,引得旁边的胡铁花愣呆呆地看了过来。他刚要说话,却闻几下“擦擦”声响,里屋的三人正巧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出来的三个,表情显然都不怎么样,一对夫妻面色凝重,而榕真也像想着什么似的略微低着头。
  
  “怎么样?”第一个说话的人当然是胡铁花,打三人进里屋开始他就不停地在外头原地打转,这会见人出来,自然要焦急地询问一番。
  
  一旁出神的榕真也是时抬起头来,他拉了张椅子让女子坐下,随后微笑着说道:“嫂夫人确实中了毒,这毒不仅有些麻烦,最重要的是……拖得久了些,染得深了些。”
  
  榕真说得清清淡淡,但谁不知道这人是在捡轻得、好听的说?
  
  性子冲动的胡铁花突然就怒了,他生气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到底是哪个混蛋东西,敢在嫂夫人身上做这样的手脚!给我遇到,不仅要敲碎他的牙齿、让他全部吞进肚去!还要砸断他的双手双腿,让他再也不能为害人间!”
  
  姬冰雁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真没想到,你在这种方面倒有些异样的才华。”
  
  他和胡铁花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不同,虽然不知荆蔚和榕真在搞些什么,却也清楚里头有着猫腻。
  
  但胡铁花可不明白,他从来受不了姬冰雁这种冷嘲热讽、漫不经心的态度,瞪大眼睛刚刚吼出个“你”来,便被荆蔚笑嘻嘻地招呼了开去。
  
  在这里的人,无论是谁都忽视不了荆蔚的。无论他是说话还是不说话,只要坐在那里,就有了足够的存在感。
  
  自从在酒馆见了的这对夫妻,他便一反沿途里长挂的臭脸,总是勾起嘴角、笑面迎人。如今他挥开暴躁的好友,礼貌地说道:“这毒既然下得长了,想必一时也找不出那个恶人来。当务之急还是先去了嫂夫人身上的毒性,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两位能够解答一番。”
  
  盗帅谈吐温文、言语得体,夫妻两人连忙摆手应是。荆蔚点了点头,微笑地问道:“看两位的模样,嫂夫人中毒虽久,却是早便知道的实情。我们毕竟萍水相逢,难免会要有些生分,但两位方才故意隐瞒,差点错失去毒的机会、实在有些太不妥当。”
  
  青衫少年忙要解释,刚刚张口却突然察觉句末的意思,他连忙握住荆蔚的手,急切地问道:“错失机会?兄台可是有法子能救贱内?”他话音刚落,便已察觉方有失态,连忙清了清嗓子,呐呐地抽回手,道:“小弟一急,就什么都忘了,还请兄台不要见怪。”
  
  荆蔚还没说话,倒是榕真低低笑了,“这有何见怪可说。只是我们酒也喝了,病也诊了,却还不知兄台的尊姓大名,这才是最为疏忽大意的事。”
  
  少年微微一愣,不免面上有些发起红来,他用指背蹭了蹭脸,羞涩地说道:“小弟李玉函,这是贱内柳无眉。”
  
  胡铁花的怒气一向是来得快去得更快,李玉函话音刚落,他便拍着姬冰雁的肩膀哈哈笑道:“我姓胡,叫胡铁花!而这个嘴巴讨厌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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